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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朝

作者:三道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7 09:39:10
  纪榛不信对方不知他的想法,无法是要看他出糗罢了。于是他忍着羞赧,像往常的许多次那样,喃喃细语,“我想要.....”
  他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最后一个字轻得近乎不可闻,“你。”
  纪榛瞧见沈雁清的唇角微抿,以为事成,就握着沈雁清的手往他的衣襟里摸。
  沈雁清没有阻止,可在他准备贴上去时,却低声嘲道:“恬不知耻。”
  纪榛浑身的热意褪了个干干净净,仿佛真的成了对方口中寡廉鲜耻之人,手一抖就要往后退。
  沈雁清却眼疾手快地重新握住他,两人离床榻不过三两步的距离,他顷刻就被摁倒在软榻上,懵懵然地看着烛影中的玉容。
  红被翻滚,一颗通体莹白的荔枝横陈其中。
  白是羊脂玉,红是软胭脂,两种极端的颜色,如一卷春画呈在眼前。
  纪榛受不住沈雁清打量的视线,赧然地想抬手遮挡。沈雁清却不让,摸得一手柔腻,最终掐住他的两颊晃了晃,哪怕到了这时语气亦是平稳的,“又去黄莺楼了?”
  黄莺楼是京都有名的戏馆,也做皮肉生意,里头的小唱个个嗓音清脆,面容姣好。
  纪榛在黄莺楼有个“相好”叫小茉莉,与沈雁清成婚后,小茉莉赠了他不少春宫图。可以说,纪榛所有床笫之欢的纸上知识都来源于那些秽图,甚至于他和沈雁清如愿圆房也多亏了小茉莉从坊间弄来的禁药。
  当然,如今回想起来,纪榛着实觉得他当时做得不够厚道。不过若不是成婚两月沈雁清都对他避之不及,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纪榛有些不解沈雁清在这时提起黄莺楼,如实回答,“没有。”
  那次禁药的事情后,沈雁清严令禁止他再去找小茉莉,虽然他偷偷去过几回,也全被对方抓包,此后就不大敢造次了。
  好在他早早为小茉莉赎了身,也不用太担心小茉莉会给人欺负了去。
  沈雁清微凉的掌心贴在他的心口处,“哪儿学的?”
  纪榛思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说的是方才让对方探他衣襟的事情,支支吾吾,“之前,之前看的.....”
  沈雁清明知故问,“看的什么?”
  纪榛脸红得像炭火,咬唇,凑上去想亲沈雁清的唇。
  沈雁清果不其然避开了。
  三年,无论在榻上如何缠绵悱恻,沈雁清像是有意提醒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亲吻是一次也没有的,连碰一碰都不曾。纪榛想了很多法子偷亲,每次都先被察觉,这次偷袭自然也未能成功。
  他难受得鼻尖泛酸,好在沈雁清不再追问他看什么之事。
  他改而去亲对方的其它地方,突起的喉结、修长的颈子、光洁的肩头.....
  纪榛没能吮吻多久,沈雁清用的力度很重,不一会儿他就如风中蒲柳一般被撞碎了,意乱情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
  他迷乱地望着上方下颌紧绷的凤貌,一颗心颠来倒去,归途只向一人。
  —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春日青阳,街巷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今日新科状元郎沈雁清骑马游街,无人不想一睹这天资少年的风采。
  一大早街面的酒楼就堆满了宾客,皆抻长了脑袋,怕一个不留神就被挤下去,赞叹声如潮,一声叠过一声。
  沈雁清,都御副史独子,三岁识千字,五岁熟读经书,八岁作诗,十三岁出师,十八岁乡试中解元,次年春闱称会元,殿试得天子赞不绝口,点为状元。
  大衡朝建国百年,往前数三元及第者唯仙逝的先帝太傅而已。如今沈雁清方及弱冠就一举拿下三元,竟比天子太傅还要早两年,如何不叫人拍案叫绝?
  一时之间,沈府门前日日宾客如云,媒人踏破门槛,沈雁清成为京都最炙手可热的对象。
  听闻开国老将军王蒙有意将曾孙女交付给沈雁清,老将军年近八十,手中握有五万精兵,是响当当的英豪。其子其孙亦在朝中为重臣,沈雁清若真能与王家结亲,定能平步青云,成为大衡朝新一届风云人物。
  “来了,来了!”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铜锣声,众人只见长街尽头别红花的白马哒哒而来,端坐于马背上的正是新科状元沈雁清。
  他头戴乌黑状元帽,正中镶一颗红玛瑙,两边金黑帽翅在日光下耀动,身穿红锦袍,披红挂彩,脚上一双金线长靴,龙姿凤采,风骨卓越,神宇似仙。
  左右两侧有小卒敲鼓鸣金,大声吆喝,“新科状元郎沈雁清,到,众人退——”
  有妇人惊呼,“好俊俏的状元爷!”
  花楼的姑娘倚栏巧笑,手执花篮,待沈雁清行至楼下,纷纷掷出香草雅花。
  满街欢声笑语中,有一轻巧身影越过层层人群,挤到最前头,身后跟着的随从被冲散,大喊道:“公子,等等我们。”
  纪榛哪管得来他们,哪里最热闹就往哪里去,他回身一笑,“你们太慢,我不等你们了。”
  他今日听闻沈雁清要游街,紧赶慢赶还是晚了,马车挤不进来,只能徒步而行。
  纪榛听过沈雁清的名号,也偶然远远瞧上两眼,当时只依稀觉得那人长得实在太好,芙蓉月貌、琼玉身姿,却不曾真正与之交谈。
  沈雁清父亲是四品官,他虽因为才气早早就在京都闯出名声来,却仍够不着国子监的门槛。而纪榛的父亲乃当朝内阁首辅,小小年纪就因显赫的家世与皇室旁支共读。
  二人父亲同在朝中为官,但就读之地不同,往来之人也不同,自然也就没什么交集。
  但纪榛却奇异地记住了这个仅有过几次照面的沈雁清,且听闻沈雁清连中三元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好似那人生来就是人中龙凤,要来这人间翻云弄雨。
  沈雁清游街,他定要挤到最前头去瞧个清楚。
  “让让。”纪榛卯足了劲用肩膀顶开前头的人,累得胸膛起伏,额头也出了一层薄汗,总算钻出了人群。
  铜锣声震天响,炸在纪榛耳边,小卒再高声喊:“新科状元郎沈雁清,到,众人退——”
  纪榛迎着春日看向几步开外的沈雁清,薄阳落在马背的身姿上,似有谪仙入凡来。
  沈雁清手中拿着一朵鲜艳的牡丹花,那是花楼的姑娘所掷,他微微垂首嗅花香,又抬眸浅笑。
  纪榛只觉得人比花艳,沈雁清的红袍映入眼底,似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进他的心间,敲开了懵懵懂懂的雏壳,有千丝万缕的芬芳倾巢而出。
  人声鼎沸中,他却只听见了自己如鼓鸣的心跳声,响得他不得不抬手捂住胸口,唯恐一颗跃动的心跑到众人面前。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竟引得沈雁清注意。
  沈雁清与他对视上,眸中依稀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艳,不知是否认识他,朝他轻轻颔首,然后将艳丽的牡丹花丢向他。
  纪榛一怔,抬手接住,像被绣球砸中一般的惊喜。
  他眨一眨眼,沈雁清已经收回目光,骑着白马走向街前。
  纪榛呆呆地站在原地,学着沈雁清闻花低头轻嗅,闻得一鼻花香。
  他像被魇住了,痴然地望向只剩下一个背影的沈雁清,天边云霞璀璨,他却只能看见一抹如火的绛红。
  烧啊烧,焚透他的五脏六腑。
  吉安和随从终于找上来,见他一动不动,吓得拿手在他眼前晃,“公子,怎么了?”
  纪榛茫茫然回不了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生在贵胄之家,就是天下最珍贵的珠宝递到他面前他也只当石头玩。
  可沈雁清却只用一朵牡丹花就勾了他的心魄,叫他魂牵梦萦,眠思梦想。
  怪只怪这日春色太好,轻易叫人春心泛滥,瞬息起情念。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谁先招惹谁啊沈大人?
 
