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潇正胡思乱想间,只见房门打开,正是袁廷玉走了进来。他这才知晓,自己那一晚绝非是在做梦,不禁欢声叫道:“袁伯伯!” 袁廷玉疼惜的看着他,口中说道:“潇儿,你睡了几天,精神可是大好了。” 韩潇不禁问道:“袁伯伯,我这可是在什么地方?” “东海伽蓝岛。”袁廷玉说道。 韩潇从未听过这处所在,疑惑道:“东海?我怎么到了东海?袁伯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忽然间,华严楼佛堂内的情形浮现在韩潇眼前,只听他又是喃喃说道:“皇帝……玄真……我爹娘还有思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后,韩潇又抬起头来问道:“袁伯伯,潇儿只记得中了玄真一剑,是……是你救了我?” 袁廷玉点头道:“都怪袁伯伯出手慢了一步,这才使你受了重伤。不过,我本以为你会杀了玄真,却未想到,你又会如此在意那个宫女说的话。” 韩潇听了这话,不禁想起自己非是韩清林的儿子,生身之父却是皇帝!而与自己有着慈父之情的韩清林又是皇帝下令诛杀,一时之间,父子恩仇的迷惘,母亲悲戚的遭遇,一齐涌上心头。眼见袁廷玉是自己极敬重的长辈,不禁扑入他的怀中大哭起来。 袁廷玉抚着他的肩头,叹道:“哎,小小年纪便遭此变故,当真是难为你了。潇儿莫哭,你的伤势要紧。” 韩潇不禁抬头问道:“袁伯伯,我的事你……你都知道了?” 只听袁廷玉说道:“这些事我本在心中猜测多时,不过在那天界寺中听了你与狗皇帝的话,那便证实我猜的果然不错。” 韩潇听得糊涂,眼见袁廷玉便站在自己面前,不免想起当年他送自己去往终南山学艺的情形,于是问道:“袁伯伯,这些年你可去了哪?潇儿当真想你得紧。”声音极是动情。 “好孩子,你在武林中的事袁伯伯都已知道了,你做得不错,嘿嘿,端木洪虽然胆子小,总算教了个好徒弟出来。”袁廷玉微笑道,“袁伯伯所以到此时才来寻你,只因我要去查访一件事,如今你既已性命无碍,袁伯伯便也放心了。” 韩潇仍是不明所以,又问道:“袁伯伯,你早就知晓皇帝……皇帝与我娘的事了?” 袁廷玉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潇儿,你安心在这里养伤,过些时日,袁伯伯自有话对你讲。” 袁廷玉又说了些关怀的话,便即推门而去。 韩潇思索半晌仍是不明所以,不过,他却是想起白沐灵与江婉等人还在韩禄的宅中,自己多日未归,他们一定是等得急了。不过,想到自己孤悬东海之滨,实不知与他们相距多远;况且自己剑伤未愈,更是无法起身行走,心中焦急却是毫无办法。 过得片刻,只见方才的那个和尚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斋饭对自己笑道:“韩施主,你多日未吃东西定是饿坏了吧。”说着便将斋饭递到自己面前。 韩潇这才看清和尚的面目,只见他年岁甚轻,较之自己又小了几岁。 那和尚笑道:“小僧法号馒头,韩施主有事请尽管吩咐。” 韩潇听了他的话,暗暗称奇,只觉出家的僧人哪有法号叫做“馒头”的?可见了这斋饭,顿觉腹中饥饿,当下便将斋饭吃了个大半。 至此,韩潇便在此间住了下来,可伤势过重,无法下床行走,更不知晓房外的“伽蓝岛”是个什么样子。 每日里,馒头都为韩潇送饭送药,韩潇心下感激。可韩潇问起他这寺庙的名字时,小和尚却又说方丈不曾给寺院起名。韩潇心下纳罕,更是好奇伽蓝岛却是怎样的所在,为何岛上的寺庙却没有名号。 袁廷玉每日都来探望韩潇,却只说些关心他伤势的话,其他的事一概不提。当韩潇问起他这座寺庙时,袁廷玉却是哈哈一笑,只说道:“过些时日你便知道了。” 韩潇心中纳罕,只觉一向桀骜不驯的袁廷玉不知为何听过自己问起这座寺庙时会笑起来,好似有什么事在瞒这自己。 又过了十日,韩潇的伤势有所好转,已可下地,内力也渐渐的恢复了三成。这天一早,韩潇本想到寺中走动走动,却见袁廷玉推门而入。 只听袁廷玉说道:“潇儿,你随我来,我这便带你去见一人。” 韩潇问道:“袁伯伯要带我见谁?” 袁廷玉说道:“寺里的方丈,你们曾是见过面的。”
