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巧巧不是好人。” “嗯,不是好人。” “小墨。”她身子往前一倒,将脑袋搁在了他肩上。 整个上半身都依在了他身上,好软,浓烈的酒气仍掩不住她身上甜甜的清香。 “朱巧巧不是好人。”她低声呢喃。 “嗯,不是好人。”她重复,他也重复。 “小墨。”她又冲他喊。 “嗯,我知道,朱巧巧不是好人。”他替她说了这句。 柳婉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咯咯”地笑起来,笑得脆生生的。 少年面色微滞,小淑女可从未在人前这般肆意笑过,酒当真是个好东西,让不开心的人开怀笑了。 “姐姐为何笑?”他随口问。 柳婉继续在他颈窝里蹭,声音“嗡嗡”的,“我想说的不是朱巧巧,咯咯咯……” 她接着笑,笑得身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抖得他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姐姐原本想说什么?” 她没吭声,将搁在他肩上的脑袋转了个向,正对着他的脖子,灼热的气息呼出来,弄得他脖子和一侧脸颊痒痒的,身体发紧。 “我送姐姐回屋歇息吧。”她已经完全醉了。 小淑女闭着眼摇了摇头,又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让宋墨都快要烧起来了。 “小墨。”她又在唤他。 “嗯,姐姐你说。” “我想去外面晒太阳。” “现在是夜间,没有太阳。” “我想要太阳,呜呜呜。”小淑女在哭,哭得眉头皱成了一坨,眼泪大颗大颗地漫过眼角。 宋墨慌了,从未见她哭过,还哭得如此伤心。 他一手扶住她的腰,抬起衣袖给她擦泪,在触到那张美艳小脸时又顿住,小淑女的皮肤瓷白瓷白的,又嫩又滑,衣袖太糙,怕擦坏了她。 宋墨放下手臂,去摸索柳婉的手,继而从她手里扯下丝帕,轻轻给她拭泪。 “我要太阳,呜呜呜,我想要太阳。” 泪水源源不断,擦了又有,像眼里长了一条小河。 宋墨有些头大,没喝醉他都哄不好,何况眼下还喝醉了,“行,我们去外头看太阳。” 他硬着头皮将柳婉扶起来,手老老实实扶在她的腰际和后背,不敢乱放、乱摸,眼也不敢乱看。 小淑女的脸过于美艳,身段也过于诱人,看久了怕晃神。 他心下疑惑,刚开始怎的没发觉这个装腔作势的小淑女有如此魔力呢? 他半扶半抱着她,试着往殿外走,还没走两步,她腿一软,整个身子都倒进他怀中。 柳婉晕晕乎乎,眼皮都没打开,脑袋在少年怀里拱了拱,“小墨,地上好软。”软得她都走不了路了。 哪是地上软,是她身子软。这姑娘,真是想要玩死他呀。 “我……我抱姐姐出去吧。”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抱过。 柳婉半眯着眼,从他胸前抬起头来,摇了摇头,发髻松了,有几缕发丝沿着额角垂下来,轻轻晃着,妩媚又温柔:“我不想抱。” “那……”不抱还能怎样,莫非用轻功带她飞? “小墨,你背我。”她弯唇一笑,眼眸又闭上了,满面潮/红,热热的肌肤都擦到了他的下额。 好乖哟,好想捏她的脸。 宋墨滚了滚喉头,“好的姐姐。”扶着她的身体往一侧躬下来,将乖巧的小淑女放到了自己背上。 好软,尤其是后背上方那两处。 下腹的火在“蹭蹭”燃烧,比那日服用了合欢散还令他难受。 这都是遭的什么罪哟! 屋外挂着一轮悬月,乌云在悬月两边游走,遮住了成片的星子,风里带了寒气,吹得青桐树哗哗地响。 少年将柳婉放到了屋外的美人靠上,不要脸地指着天上的月亮:“姐姐,你看,太阳。”说完心虚地看柳婉。 柳婉仰着一颗晕乎乎的脑袋,摇头:“小墨骗人,这不是太阳,这是月亮。” 呵,还没醉傻呢,竟能认出是月亮。 “这……这是太阳。”辩解好无力,可是骑虎难下。 “呜呜呜,我不要月亮,我要太阳。”小淑女将一颗脑袋耷在美人靠上,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任性,眉头又皱成了一坨,在哭。 哭得冬梅与春杏都闻讯赶来,站在游廊的另一端,惶恐地盯着二人,尤其盯着她们的主子。 明明是在殿内用膳的,怎的这会儿跑到外头来了,且看上去还不大正常,如得了失心疯似的,哭哭唧唧的。 一向端方有度的郡主,哪时曾这般失态过? “你们退下吧,这里无碍。”是宋墨冷硬的声音,那压人的气势让人禁不住双腿发颤。 好吧,这真的比她们的主子还像主子,比府里的夫人也更像主子。 