这一个月来,老太妃为了让林婉回府,耍尽手段,寒疾十日里有九日都是犯着的。傅玄安只当林老太妃又在装病,他奈何不了老太妃,杀鸡儆猴却是可以的。 傅玄安抬起腿,一脚踹到小厮的胸口,骂道:“府上没规矩了不成,你急赤白咧做什么,哭丧吗?” 小厮挨了个窝心脚,疼的冷汗直流,捂着胸口蜷缩到地上。傅玄安视若不见,径直向书房走去。 刚在书房坐下,房门又被人敲响,他没好气道:“滚出去。” “国公爷,是老奴。”周嬷嬷的声音响起。 周嬷嬷伺候了林老太妃一辈子,算是看着傅玄安长大的,傅玄安火气再盛也不能对着老人家撒气,便站起身开了门。 周嬷嬷是四平八稳的性子,现下却有些焦急,她急促道:“国公爷,您去瞧瞧老太妃吧,她这次是真的病了。” 傅玄安这才去了明辉堂,只见林老太妃平躺在榻上,眼窝凹陷,颧骨高悬,原本就削瘦的下巴更是尖的吓人,身上散发一种腐朽的气息。 傅玄安心里一凛,瞧祖母这个架势应当是快不成了,祖母虽糊涂,到底是他嫡亲的亲人,一手将他带大,若是祖母也去了,他便真真切切变成孤家寡人了。 傅玄安鼻头一酸,眼眶顷刻间就盈满泪水。 “大夫呢,快去请大夫。”他有些慌乱,声音都发着颤。 林老太妃听到孙子的声音,慢悠悠睁开眼睛,伸出枯木一般的手指拉住傅玄安:“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入冬以来林老太妃身子一直不太利落,再加上惦记重孙和林婉,郁气攻心,愈发虚弱。 前几日落了雪,骤然降温,林老太妃沉疴重犯,一下子便病倒了。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林老太妃看着傅玄安,气若游丝:“我的日子不多了,也没有别的念想,只想在有生之年瞧一瞧我的重孙,你去将她们接回来吧,林婉虽比不得顾玫,到底和你青梅竹马。” 傅玄安嗯了一声,老太妃的身子都成了这副样子,他自然要顺着她的。他将林老太妃安置在榻上,温声道:“祖母且等着,孙儿这就去接林婉母子。” 马车急促而行,不到一个时辰就了京郊的庄子,冬日里没有农活,除了守门的老王头,其他庄户都回家里去了。老王头看到疾驰而进的马车,脸上露出一丝令人寻味的表情。 傅玄安从马车上跳下去,大步向主屋走去,走到门口,听到一阵嘤嘤娇喘。那声音他听过千百次,断不会认错。 傅玄安瞪着双眸,仿佛要冒出火星子一般,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他抬起脚,猛地将木门踹了开来。 庄子里条件艰苦,便是主屋也只放着一张架子床外加一张槐木八仙桌,傅玄安一眼就将屋内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 架子床上的二人□□裸缠在一起,男的黝黑粗壮,女的纤细幼白,约是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此时震惊的瞪着眼睛,身子不由微微发抖。 傅玄安目眦欲裂,他只道林婉心思狭隘,上不得台面,没成想竟还是个□□。才在庄子里住了月余,就耐不住寂寞勾了人。 他再顾不得颜面,对外头的随从道:“来人,把这对奸夫□□给我绑了。”
第六十九章 林婉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猛地推开身旁的男子,扯过床榻上的被子裹在身上,跪倒在地, 她匍匐着爬到傅玄安跟前,抱着他的大腿嘤嘤哭了起来。 “国公爷,您可算来了,这个登徒子他轻薄我,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呀!我身份低微, 庄子里的下人都不把我当回事, 任这个登徒子轻薄我,要不是我心里念着国公爷, 还想见国公爷一面,早一头撞死了。” 林婉生产时伤了身子, 一直没有将养好,此时她脸色黯淡无光,肚子上的肥肉坠坠的,两行泪挂在脸颊,看起来既臃肿又油腻, 半点当初的风采也无。 傅玄安简直不忍心再看她,他将头扭到一侧, 嗤笑道:“贱人,你当我是傻的不成?”说完一脚踹到林婉胸口, 将她踹了个四脚朝天。 床上那男子正是林婉的前夫吴冒, 吴冒捏着林婉的把柄,时常找林婉讨银子, 知道林婉被贬到庄子便越发放肆。 他手头紧, 原想讨了银子便走的, 但见庄子上人烟稀少,如今只余一个守门的老王头,便大着胆子和林婉行了不轨之事。林婉起初还有顾忌,后来因着久旷,耐不住寂寞,便默认了这种关系。 左右傅玄安也不会再要她,她总不能素一辈子,为了掩人耳目,她特地打点了守门的老王头,谁能想到,傅玄安竟不生不息来了庄子。 吴冒乜了林婉一眼,这个贱人,明明适才她也受用的很,现下却为了脱身,把脏水都泼到他身上,反正他是逃脱不掉了,林婉也甭想好过。 