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候,罗端已将马淑珍挟在肋下,一步纵上高塔,把留下一粒药纳入她的嘴里,厉声大喝道:“再不投降,小爷叫你半个也休想活命!” 傲来堡的人,眼见罗端艺冠群伦,虽也心惊胆战,只因慑于三老的淫威,又受重重节制,谁也不敢说出一个“降”字,呼杀的声音更猛烈。 罗端俊目一扫,瞥见其中一位少年挥动玉如意,荡起一片清光,力战自己几位侍妾,与别人群殴混战,大不相同,猜是“一龙”之首,朗笑一声,身随声落,左手扬起一股劲风,罩向那少年头上。 那少年身手确是十分矫捷,在六女围攻之下,玉如意猛可向后一扫,意把由身后攻来的二女逼退半丈,同时倒退一步,补上二女原先的位置,恰好避过罗端当头一掌。 “罗郎快把这龙头擒下。” 姬妾齐声呼叫起来。 那少年忽然一抖袖口,一蓬黑雾立即飞起。 罗端怒喝一声,一连劈出几掌,但见狂风骤卷,沙石横飞,那少年惊叫一声,窜开数丈,恰落在一位同伴身侧,向“珠”字辈一位少女猛力劈下。 那少女和对方正是势均力敌,忽然加入一名强敌,赶忙一纵身躯,避过一掌,怒骂道:“马令民,看不出你也横加插手!” 罗端跟着由雾顶飞越而到,叫一声:“马贼接招!”照准马令民后脑就是一剑。 马令民身如轮转,左臂向那少女一扫,玉如意向上一量,恰和椰木剑接个正着。 “当!” 一声脆响,玉如意已被折成两截,马令民虽是吃惊不小,但他在这危急的瞬间,急将剩在手上半截玉如意向罗端前胸掷去。 在这相距几尺之间,半截玉如意那还不一闪便到。 罗端蓦觉眼前一亮,急一提剑尖,点正那飞来的断刃,不免稍缓一着。 马令臣一声长笑,趁机飞上塔顶,一把捞住马淑珍,喝道:“罗小子!你不放下兵刃,小爷就先毁这个。” 罗端万料不到马令民竟会先擒下淑珍作为人质,气得大骂道:“你这狗又竟是恁般无耻!” 马令臣得意之极,嘻嘻笑道:“有齿也好,有牙也好,你若不令她们停手,小爷就在这塔顶快活给你看。” 邪魔歪道,说得出,也做得到,如果马令臣甘做风流鬼,当众表演一番。不但马淑珍遗憾终生,罗端也要羞愤到无地自容。在这刹那间,罗端已是心念疾转,竟不知如何是好。 马令臣见罗端不肯回答,又冷笑一声道:“罗小子!你到底愿不愿意放下兵刃,小爷先教你瞧这个。” 他话声一落,立即把马淑珍搂在胸前,伸手解她罗带。 “当心!” 马令民原和马素珍杀得难解难分,此时忽然大叫一声。 马令臣微微一愣,一道身影已由侧方登塔,侧目看去,见是马素珍仗剑奔来,不禁冷笑道:“八十妹你肯代身,那就更好。” 原来马素珍一见她罗郎投鼠忌器,急撇下马令民飞身上塔,不由马令臣把话说完,唰唰就是一连两剑。 马令臣虽不把她放在心上,但因夹带马淑珍,并且手上没有兵刃,也不敢过分大意,只得抱着马淑珍绕塔疾走。 马素珍情知一缓步下来,定被马令臣解开淑珍的罗带,甚至于还做出更难堪的丑事,也就放步疾追。 马令民忽又一声长笑跃上高塔,横剑一拦马素珍身前,喝道:“你是我的,不要……” 马素珍一语不发,劈面就是几剑。但那马令民旨在拦阻她追赶,好教马令臣有机会下手,由得素珍剑走龙蛇,也只是腾挪闪避,连呼:“八哥赶快成那好事!” 但他话声方落,罗端已闪电般冲上塔顶,脚未踏实,一掌已发。 一阵劲风过后,马令民如一团重铅被扫落地面。 马令臣获得机会,恰将淑珍罗带解脱,忽见罗端登塔伤人,忙又大喝一声道:“你敢再上一步,小爷就…” “你就什么?”马素珍抢先吆喝,剑若飞虹,向马淑珍身上劈落。 若果她这一剑成功,不但可让马淑珍能保全贞而死,也可令马令臣失去凭依,俯首就戮。 马令臣不料她意向俘虏下手,只得连人带俘,跃身而起。 然而,他脚刚离塔,忽见马淑珍在怀里猛力一挣,腰间也同时一麻,顿时倒下。 马素珍愣了一愣,忽然一声欢呼道:“淑姐你醒过来了!” 敢是马淑珍服下丹药多时,再经颠簸不已,恰也醒转过来,趁机点倒马令臣,包包束回罗带,“呸”罗端一声道:“看你还算个男人哩!连我这小妹妹也不如,莫非还要看我受辱?” 马素珍见罗端被骂得讪讪苦笑,忙追:“淑姐休骂他,要知他过分爱你,才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哼!”马淑珍带着几分嘲笑的口气道:“你呀!也不问自己有多大,就来说什么爱不爱,人家更爱你,可又恨不得眼见你哭死!” 马素珍重重啐她一口,一步跃身下落,却闻马明珍厉声道:“令民已死,令臣擒下,放下兵刃投降免死。” 傲来堡人数虽多一倍以上,但已成群龙无首,也不知是谁先叫起“愿降”,百多名壮夫、少年,纷纷掷下兵刃。 蓦地,一道身影像飞鸟般由傲来堡后冲起,疾投向乱山密林。
