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端说一声:“还早!”左掌一挥,一股劲道打在对方剑身,“锵”一声响处,轻云的玉腕虽被震得发麻,然而,她竟借这一震之力,翻身入墙,叫一声:“你栽到家了,还不快给我滚!” 罗端怔了一怔,也感到当前这位少女身法快得出奇,笑道:“你还未登上墙头,我如何算栽了?” 轻云“哼”一声道:“我上墙头干吗?就不让你进去!” 忽高喊一声:“大师姐,休叫这臭小子往里去!” 罗端知道轻云所称为“大师姐”的人,定是方才由殿里发暗器的人,俊目一扫,倏地发觉殿角有两人盘膝枯坐,极象正以内功疗伤,再回顾轻云,也就见她云鬓歪斜,衣衫破碎,不禁带着几分歉意道:“在下不知姑娘一行有人受伤,方才竟是误会了,姑娘尽管进去助她疗伤,我决不擅入大殿就是。”
轻云万想不到年轻人有此转变,不禁怔了一怔。 大殿里一条纤影飘然而出,说一声:“可是真的?” 罗端知道来人定是青灵四云中的大师姐飞云,笑笑道:“罗端虽不敢以君子自居,但也不善说谎。” 飞云“唔”一声道:“我们的确有两人受伤,所以怕你进去打扰,既是如此,索性请罗相公替我们看守门户,使得使不得?” 罗端当时与三女相遇,居中一人对他盈盈一笑,早巳笑到他心里,这时见二人俱不是那人,心知受伤者定是闲云,不由得点点头道:“在下理当效劳,但在下会见姑娘共有三人同行,另一位不知是谁?” 飞云脸色微变,回头向殿角瞟了一眼,又道:“罗相公答允护卫,至感尽情,何必再问伤者姓氏?” 罗端见对方表现出为难神色,也不再问,说一声:“谨受教了!姑娘尽管放心去罢!”话声一落,身形已如一缕轻烟登上院墙外面的一株松树。 飞云微微色变道:“这人的武艺,不知要比我们高多少倍,方才是他不肯打师妹,否则你还会有命在?” 轻云粉脸羞得骄红,努着嘴道:“还说哩,人家要不拦他,他早已进庙里来了。” 飞云淡淡一笑道:“小丫头嘴强胜铁,我要救二师妹和糜虹妹妹,懒得和你说嘴。” 师姊妹两人飘然入殿,各以内功助同伴疗伤,罗端藏身树叶丛里面,将携来的首级挂在脚下的树枝上,再找一个大松搁盘膝定息,脑子里不断地盘算寻找仇人和送还龙拐婆婆遗物的事。 东方发白,宿鸟尽醒,无数小黑点飞翔在红霞之下。 罗端凝观佳景,不觉出神,渐见红轮涌起,不消多时,即已升高数丈,想起自己还要搜寻仇踪,偏被别人派作守门吏,既已答应下来,又不好半途而废,既是着急,又觉好笑,暗道:“她们伤势到底如何,怎花费偌久时候?”
他一直向东北角的远方凝视,不觉已是日进中天,殿里依旧无声无息,暗道:“难道她们已经走了?” 但他又相信自己一对耳朵,在定息的时候,十里之内,只要稍有响动,必定被耳识所闻,被意识所察觉,松树与正殿相距不过二十来丈,怎会毫无声息? 于是,他想到殿内两人受伤必定很重,飞云、轻云二女可能正在以内功疗治,而二女内功又不足以使伤者复原,以致无法解除他守望的任务。 罗端武艺绝招大有一口吞尽群魔的气概,但不论武艺多高,到底是血肉之躯,总不能不食不眠,在树上高叫一声:“飞云姑娘!” 那知声音发出,殿上依然寂然无声。 罗端暗说一声:“不妙!”身形穿叶而出,轻飘飘,静悄悄,落在正殿阶前,举目向殿角一瞥,果见青灵三云俱盘膝静坐,另外还有一位穿着大红紧身衣服的少女,也在闭目用神。飞云一手搁在闲云天灵盖,一手搁在闲云丹田,想是正替闲云导引真气,轻云也像飞云一般,将双手搁在红衣少女两处要穴。
然而,一眼看到四女脸上,却是个个面若死灰。 罗端失声惊叫:“不好!”一步跨到殿角,双手一挥动,使出“金鸡啄粟十八变”手法,向四女疾点。 青灵三女每人经他点了十八下,各自仰身倒下,但那红衣少女仅上躯晃了几晃,仍然未倒。 罗端一旦这般情形,便知红衣少女功力最深,受伤也很重,看他一张均匀相称的秀脸,透出一层黑气,若不紧急地施救,必定过不了一时半刻。 但红衣少女是被一种奇毒的掌力所伤,除非功力比伤者高一倍以上才可施救,否则施救者也会被毒掌感染,而同归于尽。 罗端虽自信能将伤者救活,但要着手施救,最少也得将她上衣完全脱去,用双手由天灵盖向下推摩,将体内余毒迫出,才有回生之望。 在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之下,在荒山古洞的环境中,一位艺业绝高的少年将少女的衣服脱出,纵使无外人看见,若果伤者发生误会,岂非跳进臭泥潭,越洗越黑? 