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端暗说一声:“好狠!那人虽狂,并无死罪,何必一出手便要人家性命?” 若在半个月前,罗端必定出手制止,但他这时却是力不从心,手臂虽扬,却没有劲风吹出,只好黯然垂手。 在这一刹那间,柏树上哈哈两声,一条身影笔直冲起十几丈,然后一掠而去。 马美珍看那人飞掠的身法,冷哼一声道:“原来是那老鬼,下次再来,包管他走不了!” 罗端急问道:“那人是谁?” 马美珍道:“你此时功力尽失,说也没用。” 罗端早知自己功力尽失,但这话由马美珍口中说出,更令他感到胆战心寒,不禁带有几分悲愤道:“我一身功力,为何尽失?” 马美珍冷冷道:“难道说是我害了你?” 罗端见她忽然冷漠下来,心头不禁大喜,但他知道这位“妻爱”若要存心杀害,可不必费吹灰之力,只得苦苦笑一声:“兴弟怎敢疑心姐姐?我想该是因我太爱了几位姐姐,以致专情纵欲,温柔乡是英雄冢,怪得谁来?”
马美珍听他自怨自艾,不觉“噗噗”一声道:“老实告诉你罢!你失去功力,的确是我姐妹造成;可是,这并不是恶意。因为我听你说以真阳治疗绝阴手,知道你以前练的是阳刚武功与我姐妹阴柔的路子不合。要想两全其美,必须先将原有的毁去,然后再练阴柔的功夫,最后才调合起来,便成就绝世武艺……”
话未说毕,忽又有个冷笑的声音传来。 马美珍纵目四望,不见有人,心下暗惊,却装着气愤道:“人说长安狐鬼最多,咱们赶紧回去罢!” 五女一男一同到墓道两行树前端.马美珍便说一声:“你们带兴郎先走!我与爱姑、心姑留在后面。” 罗端情知三女留在外面,察看有无外人跟随,并且作关闭墓门的事。 刚回到广厅,一坐下来,恒姑便笑道:“恕丫头,你先弄杯茶给兴郎解渴?” 恕姑道:“厨房里时常有鬼,我不敢去!” 恒姑骂道:“死丫头就是放刁,你来陪兴郎,待我独个儿去!” 恕姑笑道:“鬼要是把你抓去,我可不管!” 恒姑吃她一说,自己也有点犹豫起来。 罗端看了好笑道:“你两人一齐去罢,这里十分光亮,也不怕鬼会来拖我!” 二女略一迟疑,恕姑说一声:“走!”便并肩疾走而去。 那知她两人身形才在拐角消失,另一个墙角立即飘出一道纤影。 这纤影迅速异常,晃眼间已到罗端身侧,悄说一声:“迟来不及!快跟我走!”话声一落,也不容罗端分说,纤指一伸,点了他的穴道,背起就走。 罗端见是一位蒙面少女的声音叫他走,还来不及问,即已被挟走,心下真是又喜又惊。 他认为这少女可能是来救他的,但也可能是将他掳往别处;再则马美珍和爱、心二姑还在墓门外面,怎生能走得脱? 但那蒙面少女对于这墓里面的路径,似是十分熟悉,一绕过墙角,即向暗处疾奔,时而高,时而低,不消多时,即由另一条隧道走到墓门近处。 这时墓门还未关闭,然而蒙面女不但不向外走,反而向里一缩。 他心下正在疑惑,忽听外面传来马美珍的口音道:“敢情没有人了,我们进去罢!” 在这时候,正中那条隧道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所恒姑仓惶叫道:“姑娘不好了!兴郎平白不见了!” 马美珍骂道:“死丫头!大惊小怪,你两人带他进去,怎会不见了?莫非他自己回房里,或是上毛厕,还不快去找!” 恕姑急忙接口道:“兴郎真的不见了!婢子往各处找过,只差奶奶房里和黑隧道没有找!” 这时五女俱已挤到门边,马美珍诧异道:“有这等事?兴郎只剩半条命,还能走往那里?再则我三人在外,墓门只有一个,要走也走不出去,我们关起墓门来搜寻便是了。”她话声一落,果闻“碎”一声响,敢情已将墓门封闭。