吴冒呵呵笑了两声,被小厮按倒在地,他道:“傅玄安,你这个绿头王八,你当林婉是什么好货色,她进镇国公府之前早被我骑烂了,要不是看在她给了我大把银钱的份上,你当我会凭白把自己的妻子送给别人。” “林婉这贱人心野,为了攀高枝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明明都和我成亲了,为了攀上你,连家都不要,直接就进了国公府。老子命苦,被人夺了妻,不过老子这辈子活的畅快,放眼我们清河县,有那个带把的睡过镇国公的女人,也就老子一个。” 吴冒越说越上劲儿,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势头,他不能独自赴死,得拉着林婉一起下地狱。 林婉绝望的怔在原地,原本蜡黄的脸色,此时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任凭她再巧舌如簧,此时也没法子为自己辩解。 她伺候傅玄安时并非处子,傅玄安也曾提出质疑,被她以小时候骑马摔倒搪塞了过去,如今吴冒将她成过亲的事挑了出来,她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 绝望充斥在心间,林婉猛地站起身,再顾不得在傅玄安面前保持形象,狠狠啐了吴冒一口。 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一心想把她拉下水,可曾想过他们的孩子。 林婉也没想到吴冒进府那回,二人只行了一次房,她就怀了他的孩子,那孩子生的黝黑,眼睛和吴冒的一模一样,只要有心,皆能瞧出来他们是亲父子。 吴冒这个天杀的,左右他也逃不了了,为什么就不能顺着她的意思,保全她们母子呢? 吴冒没想到事到如今林婉在他跟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都被他骑烂了,凭什么还这样趾高气昂。 吴冒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擦掉,扬手就扇了林婉一巴掌,林婉脸上立马浮现出五个红肿的指印。 左右都是死,事到如今林婉也不用再顾忌面子,她被吴冒威胁了这么长时间,今日总算可以不用忍受了。 她拢起手指,狠狠挠在吴冒的脸颊上,这一下她用了全力,一道下去,吴冒的脸上就冒出了血珠子。 吴冒发疼,拽着林婉扭打起来,顷刻间二人身上裹着的被衾就掉落在地,他们二人恍若未觉,厮打不停。 林婉的头发乱了,眼睛红了,身上布满淤青,吴用呢,脸被划了,手臂被挠了,身上七零八落。 傅玄安冷眼看着面前厮打的奸夫淫 妇,只觉得可笑,人,怎么能丑陋到这个地步。 林婉竟是这样一个货色,妄他当初掏心掏肺的待她。 他转身走出房门,低声对随从吩咐:“把他们绑了,坠上石头沉湖。”语调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吃饭了吗一样。 随从躬身应是,拿着绳索将扭打的二人扯开,五花大绑起来,拉上马车。 屋内响起婴儿的啼哭声,傅玄安这才想起他来庄子的目的,他推开门,重新走进那间充斥着性1欲和血腥味道的房间。 啼哭声从架子上传来,原来那对狗男女在当着孩子的面做苟且之事。 傅玄安慢慢走到床榻旁,床角的位置上缩着一个小小的男婴,他生的皮肤黝黑,眼睛倒是有神,却跟那个吴冒一模一样。 傅玄安嗤笑一声,随即喷出一口鲜血。 随从回到庄子上的时候,只见傅玄安正半躺在藤椅上假寐,眼皮薄薄的,充满倦色。 他的脚边洇着一摊鲜红的血液,床上的婴儿啼哭不止。 小妾和人通奸,是个男人就忍受不了,更何况是皇亲国戚。 随从不敢多言,只小声提醒:“国公爷,老太妃还在家等着瞧小公子呢!” 小公子?床上那孽障算哪门子的公子? 傅玄安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道:“将那个孽障掐死埋到后山。” 随从一凛,林姨娘虽做了丢人现眼的事情,可小公子却是国公爷的亲生骨肉呀,虎毒尚不食子,国公爷如何能这样狠心。 “国公爷……”随从还欲劝解,却被傅玄安厉声打断:“废什么话,利索点!” 随从不敢再言语,慢吞吞走到架子床旁,看到床上那孩子的长相,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铜雀街新开了一家成衣铺,专卖西域服饰,西域服饰色彩艳丽,造型独特,顾玫约着周韵一起到那家铺子里买衣裳。 顾玫挑了一件石榴红百褶裙,待到试衣隔间试衣裳时听到有人絮絮低语:“你听说了没,镇国公把他的小妾活活打死了。” “哪个小妾?” “还有哪个?镇国公统共就一个小妾,就是那个勾的镇国公宠妾灭妻的林氏。” “不能吧,镇国公都肯为了林氏打压正妻,又为何要将她打死?” “听说是林氏不安分,在庄子里偷了人,便是那刚出生的小公子也是与奸夫所生。”