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铁盘里面的小鱼已堆积寸许,穴顶又传来罗方的笑声道:“小毒狼,你这回快活不快活。” 罗端心头大怒,但不做声,又闻另一人道:“莫非那厮已经死了。” 罗方道:“管他是生是死,我们困他半个月下来,不把他毒死,也会把他饿死,那时拿他尸体传示龙虎两门和中州各派,不怕白龙宗不跃居领袖地位。” 马素珍听得心头大恨,忍不住冷哼一声。 罗端笑笑道:“他们好不得意,可就没有想到打开地窖那天,就是他全院覆灭的时候。” 马素珍灵机一动,急道:“我们被耶条古怪的道路送进地穴,理应有个极大的门户才是,方才在穴底,相距太高,这时趁机看看也好。” 两人入地穴之后,忙着抵御敌人进攻,筹备被困的口粮,没有时间逐层细看,这时任意飘浮,手眼并用,立即发现一个门形的方框,但已被关闭得十分紧密,连剑尖也插也不进去。 罗端以剑柄轻敲,立闻里面响起:“咚咚”的声音,情知铁板后面是个空洞,敢情就是进来的门户,微微冷笑道:“素妹,你说立刻出去,还是待他们自来送死?” 马素珍忙道:“你那椰木剑能不能破这铁门?” 罗端道:“没有试过不敢确定,但我相信不怎样困难,只怕弄出声响,会另生枝节。” “你先用剑尖轻轻削看。” 马素珍怕万一削不动那钢门,将来便难脱困。 罗端闻言照办,剑锋向门框一刮,竟然刮下一条细细的钢丝,不禁笑逐颜开道:“这番可行了,我们用不着担心。” 马素珍展眉笑道:“那就等他们进来送死好了。” 有了粮食有了出路,夫妇两人安心等候敌人自己送上门来,然后杀他个措手不及。 此时虽然身居虎穴,却是安如泰山,那些令人喷嚏的毒气,想是被水溶化,也没有起作用。 然而,令他两人奇怪的是敌人始终不曾开门进窟,连那穴顶的小孔也没有打开,虽不知历时多久,但由于以内火烤熟小鱼一事算来,每日三餐也该有十天以上。 罗端气忿道:“那些魔贼如果一辈子不来,我们难道就等他一辈子?” 马素珍知他已等待得急了,自己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也同样觉得异常苦恼,但念头方转,立觉敌人也许另有诡谋,只好婉加劝慰。 罗端无可奈何,只好把浮盘移近铁门,倾听门后那隧道的动静。 一道闪光由穴顶射下,使这对被困多日的夫妇几乎乐极忘形,但他立刻知道只要被看出人还未死,株守多日的计划便要落空,是以索性躺在钢盘里面,静听外间敌人的响动。 果然那道闪光在地窖打了两转,立即停在钢盘上面,并闻有人在穴顶咋呼道:“那粉面毒狼的鬼门道真正不少,竟会用这方法逃脱那蚀骨药水,但仍免不了饿死在船上。” 罗端暗自好笑道:“再过片刻,不知到底谁死,你们等着瞧吧。” 在这时候,又听到另一人道:“二掌院要我们看化尽了没有,目前他两人抱成一团,到底死了没有,也没人知道,罗松,你去请他老人家来看。” 先发话那人敢情名叫罗松,只听见他接口道:“大、二位掌院,这时正在上院欢宴各宗的代主,谁敢上去打扰,我看先以暗青子招呼下面那对狗男女,如果是两具死尸,自然毫无动静,如果人还未死,我们就取新得来那罐黑死毒虫倒了下去,不怕他两人不死。”
罗端听那罗松说出那条毒计,心火大发,暗道:“小爷一出地面,头一剑就是剁你这狗头。”却闻后发话那人急道:“罗松,你休大胆胡闹,以暗青子招呼虽是可以,但那罐毒虫,据说一放了出来,只怕全庄上下也难幸免,而且三年以内,这一带地面都不能居住,那时大掌院不要了你的命才怪哩。”
罗松嘿嘿干笑道:“庄康兄别来唬我,难道我还不知道那罐毒物厉害,一个弄不好,连自己也陪了进去,好吧,听说粉面毒狼刀枪不入,待我给他一镖看看。” 罗端正在暗惊敌人毒物太多,已感极轻微的劲力射落,情知罗松果以暗器试探,急轻碰马素珍一下,并即运起罡气把那飞镖一挡,消去来劲,随即放松罡气,让它贴在自己身上。 “噫啧!那毒狼果然死了。”罗松欢呼道:“庄康兄,你看,我这断肠镖向无虚发,钉在他的身上,居然不见他弹动,如果不死,那才真是奇事。咱们快去把他套了上来,也可算是一件功劳。” “哼!”庄康冷叱道:“你就是好大喜功,如果对方装死,你一一打开那连环梯的机括,被他趁机冲了出来,那时怎么得了?” 罗松似是被这话唬住了,缄默半响,又道:“依你这样说来,这事果然可虑,但我那断肠镖一上人身,万无不死之理,环梯隧道闸口,有好几重,重重有人看守,万一不行,就把机括倒运,让他翻滚回去,并无不可。”