蒙面女仰头一望,立即轻身一纵,跃高三丈有余,将罗端放在一个桌面大小的灯盏上。 邱盏油灯早已油尽灯枯,墓穴里无风无尘,还算得上干净,两人躲在里面,却也恰可隐蔽。 忽然这里暗暗的隧道,大放光明,即听马美珍吩咐道:“你四人分作两路,走居中和居左那两条隧道,我独自走这一条,得仔细察看各处,休让他躺在骷髅里骗过了眼。” 爱姑接口问道:“灯盏上面要不要查一下?” 马美珍道:“他爬不了那么高,不必费事了!” 罗端躲在灯盏上,但见灯影迅速前移,光度越来越暗,料想马美珍已直向里走,心想:“这番未免太不高明了,若肯多跃一下,也许就被你看得明白。” 蒙面女看马美珍去远,轻轻笑了一声,挟起罗端翻身下地,一步跨到墓门,向壁间一按,墓门即中分为开。 她一出墓门即重重跺一跺脚,身躯飞掠上树,墓门也立即关闭。但她却在树枝上一蹲,并不急急逃走。 罗端正在纳闷,忽然墓门再启,马美珍首先跃出,四女跟在后面,只见她略为端详方向,即说一声:“直向前追!” 一阵疾风过去,五条纤影即腾跃而去。 蒙面女冷笑轻“呸”一声道:“这样脓包,也敢为非作歹,迟早总是没命!” 她拾起罗端向相反的方向疾奔,但闻呼呼风声,穿林越涧,也不知走了多少远,眼见长安城里灯光已隐,才把罗端放了下来,解开穴道,冷笑道:“你这个笨蛋,总算拣得命儿回来了,若不是……” 罗端看到自己来到的地方又是一座古墓前面,心下正在暗吃惊,蒙面女没头没脑地骂了起来,不禁暗恨道:“你也差不多少!” 正想回她几句,忽听墓门里有人笑道:“雁儿姐在外面骂谁?” 蒙面女笑道:“骂一个以九幽鬼女当作好人的笨蛋,要不是姑娘要我救他,管他不给鬼女连他几根瘦骨头也啃了去。姑娘回来没有,你这死丫头怎么不开门?哦!你不好好叫一声雁姐,偏要加个儿字,怕我不进去打你,是不?”
罗端原是恨这位名叫“雁儿”的蒙面女骂他,但听她和墓中人对话,说那马美珍绰号“九幽鬼女”的时候,又起了几分感激之情。 虽然他不知马美珍为人如何,但九幽鬼女这绰号,已该令正派人物胆寒。再听雁儿唠唠叨叨把墓中人数说一顿,也不觉笑了一声。 这一笑,可又是笑错了,雁儿立即回头骂道:“你们这些馋猫见不得鱼腥,有什么好笑的?” 忽又“喂”一声道:“小燕儿!你可记着!要是开门出来,你千万罩个面幕,别让馋猫知道你是鱼!”
第二十三章 绝处逢生
罗端一听说“积雪山”立即联想到雪峰三老,忙道:“积雪山是不是雪峰三老的巢穴?”
雁儿“呸”一声道:“你也知道雪峰三老,那,我就不说啦!” 罗端由这少女的嗓音,和她说话的神态来推断,大不了“年甫破瓜”而且刁蛮已极,自己要急知这一段情节,急央求道:“好个雁儿姐姐!你快说罢!” 在墓门外,罗端巳见她为了一个“儿”字,和小燕唠叨一大堆话,自己一时不慎,多说一个“儿”字,被她放刁,自是无话可说,但也惹得心花开放,急陪笑道:“好个雁姐姐!你快说罢!” 雁儿笑道:“这还是不大对,勉强将就点罢!” 罗端以为她这回总该说了,那知小燕忽在隧道里叫道:“雁儿姐!姑娘回来了,你还嚼什么嘴?” 雁儿一听说主人回来,急站了起来,面向隧道,垂手侍立。 罗端感激对方的救命大恩,也离座而起,站在雁儿身后。 就在这个当儿,七个青衣小婢蒙面走来,最后才是一位白衣女子姗姗而到,同样以一方绢帕蒙着脸孔,除了令人看到她秀目如星、鬓发如云、腰子似柳之外,连手脚也被绫罗罩着,不露出半点皮肉。 罗端一看白衣少女神韵与众不同,知是这座墓穴的主人,急躬身一揖道:“罗端敬谢姑娘救援之德!” 白衣少女眼睛一亮,从容道:“罗公子不必多礼,但你此时功力尽失,需要在这里好好调息几天,雁儿自会照应你!” 她匆匆吩咐几句,又率领诸婢迳自回头。 雁儿送走那白衣少女,引领罗端到达一间密室,这才笑道:“这里虽非天上,也不是人间,你既有我照应,决不准你胡乱走动,每日三餐由我送来,你吃饱就练你的功,也不许胡思乱想。” 罗端忙道:“那白衣姑娘……” 雁儿不待话毕,立即截着道:“也不许你多问!” 半个月下来,罗端作息定时,也没人来烦扰,渐渐精力充沛如初,不知几时才可离此墓穴,雁儿已匆匆走来,笑道:“今天你该走了,你离此之后,速往东海寻找一位老渔翁,学会你师父的艺业,好赶上一场极大的厮杀!”
