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端面对这两位饮誉宇内的武林耆宿,居然毫无惧色,一声长啸,声若龙吟。双掌一翻,两团青蒙蒙的雾气重新现出掌前,接着便是“铛琅”一声。 银光坠地。 哀呼两声。 阎王判、神仙夺连翻几个筋斗,又倒在地上。 一招,仅是一招,又有两位耆宿丧命,若非罗端练成极毒的掌功,怎能如此轻易得手? 然而,他意犹未足,冷眼向人群一扫,嘿嘿笑道:“少林、昆仑、南岳、九华,好呀!你们全都愿意陪葬吧?” 他话声一落,双臂一挥,寒风挥过,前列一排已有五人倒地。 九华派掌门人韩康功力深厚,而且他站在第六名,及时运功相抗,虽未当场倒下,但沾着掌风边缘,也觉着遍体生寒,不禁倒退两步。 “果然心狠手辣,不愧为武林怪杰门下!” 随着这一声冷喝,由另一株树上飘落一位蒙面客。 罗端微一怔神,随即冷笑道:“阁下也想加入冤魂队里?” “嘿!还没有谁敢对老夫说这话!” “罗某就敢!” “蓬”一声巨响,卷起漫空尘雾,土岗上多了一个丈许大的深窟,却闻那少年的口音在远处传来一句:“原来是赤虎宋老儿,小爷今夜有事,饶你去罢!” 蒙面人厉啸一声,电闪般循声射去。 罗端在举手间击毙生死判、阎王判、神仙夺和少林、武当、南岳的五名高手,居然被赤虎宗主宋公达一掌惊退。他还有余力,为何不争斗下去,求最后胜利?难道他因见群雄在侧,恐引起群殴而有所闪失? 群雄正在窃窃私议,与八具尸体有关的人已各涌奔向前,将死者背下山岗。 也不知是谁透出一声长叹,然后,各人怀着沉闷的心情迈步下岗,月光下象无数鬼影,向阴森的旷野散去。 城楼上响起一阵更鼓,霎时间,四野尽传梆声。 时正三更—— 南面一声长啸,划破夜空而来,随着啸声一息,土岗上已悄落下一条少年身影。 他向四周一瞥,不觉“咦”一声道:“难道那两个上百岁的老人还会失约?” 他还在喃喃未已,又传来一位少年的声音道:“罗师弟!这里静悄悄不见有人,莫非找错了地方!” “不会错!城里人说这里尽是高大的白杨树,师兄你看这不是。” 后来那少年和一位少女并肩飘落土岗,立即“咦”一声道:“这里经过一场凶杀,你看土坑,血迹犹新,怪不得,怪不得路上还听不少人议论。” 原来这三人才真正是罗端和方通兄妹。 他们在客栈里睡了一觉,时近三更才起来赴约。不料白狗洞一场凶杀已经过去,尚有蛛丝马迹可寻。 方达倾耳一听,即叫起来道:“那边有人掘土,我猜一定是埋尸。” 罗端忙道:“愚弟过去看看!” 一言方罢,岗下忽然传来一声佛号,几条黑影即奔向小岗。 方达笑道:“来了!你们两个接待朋友,我去看死的是什么人。” 方达刚走,那几条黑影也上了小岗。 两位六旬开外的老僧,两位年届古稀的老道,三位白发如银的老人,还有两位神采清朗、英姿奕奕的少年。 罗端认为有约会的人在内,哪知一眼看去却是一伙面目陌生的老少,不禁怔了一怔。 然而,来人似是更加惊讶!前面一位老人轻“噫”一声,忽然止步,旋即面目俱寒喝道:“罗小子!你果然杀人无厌,又邀约同党来了!” 罗端大诧道:“在下与老丈并不相识,而且刚才到来,怎有又邀约同党的事?” 那老丈又喝一声:“胡说!”接着道:“你还敢在此骗人?方才你被宋公达逐走,难道也是假的?” 罗端听说宋公达之名不禁为之一惊。 他知道自己的爱侣宋玉秋的爷爷正是宋公达,急道:“宋前辈怎么将我逐走?莫非有人和我面目相同?”
第三十四章 越俎代庖
那老人鼻里“嗤”一声冷笑,回头向同来各人道:“这小子就是粉面青狼罗端,方才在这里杀戮贵派门下,还要大兴残杀,幸有宋公达赶来,一掌把他惊走,老夫老眼无花,岂会有假?”
