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韩潇外,众人再未见过此等繁华,阿茹娜更是久在大漠,从不知人间竟有这等热闹的所在,不禁拍手称赞。韩潇年幼之时常来此处游玩,对这里的极为熟悉,当下带着众人踏过朱雀桥,穿行乌衣巷,将此地的盛景与古迹游览一遍。 正当路过国子学的门前时,韩潇一眼瞧见大门西侧横着一个小小的算命摊位。摊位前坐着一个四十余岁的算命先生,一派的书生之气。此人头发稀疏,左脸上长着一颗大大的黑痣,身后挂着一面破烂的番旗,上面写着“说尽天下事,道破生死劫”十个大字。 韩潇只觉此人有些面善,忽然想起他便是一年前,自己与白沐灵在西安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公孙奇!想到此人在西安时看过自己的手相之后便即大惊失色的神情,韩潇至今仍是不明所以,当下便欲上前相认。 这时,白沐灵见韩潇怔怔的站在当地,只望着不远处的算命摊位,心中有些奇怪,便说道:“潇哥,你尽看那个算命先生做什么?啊……”说到这里,白沐灵也认出公孙奇来。 江婉见了白沐灵的神色,不禁奇道:“灵姐姐,这位算命先生可有什么稀奇的?” “我和潇哥在西安府遇到过这位公孙先生,不知他何时又到了京城。”白沐灵说道。 冷文成听见二人所说的话,便说道:“灵师姐,你和小师弟是不是上了此人的当?这些江湖术士尽会骗人,上一次,这人可是骗了你们多少银两?” 白沐灵说道:“哪有此事,那天公孙先生讲了一番道理,却是分文未取,不过他的道理我却听得不甚明了。” 冷文成不屑道:“灵师姐听不明白那便对了,这些人就是故意让你听了糊涂,以显他们的高明之处,然后再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最后落个神机妙算的美名,当真是只凭一张利口,金银便有人双手奉送。” 江婉却笑道:“冷大哥对算命之人原来这等熟知,我瞧你这张利口也可摆摊为人看相了。” 冷文成笑道:“我若当真摆摊看相一定比这人强上百倍。” 这时,只见韩潇走至摊位前,拱手笑道:“公孙先生有劳了,多日不见,先生的摊位仍是这般冷清啊。” 公孙奇见此人面生,又是一身庄家人的打扮,可是说起话来又不似寻常的农人,心下奇怪,便说道:“这位官人可是认得在下?公孙某人不过刚到京城三日,尚未与人看过手相,官人怎会知晓我的名号?” 韩潇又笑道:“我与公孙先生却是有缘人,先生神机妙算,难道不知今日会有人来寻到您?” 这时,白沐灵等人也走到了摊位旁,韩潇虽变了样貌,可白沐灵却未曾易容,公孙奇见了白沐灵绝美的容颜,立时想起一年前的事来,急急的对韩潇说道:“这位官人可否让我一观您的手相?” 韩潇笑着将手掌递了过去,公孙奇只看了一眼,不禁浑身一颤,说道:“奇怪……奇怪……上次我见到的可不是您啊!大……人……您……”说着便要跪下去。 韩潇早防着他会有怪异的举动,便踏前一步,用腿抵住了他的膝盖,如此一来,公孙奇便再也跪不下去了。 只听韩潇说道:“公孙先生莫要玩笑,在下上次便未来得及请教,您为何见了我的手相便如此心绪激荡?” 公孙奇说道:“您的面相怎么变了?啊呀,这定是易容术了!” 冷文成将公孙奇的举动看在眼里,便走过去说道:“喂,你不要装神弄鬼,就算你骗得了我小师弟可骗不了我,你可是想说我小师弟已经大祸临头?你帮他解煞需要多少银两啊?” 公孙奇听了这话却是一怔,不过也就此镇定下来,于是向冷文成问道:“他是你师弟?” 冷文成说道:“不错,不错,你看相可以,不过可不许胡说八道!” 公孙奇又是摇头说道:“奇怪,真是奇怪……” 此时的白沐灵也已想起在西安府时,这个公孙奇的怪异举动,便问道:“公孙先生,潇哥的手相可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公孙奇又看了看江婉、阿茹娜与苏少筠等人,说道:“诸位都是一起的吗?” 公孙奇见众人点了点头,便从身后拿出数个竹凳放在摊前,让韩潇等人一一落座。 此时的江婉也觉得这公孙奇好似与一般的算命先生不同,便说道:“公孙先生,我大哥的手相可是如何啊?” 公孙奇喃喃说道:“非同凡响……非同凡响……哎,莫非是我看错了不成?”而后又对韩潇说道,“客官,您可否再让我一观手相?” “这有何不可?”韩潇说着便又将手掌递了过去。 这一次,公孙奇好似当韩潇的手掌如金银财宝一般,小心翼翼的端详片刻,又是沉思半晌,而后仔细打量韩潇一番才说道:“奇哉,奇哉,我替人看相二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怪的事。” 白沐灵不禁问道:“潇哥的手相有什么奇怪的?” “这……恐怕天机不可泄露。”公孙奇捋着胡须说道。 韩潇不禁笑道:“公孙先生,晚生尚记得一年之前在西安府时先生所说过的话,那时晚生问起先生卜挂算命泄露天机,难道就不怕遭了天谴,而先生却说您的只言片语若能救人,就算遭得天谴又如何?用这命理之学救人与那些出家人行善积德的做法又有何分别?哈哈,先生如今又为何说天机不可泄露的话?” “这……这此中干系甚大,在下当真不敢乱说。”公孙奇支吾道。 韩潇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好友,大家无话不谈,况且此间再无外人,先生又有什么可忌讳的?”
