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一哽,“……”,还不是坏人么,都号称魔头了,杀起人来一刀割喉,简直吓死个人。 冬梅赶忙附和:“小姐说的是,公子对小姐百依百顺,当真是没话说。” 春杏偏头看冬梅,一脸不解,真是这样吗?是这样么? 冬梅懒得再理她。 酉时,宋墨过来陪她,两人一起用晚膳。 桌上布下的菜肴皆是柳婉平时所爱,“姐姐,你多吃点。”少年拿了瓷碗给柳婉舀排骨汤。 “无缰所说的二皇子,可是那个害你的二哥?” “嗯。”宋墨将汤递给她,“姐姐小心,别烫着。” 柳婉接了汤碗,放在面前的桌上,面上仍露着担忧:“他这次会不会又使什么招来害你?” 少年神情淡然,“会,我与他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小淑女吓得手腕一抖,瓷勺“啪”的一声落到汤碗里,“那……那万一输了,可怎么办?” “姐姐不相信我的本事?”少年神情淡然,黑亮的眸子里全是小淑女的影子,他喜欢她为他着急的样子。 “你当真有全胜的把握么?” 少年微微一笑,“嗯,有。” “若那么有把握,当初又怎会……被他伤成那个样子。”她至今仍记得他人事不醒地躺在耳房床上的模样,那身上的伤,当真是血肉模糊。 他腆着脸,凑到小淑女身侧:“姐姐,你放心,那是当初,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我保准让他有来无去。” 小淑女的眉毛又皱成了一坨,不放心地看着他。 橙色烛火下,少年神色淡然,眉目如画,眸中闪出细细碎碎的光影,声音温温软软:“待我胜了二哥,我便带姐姐回周国成亲。” 一说到成亲,柳婉垂下头:“我又……又没答应要嫁给你。” 少看放下筷箸,不干了:“姐姐为何不嫁给我?” 小淑女揉着手里的帕子,想理由:“我父母还没找到。” “找父母又不影响你嫁人。” “嫁人得是父母之命。”她偏要跟他倔,谁叫他骗过她。 少年当真急了,将圆凳移到她身侧,挨着她坐下:“那若是一直找不到,姐姐便一直不嫁给我么?” “嗯。”声音低低的。 好失落好有危机感,在小淑女心里什么事都比他重要,他被忽视了,“姐姐若执意如此,我便只能强娶。” 小淑女抬起头,气咻咻地看他:“你敢!” 他不敢,他怕她哭,可是他也想哭,“柳婉,你是成心折磨我。” 直呼其名,当真是生气了,“你……你怎么不叫姐姐了?” “你只比我大七天。” “大一天也是大。” “那我不如让我二哥杀了得了,免得再在你面前这般死皮赖脸地求娶。”他开始耍横。 “你不准胡说……得好好的。”小淑女一听这话,眼圈儿都开始发红。 少年顺势得寸进尺地捧住了她的脸,在她脸亲了亲:“姐姐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小淑女这次没挣扎,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看着他:“你要安安稳稳地打完这一仗,平平安安地回来。” “嗯,回来娶你!” 这话题在他们之间像狗皮膏药似的,贴得死死的。 “等你平安回来再说,现在好好用膳。” 这语气听上去好似是答应他了,少年开怀一笑,转身拿起瓷勺舀了汤,小心翼翼喂她:“姐姐你喝。”一双眸牢牢盯着她,目光能拉出丝来。 小淑女浅饮一小口汤,狐疑地迎视他:“小墨是还有话与我说么?” 果然…… 少年放下瓷勺,一脸讨好:“姐姐,今晚我能不能与你睡?” 柳婉:“……”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好不好嘛?我保证只是睡,什么也不干。” 这话鬼才信,“不好。”她拒绝得干脆。 少年眉眼垂下来,楚楚可怜:“明日我就要与宋宇辰开战了,还不知结果如何呢,只想姐姐多陪陪我。”拼命装可怜。 “你刚不是说有全胜的把握么?” 宋墨一哽:“……”又掉到自己的坑里了。 “我这不是怕……怕万一嘛,以防万一呢!”心好虚,每次撒谎都不顺利。 小淑女看了他一眼,气咻咻的眼神里浮出一抹心疼,又问了一次:“你当真能全胜么?” 少年心虚地抿了抿唇,低头“嗯”了一声,抬眸,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了:“可是我还想姐姐多陪陪我。” 小淑女犹疑了片刻:“你当真只能睡觉,不准干别的!”语气终于软下来了。 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夜,宋墨果真宿在了无忧阁的寝殿里,只是小淑女防范得紧,压根不准他拢身,稍微亲亲也不行,还在床榻中间横着一条被子,楚河汉界,一人一边。 