罗端忍气听完对方的话,随闻“格”一声轻响,眼帘骤暗,急收起那支“断肠镖”,笑道:“素妹!我们生意来了,过一会擒获那厮,你就拿这镖多划他几下,看看他的肠子断不断?” 马素珍情知脱困在即,接过“断肠镖”喜孜孜道:“你小心下手擒人的时候,休弄出声音来,如果来人是那两个狗头,倒不大费事,若对方来人太多,只怕还难免惊动哩。” 古人说:“近乡人更怯。”其实,被幽囚太久的人,一旦知道即将获得自由,心情反而觉得有点慌乱。 罗端夫妇何尝不是忧喜交集?彼此互相慰勉几句,赶忙将内功气劲重行练习几遍,活动活动筋骨,预备一踏上连环梯,立即展开大杀。 哪知喜气洋洋之中,忽又闻项上“格”一声响。 夫妇二人情知有变,赶忙再卧回原状。 马素珍顺手将“断肠镖”插在她罗郎身上。 一道极强的光亮由穴顶射下,照得水窖如同白昼,罗端虽已合上眼皮,仍被那强光透过,感觉红光刺目。 “三掌院!你看那毒狼方才就是这样躺着,这时还是原样未动,身上还插着属下那枝断肠镖,这可不是已死多时了?”罗松急于表功,敢情正说得眉飞色舞。 罗端心里不住冷笑,却闻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道:“罗松,你不可大意,我这三掌院甫于日前选出,同样大意不得,你先把这水月灯吊去,待我赏他一镖,再作定夺。”
第六十六章 夫妻团圆
罗方是第四代的代主,所以称为“二掌院”,第五代的掌院在三年前死于罗端剑下,以致“三掌院”悬缺多时,那中年人若非艺业出众,怎能获选为“三掌院”?
罗端听那三掌院要亲自发镖,心下暗惊,生怕弄巧成拙,但这时已成骑虎难下,为不使前功尽弃,只得深深吸进一口真气,运足罡气护身,静待对方一射。
水月灯由穴顶吊下,照得这座大地窖纤毫毕现,一股凌厉无比的锐风也随同射落。 罗端但觉眼皮黑影一闪,锐风也临心坎,赶忙一鼓罡气,把暗器来势挡得缓了一缓,然而,那暗气居然不待气劲收回,竟穿过罡气射落。 这一来,直把罗端惊得亡魂直冒,急使尽余劲,再鼓一鼓,猛觉心坎微痛,镖尖已停在皮肉上面,不由得暗叫一声:“渐愧!” 但那三掌院似没看出有异,哈哈笑两声道:“毒狼果然死了,把水月灯挂在水窖,也好下去搬他上来,关回这方钢板罢!” “格!”一声传进罗端耳朵,马素珍一跃而起,急拨下射在她罗郎心坎上的利镖,唤一声:“罗郎!”星目中已淌下两行眼泪。 罗端猿臂一环,把她揽进怀中,睁眼微笑道:“我不妨事,你还哭什么?” 马素珍噙着泪珠,轻抚他的心坎,凄然道:“你痛不痛?” 罗端摇头微笑道:“现在不痛了。” “方才一定很痛啊!”马素珍恨恨道:“真把人急死了,我知道你一定挡得住,但那镖劲又是恁地疾猛,骇得人心头乱跳出腔外。好呀!好呀!擒下那三掌院,我就用这个在他心坎刺一百下。”
罗端这几年来,连续收下不少姬妾;然而,三妻失踪,群姬尽死,在这生死患难中,还有这样一个可人,怎不令他悲喜交集?俊目中,滴下几滴感激之泪,轻抚她的柔发,柔声道:“素妹!不必恨坏了自己,敌人敢情也要来了,我们准备一下。”
马素珍深情地瞥他一眼,轻轻点头,纤掌一扬,扑灭高悬数丈的水月灯,全窟顿时漆黑。 罗端惊道:“你把灯扑灭,敌人岂不骇异?” 马素珍笑道:“那伙魔贼疑心太重,但又不肯放过机会,水月灯一熄,他们虽是惊疑,但灯熄的原因很多,他见你我仍然躺着,必定下来查看。” 真正是“安排香饵钓金鳌”,谁都自有一套。说话问,已闻门外机括响动,罗端和马素珍赶忙卧下身子,仔细倾听发觉那机括竟是链条拖动,声音连续而轻微,经过很久的时间,才听那声音突然停止,佯死的两人,情不自禁地互触一下。
