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柄剑使到疾处,竟如交织成一面光网,闪电惊飙,越斗越烈,越打越快,三条人影起伏腾跃,已经分不出敌我人影! 就在此时,突听“叮”“叮”两声,剑光倏敛,三条人影一下分开,冷面判官边鸿生和易秩然往后跃退,低头看去,手中已只剩下了两柄断剑。 白云燕也是一脸俱是惊愕之色,心中暗自奇怪,不知他们手中长剑,如何会突然中断的?这时忽听耳边响起一缕极细的声音说道:“楞小子,还不快说承让了?” 白云燕听到有人以“传音入密”发言,分明是此人在暗中相助了,当下就“锵”的一声,长剑返鞘,拱拱手道:“二位承让了。” 冷面判官究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虽然想不出自己两人是如何被他震断长剑的?但以他精擅佛门“弹指神通”,少林“流云铁袖”,崆峒“取剑诀”等上乘武功看来,震断自己两人长剑,自亦有可能之事! 他脸上微现错愕之后,立即呵呵一笑,点头道:“很好,小伙子,你赢得很漂亮,老夫二人这一关,你算通过了。” 白云燕道:“边护法是说在下可以见你们堂主了?”——边鸿生道:“不错,你在这里等着。” 话声一落,两位紫衣护法身形一晃,很快退入殿去。 白云燕不知刚才暗中出手相助,震断两人长剑的是谁?抡目四顾,哪有什么人影?二位紫衣护法进去之后,这第二进天井中,只剩下白云燕一人,四周一个人都不见了。 白云燕只是背负双手,潇洒的站在天井中间等候着。 过没多久,只见从殿上走出一个灰衣汉子,在阶上冷冷说道:“你叫白云燕?” 白云燕傲然道:“不错,我就是白某。” 灰衣汉子道:“堂主叫你进去。” 白云燕微哼道:“你们堂主好大的架子,连请字也不会说么?” 灰衣汉子没有作声,转身往里就走。 白云燕跟着他走上石阶,穿行迥廊,来至后进。 这是第三进,他随灰衣汉子又走入一个天井,和第二进的天井差不多,只是迎面一排石阶的左右两边,站着十二名身穿白色劲装,怀抱厚背扑刀的汉子,看到白云燕走入,连眼睛都没动一下。 灰衣汉子走在前面,快到阶前就朝上躬身道:“回堂主,白云燕带到。” 说完,立即往后退下。 白云燕听得不禁大怒,他这话竟把自己当作了罪犯一般! 、但就在此时,从迎面一座殿堂上,履声橐橐走出三个人来,左右两人,正是刚才败在自己剑下的两位紫衣护法,边鸿生和易秩然。 中间一个是身材瘦高,面目冷森的白衣老者。这人看去已有六十出头,双颧突出,双眉极短,双目微凹,瘦得找不出四两肉,但目光锐利,看去一脸俱是冷肃之气。 他走到阶上,便自停步,一双冷冷的眼光朝阶下白云燕投来,那目光之中,生似有着生杀大权,令人不寒而栗,但他朝白云燕看来,白云燕泰然而立,同样也朝他看去,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瘦高白衣人一张皮包骨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层怒意,好像是怒恼白云燕好生大胆,居然敢和他对望;但怒意很快敛去,接着森冷的道:“你叫白云燕?” 白云燕道:“在下正是白某,你就是这里的堂主了?” 瘦高白衣人道:“老夫李公奇,忝掌白衣教江南总分堂。” 白云燕道:“在下那就找对人了。” 李公奇问道:“你找老夫何事?” 白云燕道:“在下是来向堂主要一个人的。” 李公奇沉哼一声道:“你向老夫要人?” 白云燕道:“贵分堂不是掳来了一个人,囚禁在这里么?” 李公奇听得勃然变色,双目精芒电射,怒笑道:“姓白的,你胆子不小!” 白云燕道:“在下若是胆子小,就不敢来了。” 李公奇脸露狞笑,点头道:“你故意穿了一身白衣,一再和本教作对,老夫正要找你。” 白云燕淡淡一笑道:“现在在下自己送上门来了,对么?” 李公奇狂笑一声道:“不错,这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老夫不把你拿下,你还当老夫这位江南总分堂”是好闯的了。”话声一落,紧接着洪喝一声:“你们还不把他拿下?” 他这声大喝,堪堪出口,站在两边的十二名白衣劲装汉子迅若飘风,一下把白云燕围在中间,十二柄映日生辉、闪闪发光的雪亮钢刀,当胸直竖,每一柄刀上,都透出了浓重的杀气,逼人而来! 这像一座刀阵,白云燕就陷身在刀阵之中,他已可感觉得出这十二个白衣劲装汉子比起第一进的白衣刀手,第二进的白衣剑手,要高明得多了! 