第463章 韩潇听了这话心下奇怪,想到这东海伽蓝岛与世隔绝,远离中土,自己怎会见过寺中的方丈?疑惑中跟着袁廷玉来至院内。韩潇见这院落甚小,自己住的房子乃是灰石灰瓦,颇不像个寺庙僧房的样子,心中更是奇怪。袁廷玉带着他走至后进,只见此处不过是三间石屋,此外再无殿宇。韩潇见此更是暗自讶异,只觉这哪里是座庙宇,不过是个寻常的人家罢了。 这时,只听石屋中一人说道:“我叫你去抓些大鱼来,你看你钓上来的鱼还没有我的胳膊粗,这哪里够我吃?” 韩潇只觉这声音甚是熟悉,而后扑鼻而来一阵鲜香之气。 又听屋内一人说道:“方丈,这些天雨下得大,那些大鱼都藏在石头下面,没有一条上来咬我的钩。”却是馒头的声音。 韩潇更是奇怪连连,只觉此间的方丈又怎会让寺里的和尚钓鱼给你他吃。 只听那方丈是说道:“快去,快去,你若钓不上来五斤重的鱼,今晚便罚你不许吃饭!” 而后,房门一开,韩潇见馒头苦着脸走了出来。他见了袁廷玉和韩潇,只点了点头便拾起地上的鱼竿匆匆的去了。 这时,只听袁廷玉笑道:“师父,您又欺负馒头啦。” 韩潇听得这“师父”二字,不禁大吃一惊!心道,原来袁伯伯却也有师父!他的武功已如此高深,不知他的师父更是何方高人?而后,只听屋内一人笑道:“韩潇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韩潇紧走几步到得门口,只见房内生起一堆柴火,火上正烤着数条细长的鱼。柴火旁盘膝而坐一个僧人,样貌极老,一身的僧袍破破烂烂便如乞丐一般,胸前的佛珠也只剩得数颗而已。 只见韩潇瞪大了眼睛,好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老僧又笑道:“怎么?这么快便不认得我了?” 韩潇惊道:“是石头大师!”而后又看着袁廷玉说道:“袁伯伯的师父……是石头大师……” 原来,那老和尚正是石头僧! 石头僧笑道:“小娃娃,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这时,袁廷玉说道:“在天界寺中,便是我与师父二人将你救出的。” 韩潇听了这话才释去心中的疑问,他只觉凭得袁廷玉一人又如何能将自己从玄真和如许多的锦衣卫手中救出?原来石头大师也在当场,这便难怪了。 韩潇快步走到石头僧面前,跪倒在地,说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石头僧又是微微一抬手臂,说道:“小娃娃客气什么,我在青城山中吃了你们那许多的鹿肉,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哎,可惜这岛中没有鹿肉可食,老和尚我当真是馋得心里慌得很。” 韩潇但觉一股力道将自己托起,心下佩服他的内力已入化境,心中不免在想,不知石头大师的功夫与方云天比起来可是谁高谁下。 韩潇当下笑道:“有鱼肉也是一般。” 石头僧却摇头道:“这哪里算得是肉?你瞧这些鱼细得像根筷子,我哪里又能吃得饱?” 袁廷玉说道:“师父,潇儿的伤势已经无碍了,再过些时日便可痊愈。” 听了这话,石头僧却是敛起了笑意,说道:“好险,好险,我与廷玉都以为你定会杀了玄真,未想到,这生死却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韩潇听了这话不禁暗自心惊,猛然想到那个看相先生公孙奇的话,只觉自己的遭遇果真让他给算准了,若非尹方思的出现,玄真便早已毙命于自己的匕首之下。 想到尹方思说起玄真是她的父亲,韩潇更是不明所以,重重的疑问涌上心头,当下说道:“大师,袁伯伯,潇儿有许多事不能明白。” 只听石头僧说道:“廷玉,这些陈年旧事你也该说与他了。” 袁廷玉点了点头说道:“潇儿,这些事我在四年之前本应说与你知晓。不过,我怕这些会扰了你专心习武,便未曾告诉你。真是想不到,几年中却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韩潇问道:“是和我爹娘有关吗?” 袁廷玉点了点头,石头僧这时却大嚼着鱼肉,可脸上的却已无先时嬉闹的神色。 而后,袁廷玉便说道:“潇儿,我说个故事与你听。数十年前,武林中有位德高望重之人,叫做杨逸澜,素有‘武圣’之称。” 韩潇心道,原来他是在说石头大师的事,石头大师的本名我已听申屠行说起过,在青城山时,他又说自己收过三个徒弟,除了袁伯伯却不知另两人又是谁。 只听袁廷玉接着说道:“杨逸澜年近六旬都未曾收过徒弟,可三十年余年前,在他游历湘南时,不巧正遇到潇湘之水泛滥。那时,许多人都遭了水灾,元廷不顾汉人的死活,不肯发粮赈济,无家可归的人渐渐都饿死路边,尸横遍野,路遇饿殍,当真是人间地狱。” “杨逸澜的本领虽高,可遇到成千成万的灾民却也无能为力,”袁廷玉讲述道,“此后,他在潇水之畔遇到了一男二女三个孩童。这三人的父母皆被大水冲走,三人巧遇在一处,便共同谋生。