两名婢子应“是”后肩并肩离开了游廊。 不服气的春杏:“郡主看上去像喝醉了酒,你说是不是那宋公子故意灌醉的?” 冬梅不吭声,郡主一向知轻重懂礼仪,哪会容一般人灌她酒,除非是她自己想喝。 继续不服气的春杏:“你说他们俩到底……发展到啥地步了?” 冬梅眼也没抬,冷脸丢了两个字:“慎言。” 春杏识趣地扁了扁嘴,终于消停了。 美人靠旁,少年又蹲下了身体:“姐姐,我背你去找太阳。”还能怎样,只要她不哭,只能继续骗着哄着。 晕乎乎的小淑女好乖,开始是半边身子扒上来,继而将整个身子挪到了少年的背上。 好软,好轻,哪怕她身段……真的好诱人,但他还是觉得她要多吃点,再长点肉,不能这么轻。 “小墨真好。”她扒在他背上低喃。 “姐姐为何要找太阳?” “嗯……”她思量了片刻,“太阳好看,有太阳照着,人也会变好看。” “姐姐已经很好看了。”少年背着她在院子里漫步,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合于一处,黑黑的温柔的一团, “小墨才是真的好看。” 少年一愣,脚下的步子也停了,猝不及防被哄到是怎么回事? 心底像炸出大团的烟花,忍不住追问:“姐姐觉得我如何好看?” 拼命夸,多夸几遍,他要听,听不够呀。 柳婉将耷在他背上的脑袋换了个边,继续耷着,声音有些喑哑,带着慵懒,“脸好看。” “脸哪里好看?”说细点,心里甜滋滋的,想听。 柳婉抬手揉了揉眼,好似在努力回想:“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耳朵好看,脖子也好看、衣裳也好看……”她念了好多。 “姐姐。”宋墨窃喜地扬起嘴角,故作随意地继续漫步,“那这样一个好看的小墨,你会喜欢吗?” 喝醉了,最好能套出点儿真心话! 晕乎乎揉着眼睛的柳婉:“……” 柳婉揉了好一会儿眼,没回他。 她总感觉整个天空都在飘,看不清,她想努力看清。 “姐姐喜不喜欢小墨?”少年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步子,扭头追问。 月色轻轻柔柔洒下来,给二人身上镀了一层银光,亮晃晃的。 “嗯……”柳婉呢喃着,犹疑不定似的。 少年焦躁地等着回答,喉头来回滚了几趟,不知道“嗯”后要说什么。 “姐姐?” “嗯……我当然喜欢小墨呀。”她终于将素白小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睁开眼,天空仍在飘。 罢了,不看了,小淑女脑袋一歪,闭上眼继续扒在了少年的背上。 少年黑亮的眸子里闪出灼灼光华,看着比那天空的悬月还要明亮呢:“姐姐真的喜欢小墨?” 多说几遍呀,想听呀,听不够。 若是两情相悦,他是不是可以从此将小淑女拐到手了,抱在怀里,睡一辈子? 想到这脑袋里又炸出了大团大团的烟花! 看来他还真得该感谢那个可恶的宋宇辰,若不是他设计害他,将他抛到梁国,他又怎会有机会进齐王府,又怎会有机会遇到这个小淑女? “嗯,我不只是喜欢小墨。”小淑女又开腔了。 “你还怎样我?”莫非是要说“爱”?宋墨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准备接受表白。 但…… “我还喜欢冬梅、春杏,还喜欢关嬷嬷……” 宋墨:“……”烟花彻底熄灭,徒留一片冷寂的黑暗,是心碎的声音。 “我和她们不一样!!!”语气里有浓重的情绪,是不服与不甘,像头受了委屈的豹子。 她怎能将他与她们相比。 小淑女吐着酒气,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似是安抚他:“不,你和她们一样。”她语气低下来,似乎在脑子里努力找词儿:“虽……虽然你……好男风,但你和她们一样的好,顶呱呱的好。” 这话的意思是,他还比不上她们? 仅仅因为他好男风?明明这是他胡编的谎话。 好气啊,气小淑女,还气他自己。 他也想去喝酒了,借酒浇愁,不醉不归。 “小墨。” 他不理她,气咻咻地背着她在院子里走,落在地上的影子一会儿变成一小团,一会儿变成一大团。 “小墨。”小淑女又唤,声音缠缠绵绵、黏黏腻腻的,尾音上还带着勾,听得人心尖发颤。 罢了,不跟她计较,“姐姐,我在呢。” “你也有……跟她们不一样的地方。” 少年心里已不抱指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我是男的,她们都是女的。”不就是这点不一样! 