第443章 这时,冷文成却说道:“小师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些算命的人若不将事情说得凶险之极,解煞之时又怎会显出他的高明来?” 白沐灵却瞪了冷文成一眼,说道:“你别多嘴。”而后又对公孙奇说道,“公孙先生,他的手相是好是坏你倒是告诉我们啊。” 公孙奇说道:“说不定是我看错了,或是我参悟命理的功夫还不够深;当年不听师父的教导,如今果真是遇到看不清楚的事了。” 冷文成听了更是不耐烦,便又说道:“这位先生,你不要吊人胃口了,我们可没有钱给你。” 这时,公孙奇却对冷文成说道:“这位先生,可否让我一观手相?” 冷文成说道:“看就看,你可是骗不了我的。”说着便递过手掌。 公孙奇瞧了片刻,便即说道:“这位官人今生无甚成就,碌碌一生,不过不愁饥饱,无甚大灾大难,可谓是上等的命相。” 冷文成不屑道:“我既是碌碌一生又怎是上等的命相?公孙先生,你这话可是无法自圆其说啊。” “官人有所不知,听我慢慢道来。”公孙奇说道,“自古而今,这命理一说无非便是盈虚之数,东坡道的好‘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命理亦复如此,富贵妻儿,皆有定数,乘除加减,大体相当。有人享尽荣华富贵,却是不寿;有人家财万贯,又限于子息;有人虽坎坷一生,子孙却又发家致富。丰于此者必绌于彼,惜福方能多福,万贯家资一日而尽,莫不如细水长流,吃上几十年安安闲闲的粗茶淡饭。” 众人听了公孙奇的话,都不免暗暗心惊,只觉此中大有道理,心想这算命的先生确是与众不同! 冷文成听了这话又说道:“你说的这些虽有一番道理,不过却与你方才说,我乃是上等的命相却又有何干?” 公孙奇继续说道:“你五岁时母亲便过了世,三年后,父亲又续了弦……” 冷文成惊道:“先生,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公孙奇不理会冷文成的诧异,接着说道:“幼年丧母本是人生大悲之事,不过你的继母贤良淑德,对你便如亲生儿子一般,却又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虽比得不甚恰当,不过有的人失了马却是从此更加霉运连连,而官人你却是因祸得福。你想想看,世上继母恣虐本家孩童的比比皆是,你能有如此继母该当知足。” 听到这里,冷文成已是冷汗连连,颤声道:“先生,这些都是您从我手相中看到的?” 众人见了冷文成的神色,心知公孙奇所说不假,更是对此人刮目相看。 公孙奇又说道:“你十三岁那年,全家人想是遇了灾祸,你的父亲和继母因此而死,不过你却是侥幸逃得一命,我说的可对?” 此时的冷文成对公孙奇的成见此时早已荡然无存,点头说道:“先生当真是神机妙算,那一年,我们全家去城里赏灯,回来的路上却遭了贼,我爹和小妈都被贼人给杀了……亏得遇见了师父,他将贼人杀尽,我才捡了条性命。” 时至今日,韩潇这才知晓冷文成的身世,却原来也是这等凄惨,以前却从未听他提起过,于是说道:“此后师父便收你为徒了?” 冷文成想起往事,心下难过,便只点了点头,韩潇见此不禁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公孙奇说道:“得遇贵人是你命不该绝,从此你随着师父衣食无忧,却又算是因祸得福。那时你父亲的生意不顺,就算你们没遇到贼人,也会赔得倾家荡产;若自此露宿街头,与你现在的日子相比,你可觉得如何?” “先生!这……你也知道了?”冷文成更是吃惊连连。 公孙奇接着说道:“虽然你在年幼时便父母双亡,可换来的却是逍遥自在的生活,你该当知足才是。” 冷文成不禁点了点头。 “如果我算的不错,你的恩师定是位武术高人,不过你的武艺却是平平,”公孙奇说道,“正因如此,许多危险之事却又轮不到你来做,从今以后,你虽是粗茶淡饭,默默无闻了却一生,不过再无大风大浪之险,我且问你,你可是知足与否?这又算不算得是上等的命相?” 冷文成听了这些话后,当真失魂落魄一般,良久才说道:“先生当真是活神仙,冷文成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恕罪。” 