罢了,随她了,少年果真老老实实睡在床榻外侧,待小淑女上床躺下后,他稍稍一发力,便让她沉沉睡去。 继而轻轻抱起她,借着夜色飞向北阁,将小淑女轻轻放到了北阁的软床上。 门外守着无缰与沈立。 少年沉声吩咐:“好好守着,不得出任何差错。” 二人齐齐应“是”。 随后少年返回寝殿,面上带着一抹冷笑,屈身躺上寝殿的床榻。 他在等,等宋宇辰今夜来无忧阁,虏走他。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他等到了。 夜黑得深沉,无风无月。 一开始是有人轻手轻脚靠近寝殿,捅破了窗纸,一缕迷烟在幽黑的夜色里悄悄晕开。 藏于被中的宋墨弯唇一笑,就这点儿毒烟,连他的皮毛也伤不着。 门随后被推开,两道黑影入屋,片刻后,宋墨连人带被被黑影扛了起来。 “好重。”黑影1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没扛稳。 黑影2的声音:“莫非这梁国郡主很胖?不对,也很高呢!” 急于完成任务的黑影1:“这是梁国郡主的寝殿,是她没错了,管她是高是胖,先虏回去再说。” 两人艰难地扛着又长又重的宋墨出了无忧阁,直往城外的营地而去。
第56章 认亲各有命途 营地安扎在城外的山脚,透过莹莹夜色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营帐,两人先是向领头邀功:“赵统领,人已成功虏来。” 被唤赵统领的男子一脸络腮胡:“很好,先关进柴房的笼子。” “赵统领不先审审么?” “不了,殿下说他亲自来。” 两名黑影应了声“是”,私底下嚼舌根:“殿下这是对三皇子的女人也动了心思么?” “嘻嘻,殿下向来喜欢尝新,说不定也想玩玩。” “嘿嘿,待会儿有好戏瞧了。” 被扛在头顶的宋墨暗暗握住拳,幸好小淑女没被虏来,不然他必得大开杀戒,将这营地上的三十万人杀光、烧光。 又在一番七拐八弯之后,宋墨被连人带被扔进柴房的木笼中,随后锁上笼门。 笼子不大,他躺得有点儿憋屈,干脆将被子从身上扒掉,伸手骨节匀称的手,握住笼门上的铜锁稍一发力,那锁头便开了。 钻出笼门,他活动了一下身子,继而在柴房门口静等宋宇辰的到来。 不过一柱香之后,宋宇辰来了。 刚一入得柴房,宋墨便挡在了他的身前。 宋宇辰面色一惊,一时失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透过夜色盯着略高于他的宋墨,暗暗握紧了拳,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三弟当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自己送上门来。” 随行的护卫立马警惕地转身,挥臂安排营地的弓箭手。 宋墨淡然一笑,提起长腿朝宋宇辰逼近,宋宇辰步步后退,两人徐徐退出了柴房门,弓箭手远远近近站成了几圈,将宋墨团团住。 他舔了舔牙:“让二哥失望了,我这条命实在是硬得很。”说着环视了弓箭手一眼:“二哥何必要拖上这些弓箭手枉死。” 语气好狂妄,宋宇辰身后的护卫立马抽刀,弓箭手的箭也已在弦上。 不过,二皇子与三皇子对峙,两位都是主子,他们也不敢贸然出招。 “看来三弟忘性大呀,不过数月,就记不住上次是如何九死一生的了。” 宋墨又舔了舔牙,眸中戾气翻涌,“这笔账,我自然不会忘记,今日不就是来算账的么。”话刚落音,他突然以闪电之速跨到宋宇辰身前,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 宋宇辰霎时满脸通红,双手在脖颈间挣扎,只叹以他的力气压根动不了宋墨分毫,心头不由得一惊。 他虽练过些功夫,但从未与这个三弟交过手,知道此人厉害,却没料到此人如此厉害。 “你这身功夫,当真是绝世无双……有本事就将无双剑亮出来……” 宋墨俯视着在他身前挣扎的宋宇辰,冷笑:“只怕二哥看到这无双剑后就得死。” 持刀的护卫与持箭的弓箭手一听“死”字,不由得都有些心头发紧,可就是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后。 一脸络腮胡的赵统领出言警告:“请二殿下放开三殿下,否则休怪末将无情了。” 两位皇子对峙,这让他们做属下的好为难啊。 宋墨眸中溢出冷光,如坟头的鬼火般阴沉沉的,微微低头,在宋宇辰耳边低语:“二哥,无论你手上有多少人,注定是斗不过我的,咱们之间的账今日便两清了,你一路走好,来生别再生在帝王家。” 话一落音,无双剑出刃,众人只见一道寒光飞快闪过,宋宇辰瞬间被割喉。 