杨逸澜遇到他们时,这三人已是数日不曾吃过东西,走投无路,只好到人市将自己卖掉。” “他见这三个孩子十分可怜,便收他们做徒弟。”袁廷玉接着说道,“那三个孩子中,男的叫做阿玉,两个女孩一个叫做阿如,一个叫做阿烟。阿玉和阿烟甚喜习武,从杨逸澜那里学到了许多高深的武学。而阿如却只喜欢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杨逸澜武功虽高,她却不曾学过一招半式。三人随在师父身边,着实过了十年开心的日子。” “后来,大江南北的群豪纷纷揭竿而起,与元廷殊死搏斗,终是朱元璋一统江南。”袁廷玉接着说道,“随后,朱元璋派大军北伐元廷,武林中亦推举少林寺的圆光大师为盟主,呼应朱元璋进兵。一天,紫冥教的教主江正派来他最信任的堂主寻到杨逸澜,请他出山,一同抗击蒙古,自那时起,三人的时运便都起了变化。”
第464章 袁廷玉继续说道:“杨逸澜向那堂主推说自己已是古稀之年,拒绝了江正。此后,那位堂主又来寻过杨逸澜数次,都被杨逸澜婉言推辞。其实,那位堂主每次前来并非都是奉了江正之令,只因他喜欢阿如,想去那里见她一见。” 韩潇听到这里心中已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冷汗连连。 袁廷玉又说道:“原来,阿如与阿烟都生得极美,尤其是阿如,乃是倾城倾国貌,那堂主对她乃是一见倾心。可阿如并未对那堂主的爱慕之情有所动心。不过,这些却是惹恼了阿玉。原来阿玉与阿如自小青梅竹马,早已对她钟情甚深。可阿玉却是不敢在阿如跟前表现出一丝的爱意,只怕她说自己轻薄,瞧不上自己。其实,阿玉心中所想,阿如早已知晓,可阿如也并非喜欢阿玉。” “杨逸澜并不知晓那位堂主其实是喜欢阿如,见他三番五次的来请自己出山,抹不过情面,便让自己会武艺的两位弟子阿玉和阿烟随那位堂主前往武林盟主身边效力。三人一路同行,阿玉见离开了师父杨逸澜,便质问起那位堂主为何来总是来骚扰阿如。”袁廷玉缓缓的说道。 “这两人都是羁傲不逊的脾气,话不投机当场动起手来。两人功力悉匹,不分伯仲,打了个昏天黑色仍是分不出输赢来。阿烟见了瞧不起二人,且她又是习武如痴,本不想效力军前,由此便离开二人独自去了,此后再也没回来见过师父。阿玉和那堂主眼见分不出胜负来,便各自散去。此后,阿玉虽受盟主圆光大师的节制,却从未与那位堂主并肩杀敌,二人各自为战,绝不理会对方。”袁廷玉说到这里,已有些慨叹之意。 “那一年,中山王徐达手下一位姓韩的将军,路过杨逸澜的居处,便前来拜见。这韩将军虽是指挥阵战的将领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他自来便喜与武林中人结交,听说杨逸澜乃是武中之圣,自然要去拜会。”袁廷玉接着说道,“此后数年,阿玉和那位堂主听闻阿如要嫁给那位韩将军,都先后赶回了杨逸澜的居处。二人不禁质问阿如为何要嫁给韩将军;原来,阿如自幼不喜舞刀弄枪,更不喜习武之人,阿玉和那位堂主虽然对她倾心之极,可她却只喜欢温文尔雅,一派书生之气的韩将军。” 袁廷玉接着说道:“此后,阿如终是嫁给了韩将军。阿玉一气之下离开师父,从此浪迹天涯,再不问世事。那位堂主恰逢江正谢世,他得了江正的真传从此继任了教主之位。此后,他率紫冥教离开中原,退入了西域。他之所以远离中原之地,想来也与阿如嫁与韩将军不无关联。” 此时的韩潇早已是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数年之后,朱元璋赶走鞑子,建立大明王朝,韩将军被封为兵部尚书。阿玉早已是心灰意冷,不过,他想到阿如随韩尚书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便也替她高兴。”袁廷玉顿了顿,便又说道,“那一年,阿玉忽而听闻阿如的死讯,他当真是痛不欲生,便急急的赶到了京城。阿玉潜入尚书府,欲在阿如的灵堂前祭拜一番,不想,却遇到了紫冥教主,原来,他也得知了此事,从西域万里赶回中原。这时,府中的一位老仆现身,问明了阿玉和紫冥教主的身份,便将两封信件分别交给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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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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