敢情他们是这江南总分堂堂主身边最亲信的护卫刀手了。 李公奇威势微敛,沉喝道:“白云燕,你此时束手就缚,还来得及!” 白云燕心念迅速的转动,今日之局,势难善了,自己不伤人,只怕已经办不到了。 再以修罗教的两位护法托塔天王钱增贵,黄鼠狼杜老道来说,武功比之白衣教两位紫衣护法,要还逊上一筹,要想从白衣教江南总分堂把修蕙仙救出去,那是万万办不到的事。 那么要救修蕙仙,除了自己就没有第二个人了!心念这一转,不觉傲然笑道:“李堂主,在下也有一句话,不知你肯不肯听?” 李公奇眼看白云燕已落在自己十二刀手的刀阵之中,反正也休想冲出去,这就一手捋须,嘿然道:“你说。” 白云燕傲然一笑,朗声道:“在下要告诉李堂主的是此时双方还未动手,你把囚禁的人放出来,免得伤了双方和气,等到动上了手,你手下若有伤亡,那时你李堂主面上就不好看了。” 李公奇面露郁怒,突然往前跨出一步,一件白袍陡然间鼓了起来,大喝一声:“无知小子,你死在临头,还敢口发狂言,你们只管给本座砍了。” 这一声大喝,是他下了“杀”令! 十二名白衣劲装刀手口中同时“呀”的一声栗嘶,十二柄。厚背扑刀同时挥起,朝白云燕猛扑而上,刹那间刀光如雪,刀风生啸,把白云燕罩在一片威猛无伦的刀光锋镝之中! 白云燕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左手抬处,掣出了从白衣教门人手中夺来的一柄白穗长剑,旋身发剑,朝十二柄扑刀挥去。 他只是旋身发剑,轻轻一转,但听“哨”……一声悠长的金铁交鸣方起,阶前银蛇乱闪,十二名刀手手中的十二柄雪亮钢刀,一齐被震脱手,紧接着又是十二声“铛”“铛”大响,那是钢刀堕地之声! 原来先前那一声悠长的“铛”声,那是刀剑激撞之声,白云燕旋身发剑,剑随身转,在他们每一柄刀上磕了一下,照说本来应该有十二声“铛”才对;但因他这一招使得太快了,十二声“铛”,连接在一起,所以听起来就好像只有一声。 十二名白衣刀手几乎连人家如何磕飞他们的钢刀?都没看得清楚,但觉虎口剧震,半边身躯骤然一麻,钢刀已经脱手飞出,十二个人心头大惊,各自忙不迭的往后疾退。 白云燕早巳返剑入鞘,依然面含笑容站在那里,神色从容,好像和不曾动过手一样。 李公奇身为白衣教江南总分堂堂主,一身武功造诣,自然极高,但他也只看到白云燕左手拔剑,剑光随身一圈,没有看清他如何把十二个人的钢刀震出丰的。 这下看得他一张瘦削脸上神色为之一变,双目炯炯发光,直注在白云燕的脸上,心中暗道:“这小子轻轻年纪,剑法竟有这般高深,不知究竟是何来历?” 接着呵呵大笑道:“姓白的,你果然高明,老夫是看走眼了,你是何入门下,老夫也许认识令师,你说给老夫听听?” 在他说话之时,白云燕忽然又听到一缕极细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人已经替你救出来了,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我在西行五里一棵大柳树下等你。” 白云燕听得一怔,暗道:“原来人已救出去了,那么自己还和他们噜嗦什么?”心念一动,冷然道:“在下师门无可奉告,失陪!” 话声一落,双足一点,突然纵身掠起,一个人头先身后,箭一般朝空中射去,身法之快,就像电光一闪,划空而逝,等李公奇抬目看去,已只剩一点白影,瞬息不见! 李公奇心头大为惊骇,目注远处,沉吟道:“这小子好快的身法!” 冷面判官边鸿生道:“李堂主不曾看出他的来历来吗” 李公奇转脸问道:“边护法看出来了么?” 边鸿生道:“兄弟觉得他左手使的剑法,远胜他右手,而且除了剑法之外,他还擅崆峒 ‘取剑诀’和‘弹指神通’,‘流云铁袖’,全是左手使出来的……” 易秩然道:“不错,这小子右手只会使一套天山‘追风剑法’,似乎别无所长了。” 李公奇听得不觉一怔,怵然道:“他练的全是左手功夫,他会是独臂罗汉的传人?” 易秩然也吃惊道:“边兄认为这姓白的小子是独臂罗汉的传人?” 边鸿生微微点头道:“兄弟觉得有此可能。” 李公奇道:“这件事倒要飞报教主才是。” 口口口白云燕施展师傅教的“浮光掠影”身法,飞出白石庙,一路往西奔行,五里路自然不消一会便已赶到,这里已是面临一条大江,江边果然有一棵大柳树,千百条柳枝,临风摇曳,树卞哪里有什么人影?白云燕脚下一停,心中暗道:“也许自己奔行得快,那人还没赶到。” 