说话的人将声音压得愈发低。 “这、这…… 镇国公不是成了绿头大王八了吗,为了这么个东西,枉顾正妻,现下正妻与他和离了,他岂不是要悔断肠子。” “做人糊涂到如此地步也是少见,我要是镇国公,直接便不活了,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顾玫并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奈何离得太近,将隔间外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她未活到冬日便香消玉殒了,倒是不知道林婉给傅玄安戴了一顶绿帽。 世事无常,也不知那二人所言是否属实。 待换好衣裳,外间闲聊的二人已离开店铺,周韵也顾不得评价顾玫的石榴红百褶裙,凑到她身旁小声问道:“你可听到适才那二人的对话?” 顾玫点点头。 周韵微微提高音调:“自作孽不可活,林氏这贱人死有余辜。” 她话音刚落,便听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周小七,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脏话,什么“贱人”“死有余辜”这些话是一个闺阁女子该说的吗?” 周韵原十分畅意,听到霍之慎的话就黑了脸,赶忙反唇相讥:“霍四郎,你若是正经端方的君子,就不该当面让我下不来台。” 霍之慎:“你敢做不敢当是吧,说出去的话还不敢让人评判了?” 顾玫捏捏眉心,这两个冤家一见面必吵架,不吵够一个时辰是不会罢休的,家里还有账目未理清,她还是寻个清闲,回家理账来得好。 顾玫把她和周韵挑的衣裳结了账,默默出了铺子。 一回家便接到母亲于氏的来信,和离是大事,顾玫和离后虽屡屡跟于氏通信表示自己过得很好,但于氏总不放心,只有见了女儿的面,她的心才能落到实处。 顾玫将于氏的信折好放回信封,母亲这样担心她,她着实应当回家看看母亲。 彩玥动作很利落,不到半个时辰就将顾玫常穿的细软收拾停当,顾玫犹豫再三,还是跟守门的王婆子交代了两句,若是宫里来人寻我,你就告诉他我回洛阳了,小住几日便会回来。 王婆子点头应是,打开大门,目送马车驶出府邸。 门外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见顾玫出了门,一人赶忙悄悄跟上,并在沿途做上记号,另一人折回永阳侯府通风报信。 “你是说顾玫出了远门?”永阳侯出口询问。 “应当无误,小的亲眼看到丫鬟将五六个包袱归置到了车内,若不是出远门,也用不着准备这么多物事儿!” 永阳侯摩挲着下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几日,他派人盯着顾玫,只希望能找到机会强占于她,奈何安逸轩小厮众多,顾玫出门甚少,便是出了门子也是到人多的地方,他一直无从下手。 眼看着就到了离京的时间,他总算等到了好时机。
第七十章 京都距洛阳不远不近, 乘马车半日可达,顾玫午时出门,申时便到了京都和洛阳之间的驿站。 因着脚程比较急, 人困马乏,遂到驿站休息。 顾家世代簪缨,是大瑞有名的氏族,驿丞待顾玫十分殷勤,直接将顾玫请到雅间喝茶, 又吩咐驿差喂养马匹。 永阳侯不敢在驿站动手, 便偷偷在喂养马匹的草料中动了手脚。 顾玫休息片刻,重新启程, 不到半个时辰拉车的马匹就闹将起来,腹泻不止, 竟是走不动道了。 这时永阳侯的马车缓缓驶来,永阳侯像是没料到会在路上遇到顾玫,故作惊讶道:“顾小姐这是要到哪里去?” 永阳侯被贬叱出京的事情人尽皆知,他如今不预备行礼,到荒郊野外做甚? 顾玫心生警惕, 换了个幌子,含糊道:“我在附近有一所庄子, 到庄子里查一查账目。” “哦?”永阳侯似笑非笑,知道顾玫对他存了戒心, 这才故意扯谎, 他早就把顾玫的产业查了个底朝天,她有庄子不假, 却是在京郊, 与这里隔了上百里。 永阳侯也不揭穿顾玫, 只道:“我看顾小姐的马匹似乎有恙,左右我也没有急事,不若将你送到庄子。” 若是好商好量着能达到目的,他也不想动粗,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你情我愿来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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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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