公孙奇说道:“这却怪不得官人,对我们看相之人心存成见的大有人在。” 公孙奇虽是在说冷文成,可在韩潇听来,却觉此中道理颇为深奥,想到自己这些年来所历之事,心中难免感慨,亦觉暗合了那句“丰于此者必绌于彼”。 江婉见这公孙奇果然“出奇”得很,便说道:“公孙先生,可否看一看我的手相?” 公孙奇说道:“如果姑娘信得过我,那在下便为姑娘看上一看。”说着便接过江婉的手掌。 公孙奇瞧了良久才说道:“这可奇了,你的命相却与这位姑娘极为相似,”说着便看向白沐灵,而后又向韩潇一指,说道,“皆与这位官人有莫大的干系。”说完,公孙奇又对白沐灵说道:“可否让我一观手相?” 白沐灵当即将手掌伸了过去。 公孙奇又是看了良久,才说道:“奇怪,从你二人手相中来看,今后的福祸当真是难以预料,既像是万般皆宜,又像是大祸即将临头,公孙奇从未见过此等命相。” 白沐灵与江婉听了公孙奇的话都不免糊涂,不知这话却如何解释。 这时,只听冷文成说道:“先生,你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难道瞧不出她们今后的事吗?” 公孙奇说道:“前尘已定自然推算得出,不过若要算得明日之事便会有所限之因,若似冷先生这般平凡之身大体不会算错,可二位姑娘与这位官人干系极重,就算我推算得不对,这位官人也绝非寻常之人。师父曾说,身份越是非凡,能为越是高强,那些前尘往事与此后的际遇便是越难推算得准,这位官人地位非常,我实是不敢口出妄言。”
第444章 韩潇听了公孙奇的话便笑道:“我不过是个乡下种田的农人,最是寻常不过,又哪里来的非常身份?”可心中却想到,难道他已算出我便是尚书之子了?就算如此,爹爹也已去世多年,自己身无功名,又何谈有什么身份? 公孙奇深深的看了眼韩潇,说道:“官人不过是扮作农夫罢了,官人既和这位冷先生是师兄弟,想来都是习武之人,在下虽不懂得武功,不过若是推算得不错,官人的武学造诣在习武之人里定可算得凤毛麟角了?” 韩潇尚未回答,只听冷文成说道:“先生算得极准,武林中能及得上我小师弟的,可当真没有几人。” 公孙奇说道:“官人既有此等能为,这今后的际遇我却无法瞧得准了。” 韩潇说道:“公孙先生神机妙算,还请指点迷津。” 这时,阿茹娜从苏少筠口中得知公孙奇推算命理极准,便伸出手来笑道:“这位先生也为我看一看手相可好?” 公孙奇听她说的并非是汉话,心中奇怪,不过看她的举动显是要自己为她看相,便端起她的手来详细观瞧。 公孙奇只看了数眼便说道:“哎呦!这位姑娘的手相不可太寻常,在下方才听她说的是蒙语,莫非她是有着成吉思汗的血统?” 韩潇听了这话不禁赞道:“先生当真算得极准。” “她果真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公孙奇问道。 韩潇点头道:“她便是成吉思汗小女儿,华筝公主的后人。” 公孙奇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她的手相,而后对韩潇说道:“奇怪,这位姑娘的运势与前两位姑娘一般,皆和官人你有所关联。” 韩潇奇道:“和我有关?这究竟是何解?” 这时,冷文成一拍大腿,装作光然大悟一般,说道:“公孙先生,您的话我却是明白了!您只管算一算这几位姑娘中,我小师弟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 白沐灵不禁掐了下冷文成的胳膊,嗔道:“你这嘴里当真是吐不出象牙来!” 冷文成吐了吐舌头,还欲说些玩笑的话,忽而瞧见苏少筠眼中寒光闪烁,瞪向自己,不禁打了个冷战,而后便听苏少筠冷冷的说道:“我是陪小娜来的,可不能算在内,你若是再胡说八道,小心姑娘将你的嘴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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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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