“当。” 随着这一声响,一阵寒风吹进地窟,同时,也有几道强光射在佯死的人的脸上。 “噫——那水月灯怎么熄了” “水月灯熄了,那有什么稀奇,你不见我的镖和三掌院的镖,全钉在那毒狼身上?” “为什么他们面目如生,身上也不流血?” “庄康兄真正多疑,内功好的人,死后就是面目如生,再则人死已久.血液凝结,怎还会有血流出?” “好吧!算你说得有理,赶快拿绳索套他上来。” 罗端听那口音,恰是庄康和罗松,巴不得对方立即走下铁盘,便可无声无息,着手擒人,那知两名敌人,竟站在头上三尺之地争论不休,憋得胸中一口真气既不敢呼出,也无法吸进,好容易等待庄康吩咐,但觉盘身一震,忍不住一弹而起,左手五指齐挥,五缕劲风齐罩向罗松要穴,身形仍向隧道激射,右手一挥,一股劲风把庄康五脏震碎;一眼瞥见两个拿水月灯的汉子,又双手齐挥,全点向敌人穴道。
这不过是电闪般的瞬间,马素珍也一弹而起,拣起由罗端身上跌落的“断肠镖”顺手插进罗松的心坎,一手拿着三掌院的钢镖跃上隧道,见罗端已顺利擒住两人,忙道:“杀一个留一个带路。”起手一掌,已把另一名壮汉劈得脑袋开花。
被解开穴道的那名壮汉,眼见罗端举手之问杀死三人,惊得浑身打颤,一听说留他带路,急道:“小侠你休杀我,我就替你带路。” 身居险地,不容仔细思考,罗端随口说一声:“不杀你就是,快走!” 那人漫应一声,在墙上揿钮一按,但闻“当”一声响,立觉脚下微微一震。 罗端一手抓住那人后颈,目注两边墙壁,但觉墙壁迅速向后飞移,不由得暗服设计精巧,急低声喝道:“你休打中途逃走的主意,出得外面,自然放你。”
那人苦笑道:“这条连环梯的机括,设在遂道两头,除非别人把机括倒转,谁也没法命令它在中途停下。小侠你可放心,不过,三掌院带同十几名高手在隧道口等候,只怕你冲不过去,这道梯子又把你卷进另一个险地。”
罗端急道:“将到隧道口你可先说一声。” 那人道:“你见横栏有一道白光,便向后方倒跃而上……啊!到了!” 罗端一见那道白光,等不及“了”字出口,早已提着那人,与马素珍反身而跃,猛瞥见人影幢幢,赶忙一掌劈出。 一股劲疾无比的狂风冲出隧道口,敌人还没看清发生何事,便各自后跃一步。 罗端放落带路的人,双掌连劈,一阵阵摧山撼岳的劲风卷起,但闻几声惨呼,已有几道身影被震得飞向半空。 马素珍见她端郎大逞威风,也拔出随身宝剑,冲向敌阵。 “毒狼出窟!”一位中年汉子厉叫声中,探出一物向地掷去,“砰!”一声响,爆出一蓬火星射向半空。 “你就是三掌院!” 马素珍辨音知人,声到手到,手中剑化成万道银蛇,卷向三掌院身前。 “噫!”三掌院惊叫道:“你这贼婢怎……”他话说一半,想是已知寒山诸女有背叛本门、弃邪归正的事,立即掣出一对锯齿剑,冷笑道:“用惯玉如意的人改用剑,本掌院难道怕你。”话声中,已挥刀扑上。
罗端情知在敌方庄院里面作战,越快解决越好。椰木剑荡起一团光雾,左手握着两枝椰木箭同时射出。 箭风如缕,剑气如云,三掌院率领的十几名高手尽在罗端兵刃下送命。他一眼瞥见马素珍虽略胜三掌院一筹,但一时难把对方杀死,一步跨上,叫一声:“素妹让我来!”话声未落,已一剑劈出。
三掌院冷哼一声,锯齿剑被削成两段。 椰木剑余势未衰,往下疾落,但见红光崩现,三掌院右边肩胛已被削离身子。 马素珍喝一声:“还你!”左手一扬,那枝钢镖已由三掌院的心坎射透后背。 “小侠你们快走!”花丛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罗端循声望去,见是引路那壮汉,大诧道:“你要叛离白宗龙?” 那人急道:“我名叫罗雄,你快去吧,十三位掌宗的宗主就到,你们决打不过。” 罗端听说强敌齐到,虽也暗自吃惊,但这时他千载一时报仇的好机会,怎肯轻易放过? 一声豪笑,声若龙吟,震得群峰回响,远近齐闻,惊得那罗雄缩进花丛,却见几十道身影由那十分平滑的花径潮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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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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