第五十八章 怪事重重
罗端忽觉那人身法异常迅速轻灵,绝非跟前那伙壮夫可比,立悟那人定是在堡后受伤的希尔苏尔,来不及招呼各人,暴喝一声,飞身追去。
群峰挺拔,怪石如林,那正是傲来堡后面的“龙脉”。 罗端一连几个起落,已登上一根极高的石笋,然而穷尽目力,仍未发现敌踪,一阵阵喧哗的人声,由堡中传来,回头一看,发觉已相距数里。 他担心诸女再遇凶险,正要回身转步,忽在眼角边缘有个人影一闪,若不是希尔苏尔,还会有谁在这险地独自盘桓? 他虽然担心同行诸女,但又不能轻放过那心机万变、行同鬼魅的怪人,略一犹豫,那人影又隐匿无踪。 “好吧,我再守你片刻,也不至耽误要事。” 哪知念头方转,一声凄厉的惨呼,已由堡中传到。 罗端闻声一惊,急一步纵起,飞越一根石笋。 “小子休走。” 一个巨雷似的嗓音,震耳欲聋,惊得他几乎立足不稳。 在这刹那间,一条硕大的身影已由石笋丛中现身,诧异地叫起一声:“原来是你!” 罗端定睛一看,不禁狂喜道:“石大哥你怎会在这里?” 原来由石笋丛中现身的人,正是曾在昆明相遇的石角,但他一听罗端问讯,竟猛瞪环眼,喝道:“你这人面兽心的小子,把我老婆拐到那里去了?” 罗端被骂得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忙道:“石大嫂是什么样子,小弟几曾见过?” 石角怒道:“你可是罗端?” “小弟正是罗端。” “那就对了,你在昆明改换另一副面孔,拐诱我的老婆,害得我为了寻她,累出一场大病,今天好好吃我一掌。” 石角吃过大亏,积愤三年,不由罗端辨白,怒骂声中,一掌劈到。 罗端并不怕他,但因他是师叔石碌的侄子,而且是个直性子,不便与他一般见识,一闪身躯,又飘过一根石笋。 然而,石角是东山儒魔的传人,功力、艺业,俱至上乘,一掌未中,脚下猛一用力,身子已拔高过石笋,一个孤鹤盘空,夹着风雷之势,罩将下来,十丈方圆,俱是劲风激荡。 罗端不禁大骇,急一沉身子,沿着石笋急落,再一折腰肢,射出十丈开外! “轰!” 随着这声巨响,但见石粉飞舞,石屑溅射,罗端停身那根石笋,已被石角那刚猛绝伦的掌劲劈去顶端三尺。 石角打人不着,更是暴怒,连施绝艺,身法如风,顷刻间已转过二三十根石笋,逼令罗端施出回文步连闪带逃,像受惊的兔子到处乱窜。 虽然没有多少时候,但两人俱以极快的身法周旋,都已额头见汗。 石角想是大不耐烦,冷笑一声,飞登石笋,骂道:“听说你这毒狼是方老怪的传人,怎不敢接你石太爷一掌?” “这笨蛋也会激将?”罗端心头暗笑,站在远离十丈开外,从容道:“小弟并非怕和你交手,但这种糊涂的打斗实在也值不得。” “怎样才算值得?啊,我明白了,你怕我一掌把你打烂,要我多打几掌,才算死得不冤。” “石大哥掌力虽猛,小弟也不太弱,请看这个。” 罗端打定略挫对方几分锐气,才好详为解说的主意,是以话声甫落,即对石角所站的石笋基脚拂一掌。 一般如烟似雾的罡气,闪电般冲向石笋,“轰!”一声巨响,霎时空谷齐鸣。那石笋被掌力震得摇了两摇,却不见有石粉飞扬。 石角还算识货,而露笑容道:“你这小子掌劲果然不弱,来!咱们实在比比瞧。” “且慢!” 罗端见对方要飘身下地,赶忙发声阻止,接着又道:“我并不是打不过你,但有话定要说清楚,休中别人离间之计,小弟并不是什么毒狼,而且还中了毒狼的奸计。” 石角将信将疑道:“好吧,你可源源本本说来。” 罗端跃登另一根石笋,施展出“传音人密”的功夫,把几年来遭遇的事,向石角择要说出。 “啊!”石角大叫一声道:“我上人当了!但这事可又奇怪,为什么别人总是说你拐诱我的娇妻?” 罗端见他已明白大部分,心情也略开朗,笑笑道:“谁说我诱拐大嫂?” “大嫂?”