但除此一法,另无良策可救,难道就为了规避男女之嫌,而让四位身怀绝艺的少女悄然被我佛召归? 罗端沉吟半响,再一瞥红衣少女的脸孔,向她身上略为打量,不禁暗呼一声:“啊!红蜂娘子!” 原来她脸色虽已灰败得如死,而眉宇之间,重重杀气尚未尽除,若说“红蜂”又毒又辣,则“红蜂娘子”这个绰号恰可加在她身上,而半点也不勉强。 罗端早由师叔石碌口中获知红蜂娘子十分淫贱,本不想加以援手,但在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下,先将她救活,使她证明救治青灵三女也必须如此,倒不失为妙策。 于是,他不再犹豫,将红衣女的上身衣服完全剥下,露出一身细皮白肉。
第九章 义救芳卿
罗端坐在红衣少女身后,双掌由她前额向下缓缓推压,红衣少女脸一团黑气被内力逼向下移,恢复她花容玉貌。
罗端虽然不看她的面孔,但掌心一触及她那滑如凝脂的双掌,不觉心神一荡,一股热气,立即由丹田之下迅速上涌。 在这同一瞬间,一股寒如冰雪的冷气,立即由红衣少女胸前传入罗端的右掌。 这一个突然的巨变,惊得罗端叫出一声:“厉害!”急收慑心神,打通九识,才觉右掌微温,继续推摩下去,直到红衣少女丹田之下,但闻她下体一阵奇响,毒汁悉数泄出,身子一仰,倒向罗端怀中。 罗端知道大功告成,脸上掠过一分得意之色,轻将红衣少女移放地上,向她脸上一望,不觉心中一阵剧跳。 红衣少女真是长得太美了,美得无法以笔墨来形容,只见她没一处不十分均匀,而且恰到好处,那秀美的脸孔,甜到几乎令人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 虽在大伤元气之后,仍然娇艳如花,晶莹欲滴,一具丰满成熟的胴体,晶莹如玉中偏又带几分粉红,若非才排出体外的毒汁臭气薰人,未必不是幽香遍体。 罗端虽非好色之徒,但对此美色当前,也不禁呆了半响,然后把她的衣裳轻轻盖在那柔若无骨的胴体上。 因为在青灵三女中,闲云受毒较重,罗端替红衣少女盖好衣裳,便立即着手解救在晕迷中的闲云。 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闲云虽十分美貌,肌肤未必不是滑腻如脂,但罗端与红衣少女接触之后,对闲云等三女竟是无动于衷,不消一个时辰,施救工作便已全部完成。 但他将最后一个飞云施救完毕的瞬间,闲云也同时苏醒,自觉衣裤尽湿,忍不住略睁星眸,忽见一位少年周旋于他姊妹之间,又发觉衣裳松动,惊恨得大喝一声,跃起身躯,一掌劈去。 罗端早就防备有此一变,一闪身子,已飘出殿外。 闲云一掌不中,大喝一声:“休走!” 但她一跃起身,上衣又自动落下,害得她急忙抓住衣服掩住酥胸,又因亵衣淋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羞愤得坐地痛哭。 罗端背门站立,忙道:“闲云姑娘且休作恼,在下为了以内功退出诸位体内伤毒,不得不出此下策,尚没有……” 闲云厉喝一声道:“姑娘宁愿死,也不让你玷污!” 红衣少女却“嗤嗤”一声笑,起来道:“二姊只管放心,小妹早就苏醒,若果他敢动手动脚,我老早就一掌将他劈死了!” 罗端暗叫一声:“好辣手的贱婢,怪不得她假装未醒,原来还有这样一杀着。”因已知红衣少女心肠毒辣,不自觉地冷笑一声。 红衣少女坐起来穿衣,嘴里却骂道:“你笑什么?红蜂娘子就是这样狠辣,你别以为救人了不起,惹翻了我,不把你剁了才怪!” 罗端呆笑道:“娘子若能够杀我,我也无法救得了你了!” 这话虽是实情,却换来红蜂娘子一声冷哼。 罗端有生以来,还未遇上这般不讲理的人,自己救人的工作已毕,照应说应该立即离去,但因红蜂娘子与青灵三女曾和回龙帮厮杀,正想打听魔头消息,只好忍下这一时之气。 没有多少时候,轻云、飞云相继苏醒,在惊愕之中,与先苏醒二女径往殿后。 罗端猜想她们是找水冲洗去了,于是跃回树上,取下包裹和人头,依旧站在殿前,转脸向内,静候四女出现,却听闲云带着哭声道:“这回怎生是好,什么地方都叫那小子看了去,怎好再……” 红蜂娘子笑道:“这有什么要紧,我到处被人诬蔑,说我淫贱,看能损我半根毫毛的德性?” 轻云带着沙哑的哭声道:“谁像你看得那么开,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师父的戒律森严?” 红蜂娘子“哼”一声道:“戒律严又怎样?