这就在柳树下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面临大江,碧波浩荡,青山隐隐,如果偷得浮生半日闲,在这里垂钓,不失为人生一大乐趣! 这时但见一艘小船,缓缓的沿着江边划来,后梢划桨的是一个双鬓如霜的秃顶老头,划到柳树下,抬头问道:“小哥要渡江么?那就请上船吧!” 白云燕微微摇头:“不要,在下是在等人。” 秃顶老头道:“小哥要是等人找来,那就麻烦了。” 白云燕一怔,问道:“老丈说什么?” 秃顶老头一张冬瓜脸上,挤出一丝神秘笑容,搔搔头皮,说道:“老汉船上,也有一个人在等人呢!等不到人,岂不麻烦了?” 白云燕心中一动,站了起来,说道:“老丈……” 底下的话还没出口,耳边突听有人细声说道:“白石山上,有人追了下来,你再不上船,就来不及了。” 白云燕这回听出来了,敢情把修蕙仙从白石庙救出来的,就是这秃顶老头了,这就拱拱手道:“原来老丈……” 秃顶老头船已靠岸,含笑道:“小哥快上船吧!人就在舱中。” 白云燕不再多说,立即一跃上船,以他的轻功造诣,跃落船上,船身自然不会晃动;但这是一条小船,后梢除了划桨的秃顶老头,地方已经不多,白云燕跃落船上,就连转个身的地方都已十分挤迫。 秃顶老头一手推开舱篷,说道:“你快进舱去吧!” 白云燕说声:“多谢老丈。” 依言弓着身子,钻进中舱。 秃顶老头叮嘱道:“小哥快坐下来,岸上如果有人问话,你千万不可伸出头来,自有老头应付他们。” 说完,伸手推上了舱篷,船头一转,朝江中划去。 中舱十分狭仄,大概只容得两人坐下,里面果然有一个长发少女,和身躺在舱板上。 这原是目光一瞥间的事,舱篷推上了,里面就一下暗了下来;但白云燕目能夜视,何况篷隙仍有天光漏进来。 他这一凝目,便已看清躺着的少女并不是修蕙仙,因为修蕙仙身上穿的是浅紫衣裙,这长发少女却是一身浅绿衣裤! 但这绿衣少女映入白云燕的眼帘,觉得好生眼熟,那不是叫自己“白大哥”,但只见了一面,后来一直没找到的沈红玉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秃顶老丈从白石庙救出来的竟会是她,那么修蕙仙呢?这时只听岸上传来一个粗壮的声音叫道:“喂,划船的老头,你船上载的是什么人?” 听声音和岸上相距已有六七丈远近。 秃顶老头回道:“对不起,老汉今天不做生意,要载老伴到新仓看病去。” 那粗壮声音喝道:“你靠拢来,让咱们看看再走。” 秃顶老头哼道:“你们几个年轻人,说话真是蛮不讲理,老汉为什么要靠拢来让你们看?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老汉从小在巢湖浪里滚出来的,老汉年轻的时候,嘿嘿,巢湖三把叉,老汉就算上一把,你们总听说过巢湖三把叉吧?” 他倚老卖老,根本没把岸上几个人放在里,船越划越远,反正在江面上,也不用怕他们追上来。 沈红玉像是被人点了睡穴,侧身而卧,睡得很香。 白云燕攒攒眉,伸手推开舱篷,说道:“老丈,你救错了人了。” 秃顶老头道:“怎么,小哥要救的不是这位姑娘么?” 白云燕道:“在下原是救修罗教的修姑娘去的;这是在下义妹,自然也要救了。” “咳!’’秃顶老头咳了一声,笑着摇摇头道:“你这小哥,真比你大哥还要风流,出道江湖没有几天,认识的小妞可真不少,被白石庙囚禁的只有这么一位姑娘,可没有第二个了。” 白云燕听得不觉一喜,问道:“老丈认识我大哥?” 秃顶老头嘻的笑道:“小哥的令兄,不是叫白侠么,老汉自然认识,不然老汉也不会多管这件闲事了!” 白云燕哦了一声道:“原来在树林子里,投给在下一张字条的,就是老丈了?” “字条?”秃顶老头一面划桨,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说道:“是谁投给小哥一张字条?那可不是老汉。” “这就奇了!” 白云燕道:“这么说,投字条给在下的不是老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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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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