 
第4章 
  天蒙蒙亮时,睡得迷迷糊糊的纪榛转醒,揉着眼睛看昏色里颀长的背影。
  沈雁清已穿戴整齐,黛蓝的宽袍,前方印流云野鹤图,墨色丝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一头乌发高高束起,戴朝帽。窗外绰约的朝日从他轮廓清雅的侧脸流淌而下,犹如雨露落在琼玉上,飘飘若仙。

  纪榛看迷了眼,他盯着沈雁清挺阔的腰背,昨夜荒唐的一幕幕浮上心头,两颊绯红地躲进了被褥之中。
  距上回二人交欢已有足足七日,沈雁清是极为克制之人,在此事上并不热衷,每次都是纪榛主动开口。纪榛毫不怀疑,如果他不先迈出那一步,沈雁清怕是永远都不屑于碰他。
  他其实也未必真不知耻,非要使出浑身解数缠着沈雁清上塌,只是似乎除了这事,他也找不到让沈雁清与他亲近的方法。
  沈雁清书房里挂着亲手提的“克己慎行”四字,他的行为处事亦奉行着这个准则,淡欲、寡言、不论事、少是非,真真正正的大雅风范,就连在床事上也颇有君子作风。
  纪榛被家中养得骄纵,吃不得一点苦头,至多两次就哭着求沈雁清停下。
  沈雁清不恼不怒,也不勉强,他开了口就即刻抽身离去。纪榛既欢喜沈雁清的体贴,又伤神只有他一人在沉沦。每每办事,沈雁清都不让他抬头,他的脸半埋在被褥里,想要回头瞧一瞧对方是何神态,才有动作就被掐住后颈肉动弹不得。
  后来他也就破罐子破摔地不去探查,怕见到对方冷若霜雪的眼睛和寡淡的神情,浇灭他的一腔热情。
  纪榛曾听小茉莉说过,两情相悦之人恨不得日日于榻上牵缠,而沈雁清心中无他,自然也就当作完成任务一般与他行夫妻之事。
  他脸颊的红晕稍退,正对上沈雁清清浅的眼神,不再多想,小声说:“路上小心。”
  昨夜春雨淋漓,今日路面怕是泥泞不好走。
  沈雁清颔首,正欲出门,纪榛又从床上坐起来,带着点忐忑,“前日我兄长送了翅鲍来,我让下人炖着,你散值回来吃一点好吗?”
  怕对方拒绝,他又献宝一般,“是极好的翅鲍。”
  沈雁清在翰林院当值,任翰林学士一职,五品官,协助管理文翰事宜和考议制度,通常是申时末散值。三年一度的春闱将近,沈雁清诸事缠身,近些日子都要酉时中才能回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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