罗端一听之下,便知有人冒名先到,并且替自己招来“粉面青狼”的歹名。但自己为了要刺探一个来龙去脉,只好心平气和辩道:“老丈差唉!在下虽是罗端,但决不是粉面青狼,方才事,也非在下所为。” 另一老人上前一大步,喝道:“不是你,是谁?” “师傅!” 随着这一声悲呼,两条身影已由岗下急急奔来。 罗端才答应一声:“不是我就不是我……”来人已接口厉声道:“你方才打死的师叔,地面上鲜血未干,还敢说不是你!” 罗端怒道:“你真看清是我?” “把你烧成灰,长云山也还认得出来!” “我用什么兵刃?” “用掌!” “好吧!我有办法使你认为不是我!” 罗端话声一落,单掌作势遥向十丈外一株大树劈去,“哗啦”一声,那株大树被掌劲劈倒,这才微微笑道:“你看我一掌和方才那人的掌有何不同?” 张云山脸色微变,沉吟道:“果然有点不同,那人掌劲一出,即带有青蒙蒙的雾气。” 先发话那老者忽然喝道:“这小子会使诈,他不使用罡气,自是看不出青雾来!”罗端一再被那老叟指证,怒意渐浓,厉喝一声道:“你凭什么说我可发出青雾?” 老叟道:“就凭我这无花老眼!” “只怕你有目如盲!” “哈哈!” 那老叟一声狂笑,远传四野,笑声一敛,顿时面目俱寒,喝道:“方才要不是宋公达追走你这狗头,老夫早把你一掌送终,你居然敢说我是目如盲?今夜不收拾你这武林败类,老夫就不再称为寒铁老人。” 他话声一落,立即跨身一步,恰与另一老人并肩而立。 那人赶忙拦住道:“寒铁老哥!这小子既是方老怪……” 一语未毕,方通一掌已到,“啪”一声响,打得那人跌落两颗大牙,冷哼一声道:“该死的老贼报个名来,小爷一定教你死得心服口服!” 那老人虽然吃了一掌,却不知因何被打,怒起心中,凶睛疾转,暴喝一声:“你这小子是谁?老夫骂着你的祖先么?” 罗端眼见那人色厉内荏,心头暗笑,但他可不愿方通替他出手,急挡身过去,大喝道:“你这狂傲不分皂白的老儿,打了你难道还错了?” 那老人再被罗端抢白,也顾不得自己身份,大喝一声,一掌同时劈到。 罗端肩头微动,闪开数尺,叫一声:“真要想死,也该报个名,挂个号来!” 寒铁老人也抢上一步,喝道:“对你这淫魔凶煞,还用得着武林道义,通名报姓?” 旁立一老二道二僧,也同时招呼,一涌而上,把罗端连方通围在核心。 其中一位古稀老道先宣起一声:“无量寿佛!”立即正色道:“罗小施主数月来行为嚣张,已动武林公愤,若果良知未泯,还是随贫道转回武当暂歇,再召集九大门派商谈善策为好!” 罗端听说是武当派的人,微微一怔,旋即正色道:“道长作何称呼,准备以何种方法带在下往贵派?” “贫道小号无为,罗端主如有意同行,自是以礼相待。” 罗端长于武林世家,又随伏魔剑客学剑有年,对于显赫一时的武林人物耳闻已久,知道“无”字派是武林当掌门一辈。 无为道长是武当掌门人无治道长的师弟,也双手拱揖道:“原来是无为道长,小子失敬,但小子身负父兄之仇,天门之怨,师友之恨,正要杀尽龙字十三宗,伸张武林正义,若和道长同往武当,岂不延误时日?” 一位老僧忽然插口道:“小檀樾若嫌武当太远,跟贫衲回戴云山也是一样!” 罗端茫然道:“大师宝刹何处?” “贫衲法号明化,忝掌少林南支!” 罗端听说是福建少林寺掌门,不由得又是怔,被方通掴一掌的老者说一声:“好!你们带走罗端,老夫只要这无名小子!” 方通冷笑道:“你这无名的老贼配吗?” 那老者脸颊一红,一连就劈出几掌,但由他那狂啸的掌风,雪片似的掌形看来,艺业确已登峰造极。 方通滴溜溜身躯一转,老者所发出的掌劲全都落空。苦苦笑道:“仗着南岳派几乎见不得人的功夫,也敢在小爷面前称孤老道,再不报出名来,莫怪小爷要教训你了!” 敢情罗端声名太着,一僧二道全守在他的左近,眼看那老者一出手,便被人叫破门派,不由得就是一愣。 明化老僧急一步纵去,伸臂一拦,叫道:“曹大侠且缓动手,为祸武林,只是罗端一人,何必多方树敌?” 曹老者昂然道:“一掌之仇必报!” 那守铁老人接口道:“老朽有此同心!” 他话声一落,立即欺身进招,掌风之凌厉,竟远驾曹老之上。 曹老者见寒铁老人已经动手,也叫一声:“师弟!出手!” 另一位老者漫应一声,也由一侧攻上。 三位老人联手起来,掌劲真可开山裂石,然后方通一转,又已落三者身后。