空气沉静了一瞬,只剩捂着脖颈的宋宇辰在“咕咕”低吟,愤恨的眼眸死死盯着宋墨,直到那愤恨慢慢淡去,眼瞳扩散开去。 周国二皇子充满算计和杀戮的一世,就这样在亲弟弟的手中终结。 血浓于水的手足情,在此刻轻如鸿毛。 赵统领一张嘴张得枣儿大,片刻后魂不附体地嚷了句:“三皇子杀了二皇子,大家一起上……” 霎时乱箭乱刀齐飞! 宋墨一个旋转,手持无双剑伸臂一挥,挡住了所有乱飞的箭矢,继而一个横扫,弓箭手与刀手齐刷刷倒下。 围成一圈的人,变成了围成一圈的尸体。 立于最远处的一名刀手见此,吓得双腿乱颤,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殿……殿……殿下。”他嘴里喃喃唤着,继而扔下刀,转身就逃。 宋墨转头看了眼地上宋宇辰的尸体,嘴角溢出一抹邪魅,冷声道了一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欠他的债,他终究是讨回来了。 当日,周国三皇子宋墨收编了宋宇辰带来的三十万大军,一部分入驻梁国皇廷,另一部分与梁国原有军队合编。 有了人手,梁国皇廷霎时大变样,城墙上赫然印着“梁”字的徽旗换成了“周”字,朝服更改,文武百官愿意归顺周国的继续履职,不愿意归顺的贬为庶民。 原梁国宗室被驱往降国地界,那里住着相继投降周国的几国宗亲。 梁国彻底亡,连痕迹也被抹去。 一朝国土一朝民,城中百姓见并未打仗却换了国名,好奇的有、不甘的有、愤慨的有,当然,随波逐流爱哪样就哪样的也有,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管它梁国还是周国,只要太太平平,日子还得继续。 太医令崔展白不想归顺,执着地怀念着他所经历的梁国朝代,大白日的赖在家里不出门,干耗着。 崔若云对他冷嘲热讽:“老鳏夫你醒醒吧,生米已煮成熟饭,梁国已经亡了,识时务者才是俊杰。” “呸,还识时务者,那是变节者。” 崔若云见他油盐不进,懒得再多言:“那你做你的庶民,我去宫里归顺,说不定没你这太医令挡道,我一个女医也能爬到这位子。” “你敢。”崔展白“嗖”的一声站起来,指着崔若云的鼻尖:“你若敢归顺,咱们崔家只当没养你这狗东西。” 崔若云漠然地看了自己老爹一眼:“那梁帝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他人都死了,你还在这儿为他守节呢?” 话说得太难听,崔展白脸都气白了,朝门外一指:“你滚。” 崔若云偏不滚,“你管它周国梁国,咱们老百姓只要有银子挣日子太平,不挺好的么,对了,你若不归顺,那就在家准备准备,我得去向周国一男子提亲。” “提亲?” “是,若不是那男子,您老人家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我非他不娶。”崔若云说得义盖云天。 崔展白要气死了,拿了条帚就要打人,“早知养了这么个东西,当初就该把你摁在水缸里淹了。” 崔家就一儿一女,儿子长得油头粉面,被长公主看上想抢去做面首,好不容易逃出长公主魔爪,眼下这不男不女的女儿,竟还嚷着娶男子进门,且还是周国男子,他老崔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崔若云身子一闪,跳出了门槛:“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打人,偏偏谁也打不过,不跟你计较了,你记得给我准备提亲的礼品就行。” 她说完扬长而去,留下崔展白气呼呼地站在门口,将长长的条帚提了好久! 无忧阁里,柳婉守到了酉时,才见到忙了一天的宋墨姗姗来迟。 “赢了对吧,可有受伤?”她起身迎过去,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松下,抬眼将他从头端详到脚。 “赢了,没受伤。”可是,他就喜欢她为他着急的样子,故意身子一软,往小淑女身上靠,却也没敢真用力:“就是,腿有点痛。” 小淑女认认真真地搀住他,一双杏眼水濛濛的,“是不是得去敷腿了?” “嗯。” 其实是可以去解毒了,周国的陆丞相已随军来到梁国,专门为他送来了解毒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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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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