石角余怒未息,目放凶光道:“你也称她为大嫂,当天在昆明,就有人见她追你而去,后来又有人看见你们出入成双。” 罗端急道:“说这话的是男是女?” “男女都有。” “大哥你上当了。” 罗端虽料那些人定和马如珍等同伙,但一时也辩白不清,接着又道:“那些男女只怕就是大嫂的女伴乔装。” “咦!”石角粗中有细,忽然反问道:“照你说来,你已承认和你大嫂走成一路了?” 罗端话里漏出毛病,急道:“小弟被人以千日香迷倒之后,果然有女同行,但不知是不是大嫂!” “不知不罪。”石角套用一句旧话,似是十分豁达,接着又道:“你先把那伙女的名字告诉我。” 罗端迫无奈何,只是嚅嚅道:“主要是两个妖婢马如珍和马娴珍,至于那些侍婢什么秋菊、冬竹,小弟也说不出多少名字来。” 石角连连摇头道:“你所说的人,我一个也不识。” 罗端大为安心,忍不住反向道:“那么大嫂叫什么名字?” “她名叫罗凤英!” “天呀!” 罗端心里暗叫一声,一股冷气由丹田直冒心头。他自然知道“罗凤英”三字便是马如珍的化名,自己和石角都被人捉弄,同妻一女,但怎能说得出口? 石角见他脸色大变,诧道:“你怎么了?” 罗端摇一摇头道:“罗凤英是我姐姐!” “哈哈!……”石角一阵大笑道:“小舅子,请恕鲁莽,我竟无意中成了你的姐夫,算是一家人了。” 他飞身一纵,倒落罗端身侧,握紧罗端右掌嬉笑不已。 忽然,他浓眉又皱成“一”字,苦着脸道:“但你姐姐怎会这般淫……不!一定有人乔装你姐姐的形貌,好陷害你我两人,你那马如珍的面孔可像你姐姐?” 罗端自知对方说的全是实事,但在此情形之下,又不得不撒谎,只好摇头说一声:“不像!” “难怪。”石角敢情认为罗端决不骗他,喜气洋洋道:“果然是有人乔装,要不然,那有姐弟都认不出来的道理?是啊……你姐弟在昆明悦宾楼已该对过面了呀!” “你说那绿衣女是我姐姐?” “难道不是?” 罗端被反问过来,真难作答。 若果说是,又怕追问起来,必定证实那桩尴尬的事。 若说不是,还不同样出现矛盾!真事难说成假,假事也难说成真。 他想了一想,只得摇头道:“虽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那绿衣女面貌不太像我姐姐,难说她不经过打扮。” 他这话本是模棱两可,但石角并没有那样多心眼,笑笑道:“你说的对,当时你也经过乔装,连武艺也使用别家的。” 罗端见对方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心下暗喜,忙道:“好吧!我们慢慢再说,我带有十位妾和一大群女的袭破傲来堡,这时不知怎么样丁。” 石角长叹一声道:“老弟你真走运,我一共只找到两个,却被假冒你的人把她拐跑了。” 这几句话听进罗端耳里,直如被钢针猛扎心头那样难受,咬紧牙关轻说一声:“算了吧,大哥你人高马大,武艺又好,不愁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也许还可找到个女皇为侣哩。” 他本是随口说说,忽然联想到马明珍若肯下嫁石角,岂不把这笔孽债消撤净尽!是以,不容分说,拉着石角就走。 马明珍早已使出女皇的权威,将投降的少年与她统帅下的数十名少女派对成夫妇,只留下十二侍婢分头率众穷搜珠宝,平均分给降俘,忽见罗端拖着一位大汉奔来,不禁愣了一愣。 罗端一见马明珍和诸姬无恙,顿时喜盈眉宇,笑道:“好女皇,且待我引见这位石角大哥。” 石角大诧道:“你们果然有女皇在这里?” 马明珍艳脸一红道:“你听他胡说哩!我姓罗,名唤明珍。” 罗端见她忽然改姓,不由得咦了一声。 马明珍横他一眼道:“不可以么?我们这一族,本来没有姓,我随意姓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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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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