这是迫不得已的事,我糜红幸你们援手,才不致于当时死于乌龙掌下,若果老道姑不肯见谅,我糜虹陪上一颗脑袋,也不叫你三人独死!” 罗端听她语言琅琅,不禁暗赞道:“好志气!”但他旋又觉得有这样志节的少女,怎会被人说得淫贱不堪、臭名远布的田地,难道真会是别人加给她的诬蔑? 飞云接口道:“糜家妹妹虽然有此情分,只怕我等在戒律之下,一死也不足以清白……” 红蜂娘子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清白?什么叫清白?所谓正派人士,也是人云亦云,早几十年诬说我家严如何如何,眼前又说我怎样怎样,清白?清白两字只放在他们家里,谁能向他们讨得出来?” 飞云笑起来道:“算了罢!你那嘴巴比我们四师妹还要厉害,我可不和你抬这杠子。” 红蜂娘子“噗嗤”一笑。 闲云接着道:“那魔头真十分厉害,掌劲的毒气竟能遂个感染,要不是那什么罗端,敢情咱们一个也别想活了!” 罗端暗道:“这才是公平之论哩!” 那知心念未已,却闻红蜂娘子重重地“哼”一声道:“当心休给他吃了甜头!” 闲云好笑道:“难道要给他吃苦头才对?” “谁说不是!”分明又是红蜂娘子唱的反调声。 罗端暗骂一声:“真是毒如蛇蝎,这样的女人,再漂亮又有何用?” 红蜂娘子忽然由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咦……”地一声,一步直冲门外,手指罗端叱道:“你敢在这里偷听?” 罗端一股怒火顿时开起,也“哼”一声算作答复。 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儿,一条纤影急掠而出。 来人正是几乎要打罗端一掌,青灵三女中的闲云,一眼瞥见双方的神态,不禁眉锋微耸,对罗端欠衽一拜道:“我姊妹四人幸蒙解救,报答自有其时,挟恩要胁,又岂是正人君子之道?”说话声中,飞云、轻云也接踵而出。
罗端被责得嫩脸一红,急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自不敢说是对姑娘有恩,怎有挟恩要挟的事?” 糜虹“哼”一声道:“就算你没有挟恩要胁,但偷听别人说话,也不是正人君子!” 罗端一腔怒火,但因对方和回龙帮正式为敌,自己要查探回龙帮总舵所在和鬼国十雄的落脚处,若不向她们探询,向谁探询? 于是强陪笑道:“这位姐姐责人未免太过份,小可原欲向各位打听一个消息,恰遇列位在这里谈话,只好站在殿前,何尝有意偷听?” 糜虹脸色略舒,说一声:“你要打听什么消息?” “在下欲打听,回龙帮总舵和鬼国十雄落脚的所在。” 糜虹脸色忽又一寒,叱一声:“你和回龙帮有什么关系?” 罗端对她这样象审犯人的口气大感不满,但仍从容道:“小可与回龙帮并无交往,但与鬼国十雄有杀父丧师之仇,听说他们落脚在回龙帮,所以要找他们清理一番。” 糜虹“噫”了一声道:“照这样说来,我倒错怪你了?” 罗端好笑道:“姑娘不必自责……” 闲云“噗”一声笑道:“你这人怎么颠三倒四,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姑娘,到底我们算是什么啦?” 罗端听了一愕,心想:“还是姐姐比较亲热些。”顺口道:“那就算是姐姐吧,你们几位姐姐,谁知道回龙帮和鬼国十雄的下落?” 轻云笑说一声:“就是不告诉你!” 罗端曾经和她交手,知道她最会放手,也就笑道:“姐姐就是不说,在下也可以访查得到,不过是慢一点罢了。” 飞云道:“回龙帮总舵就在西北十余里的乱山里,至于鬼国十雄的名声,我们还是头一回听你说,也没法告诉你。” 罗端灵机一动,立即将包有人头的包袱打开。 四女蓦地看见三颗人头,不觉倒退一步。 罗端不料她们敢于对敌杀人,反而怕起死人头来,笑笑道:“这便是鬼国十雄里的三个,他们各有一套极其阴毒的掌法,被他们打的人,身上极象五毒索魂掌所伤,列位看看能否认得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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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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