小淑女在他背上懒懒一笑,软软的身子也跟着轻轻一颤,颤得宋墨下腹一紧,好烦躁,好受罪。 “你的不一样,是比她们……都长得好看,天下……第一好看。”声音渐渐有些缥缈,好似倦意袭来。 少年步子顿住,怨气十足的一颗心霎时就被抚慰了:“姐姐说的可当真?” “嗯……当真。”小淑女说完轻喘了口气,扒在少年的背上不动了。 呵,睡过去了,醉酒的人当真睡得快。 他不甘心,还想被夸赞:“姐姐?” “嗯……”声音好低,等同于呼吸声。 “姐姐,我还能变得更好看。”为了取悦她,得多买些衣裳及饰物了。 背上的小淑女却已彻底睡过去,压根儿不理他了。 宋墨:“……”还想问她有没有喜欢过卓承志呢! 冬梅与春杏守在寝殿门口,见宋墨背着主子进来,赶忙迎上去。 “郡主没用晚膳,你们给她备点膳食,怕她醒来后会饿,还得备一碗醒酒汤。”少年沉声吩咐。 两名婢子低头应“是”,姿态恭敬,皆不敢抬头看烛火下面色冷峻的少年。 这气势太压人了,立在墙角的春杏双腿又忍不住打颤了,颤得裤管都跟着在抖动,冬梅暗暗斜了她一眼,她这才脖子一梗,稳住了自己。 宋墨稍稍蹲下双腿,将柳婉放到了床沿,继而托着她软弱无骨的身子往里侧轻轻移动,直到将她安稳地放到枕上。 熟睡的小淑女面色仍然潮/红,眼尾有颗浅浅的泪痣,眼睫乌黑,还很长,哪怕是睡着了,这张脸仍是美艳无双,让人忍不住一顾再顾。 宋墨抬手将床侧的薄毯展开,轻轻搭在了柳婉的身上,又深深看了她几眼后,才转身离开了寝殿。 半夜三更,巷子深处的一栋宅院里。 无缰睡得正酣,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那不要脸的主子竟将齐王府那个郡主硬生生灌醉了,继而霸王硬上弓,强了她。 梦里的郡主哭天喊地,连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听得人肝胆发颤。 但他不要脸的主子竟然一脸邪笑,衣不遮体地将郡主逼到床角,口出狂言:“往后,你便乖乖地给我做牛做马吧。” 无缰对这个沉迷女色的主子恨铁不成钢,嘴里喃喃骂着“淫贼、淫贼”。 不要脸的主子闻声,手提长剑横扫过来:“无缰,你受死吧。” 无缰吓得身子一抖,猛地从床上醒过来,睁开眼,便见不要脸的主子就坐在他的床前。 他吓得又是一阵颤栗,在床头瑟缩着:“你别……别……”别杀我! 他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无缰,你刚骂谁淫贼呢?”少年语气里带着戏谑。 他身高体长,肩膀宽阔,五官在莹莹夜色里愈显立体而冷峻,一条长腿曲起来,踩在床沿上,像盯着傻子一样盯着床上的无缰。 无缰确实傻了,智商全跑光了,好一会儿后脑子一激灵,智商才跑回来,蓦地知道自己刚是做梦,眼下梦已醒了,淫贼已穿上了衣裳。 “公子,你……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吓不吓人!他滚了滚喉头,舌头仍是捋不直。 宋墨掏出火折子,“噗”的一声打燃,光亮霎时撕破黑暗,他从木凳上起身,弹了弹衣摆,将火折子往身上照了照:“你觉得,我这身衣裳怎么样?” 无缰一哽,“什……什么怎么样?”大半夜的,他脑子转不动,没听懂。 宋墨不耐烦地微蹙眉头,干脆点燃了屋内的烛火,一本正经地站在床前的空地上,朝自己身上指:“你觉得这身衣裳我穿着,好不好看?” 无缰愣住,“好不好看?”他还是没懂,这个问题太奇怪了,主子究竟想问什么? 宋墨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过去,砸中了无缰的耳朵,“你是不是把脑子睡没了?” 那力道,哪怕是个软软的枕头,也砸得无缰一阵耳鸣。 他捂着耳朵,满腹怨念,大半夜的突然来访,还莫名其妙地打人,当真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的主子:“快说,到底好不好看。” “好看。”他屈打成招,斜睨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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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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