“难道我还没有学会出师的武学?” “你若已学完,九幽鬼女岂能把你擒来?” 罗端一听此言,立即想起自己尚未寻获“渔舟一人守”即表现自己是武林人物,以致惹下偌多祸患,急道:“白衣姑娘现在何处?请雁姐引领我拜辞!” 雁儿笑道:“她已不在墓穴,早就留下话来,要你今天起程。” 罗端想了一想,情知再问人家姓名,也不会得到结果,索性说一句:“烦劳雁姐替我谢谢她好了!” 雁儿当天便将罗端带离墓穴,交给他几锭黄金,当作盘缠,叮嘱几句珍重的话,便自返墓中。 罗端惘然片刻,暗自发狠道:“九幽鬼女,九幽鬼女,连那几个鬼丫头,全都该死,还有那些龙字十三宗……啊呀!不好!雁姐说是一场极大的厮杀,还没有问清。” 他回看墓门一眼,但这时墓门已闭,只好叹息一声,脚掌一顿,星夜赶程向东飞驰而去。 晨曦甫现,寒气侵肌,罗端在彩霞漫云之下,蓦见一道红衣纤影向西南飞掠,不觉暗骂一声:“你这鬼女!” 他认为那人定是九幽鬼女依旧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心头大恨,想起当时原是在调息运动,毫无防备之下,才被对方掳来,并不是真个不敌,既然在这遇上,好歹也得追她一程,将人擒下,好向她取回五行金剑。 于是,他折过一个方向展起九野神功,尽力追赶。 半个月的耗损,加上一个月的幽居,把一个意气飞扬的罗端闷得心头发火,想起自己吃这么大的苦头,全是九幽鬼女之故,恨不得一口气追上,好把她狠狠打一顿,雪这奇耻大辱。 这时施展神功,疾如流星射箭,也不知到底走了多远。 但那红衣少女纤影也不比寻常,罗端一直追赶个多时辰,才把距离渐渐缩短。 虽然仍相距半里之遥,但罗端估计“冥府金钱”的威力已能够到达,厉喝一声:“鬼女!再不停步,休怪我下手无情!” 蓦地,那人一拧身躯,转过身来,骂一声:“你骂谁?” 罗端一步赶上,怒目一瞪,喝道:“就骂你这淫妖……” 一语未毕,红衣少女一声娇喝,纤掌已经劈到。 罗端见对方出手如电,倒也不敢大意,双掌一对,“蓬”一声响处,自己竟被震得手腕一紧。 但那少女更是蹬蹬连退三退。 那少女吃了大亏,气得俏脸生寒,一拔背上的宝剑,恨恨的骂道:“野小子!快亮出兵刃来!” 罗端怔一怔,暗道:“她的声音不像,神情也不像?” 他见面前这位少女美艳绝伦,与九幽鬼女长相十分相似,装束也一模一样,但若真是九幽鬼女,不该不认得他,而开腔就骂:“野小子。” 他猛可发觉里面大有文章,急道:“你这九幽鬼女居然骗小爷半个月……” 那少女冷哼一声道:“谁是九幽鬼女?” “你不是马美珍?” “休再罗嗦,拿命来!” 那少女手腕一抖,一团剑光疾射罗端胸前。 罗端此时发觉自己确已把人认错了,急一步跃开,叫道:“姐姐请恕小弟鲁莽,是我认错人了!” 那少女目射寒光,冷冷道:“你白骂人一顿,难道就罢了不成?” 罗端只得一揖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小弟赔礼就是!” 那少女这才解颜一笑道:“谁希罕你那不值一文钱的礼,我先问问你,方才你说什么九幽鬼女,到底你吃过她什么亏,且好好说来!” 罗端愣了一愣,但也将被掳经过简略告知。 那少女听说他在崂山被掳,不禁追问一句:“你往崂山干什么?” “要将龙拐婆婆的遗物,送交她的弟子。” “哦……你就是罗端!” 罗端诧异得倒退半步,问一声:“姑娘是谁?怎知在下名唤罗端?” 那少女妩媚一笑道:“我和罗云虹、罗云彩、安琪三人结成姐妹,知道你托罗氏姐妹将断拐送给安琪,代传师令,她姐俩先我半个月前往积雪山,你可曾遇上?” 罗端听得云虹、云彩这两个名字,当时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不禁惊叫道:“她两人往积雪山干什么?” “也许就是找你,因为安琪被一个冒名的绛衣仙子所掳,恰遇我把她解救下来,彼此对证,才知那人是寒山圣母的门下。” 罗端气愤愤道:“那人定是九幽鬼女!” “敢情是她,你看我面貌有点像她么?” “除了眼睛的颜色不同,简直是没处不像。” “那就不会错了,安琪也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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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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