“啪啪”两声,除了寒铁老人及时避开,余下二老肩胛各中一掌,踉跄冲前几步。 方通掌出如电,见自称为“寒铁老人”的老者居然能躲开,也不由得暗自惊奇,但他仍然苦笑道:“果然是寒铁骨头硬些,要不要吃小爷一掌?” 这三位老者俱非无名之辈,但被方通这一掌打得满面羞愧,惊得做声不得。 罗端趁机扬言道:“三位老丈不必再打了,若非小可这位师兄手下留情,只怕已没这般好过,由此足见罗某师兄弟并非见人就杀。今夜之事,总会查出个水落石出,我们就此罢手,留下再见日期如何?” 二僧二道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彼此默默无语。 寒铁老人目光一闪,冷冷道:“错过今天,往何处找你?” 方通冷笑一声道:“金老儿!休要假装好人,我还得找你了却当年一段公案!” 罗端暗诧道:“这位师兄初履中原,有何案清理?” 旋而,他联想到可能是师父的事,方通怎又知寒铁老人姓金? 但那寒铁老人更是惊讶道:“你这小子做我的儿孙都不够格,老夫与你有何公案?” “告诉你好再逃跑么!也该问你藏在哪里!” 寒铁老人气得怒哼一声道:“小鬼不怕命短,就在三个月后上无量山顶就是!” “无量山在哪里,你先说来!” 寒铁老人怔了一怔,说一声:“你这小子由蛮夷之地来的?” “你用不着问我由哪里来,只要说出你那乌龟洞的所在就行!”寒铁老人被一后生晚辈说他躲在乌龟洞,也气得嘴唇发战,但他似有谋,只是频频冷笑道:“无量山在滇池西面六百里,你到昆明一问便知。” 方通“唔”一声道:“那么,你可以滚了!” 寒铁老人冷笑声中,已遁走二三十丈。 明化禅师见寒铁老人已走,也和无为道长合十稽首道:“罗小檀既是以报仇为重,而这位小檀樾又与寒铁老人有三月之约,届时在无量山再晤便了,但愿两檀樾莫再大肆杀劫,否则也难逃武林公道!” 方通只是冷哼一声。 罗端却向明化禅师一揖道:“禅师和列位尽管放心,小可这位师兄决非无故杀人,三个月后,必定有办法向武林交待!” 对方获此一误,无可奈何地互相招呼了声,各展轻功飞奔而去。 方通望着那条条疾奔的背影,冷笑道:“这样的人物也配各霸一方,只要狠心一点,哪怕不一掌统统打死!师弟也是过分小心,该给他们一个教训才好!” 罗端叹道:“九大门派虽不算艺广技绝,但他们人多势众,在江湖上行走,还是不惹这些黄蜂蚂蚁为妙!可恨的是不知谁假冒我的名字行恶,招来这些麻烦。” “我猜一定和寒铁老贼有关,你看他口口声声将方才这里杀人的事栽在我们头上,便知定有奸谋。” “这事果然可疑!”罗端同意这个见解,接着叹道:“方才听师兄的话,难道恩师竟和那老贼有过节?” “唔!我爹爹说中原武林人物,敢情算寒铁老人的艺业最高,当年两人交手的结果,竟是不分上下,方才也有点奇怪,我一招‘广被春风’没把他打着,但也不见得有甚了不起。” 罗端不禁惊道:“莫非那老贼也是假冒的?” “很难说!咦——我妹妹怎么还不见回来?” “快找!” 两人静寂下来,方通立闻远处吆喝一声,忽道:“我们往那边找!” 这两道身形疾如飞星,眨眼问已离开土岗数里。 方达娇叱的声音清脆异常,也有极清脆、阴沉、洪亮……等声音,乱哄哄闹作一团,听来和她交手的人不在少数。方通一连几纵已将罗端抛落身后,登高一看,果见一方亩许的平地上,黑压压尽是人头攒动,另外一道纤影正与五六条身影往远飞扑,识得那纤影正是方达。
但见她施展出“回文步”在敌阵穿梭游走,一双玉掌打得上下翻飞,敌方人数虽多,倒也没占半分便宜。 然而,敌人的艺业功力个个高强,方达已用了大半套“蕉风掌”,也不过才是打个平手。 在正在暗估敌方武艺最高的罗端也随后赶到,见状急道:“敢情又是冒牌货色,快去解说明白!” 他生怕师姐失手伤人,今后更难收拾,大喝一声:“罗端来了!”立与方通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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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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