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听慧空说道:“阿弥陀佛,韩施主,人死不能复生,这位白施主以命相救,便是要你好好的活在世上,施主不可辜负了她心意。白施主一片慈悲之心,此时定已往生极乐世界,还请节哀。” 此时的韩潇稍稍缓过神来,一颗心却仍似刀割般疼痛;只见他面目狰狞的说道:“玄真老贼呢!” 江婉留着泪说道:“那老贼早已被方教主打死了……” “他便是死一万次,灵儿也不能活转了!”韩潇又是痛声说道。 便在此时,只听呼的一声,大帐被掀开。原来,朝廷的铁骑已冲到了此处。众人被数百骑兵团团围住,马上的官兵举起长矛便要刺来!这时,只见人影晃动,忽见十余明军齐刷刷的跌下了马,横死在地。众人又见方云天将十余条长矛扔在地上,“哼”了一声,原来那些官兵正是他杀死的。 官军正要围攻,却见方云天如鬼魅般杀人,不免有些胆怯,均有些不知所措,而就在此时,忽听一人喝道:“这些是自己人!大伙且退去!” 那数百骑兵听了这话便四下里散了去。 又听一人高声喊道:“韩兄弟,你们快退走吧,舍伦部定已不保了!” 韩潇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一人,正是观童! 一时之间,爱人惨死之痛、君臣父子之仇一齐涌上心头,韩潇愤声道:“皇帝如此残害生灵,你去告诉王爷,我韩潇今日与舍伦部生死与共!” 观童急道:“哎,韩兄弟怎如此执迷不悟。” 便在此时,吉日格勒与舍伦等人骑马奔了过来。 吉日格勒纵声喊道:“韩英雄,你们这便去吧,再不走便都会被围在里面了!” 吉日格勒眼见观童一身明军的甲胄,手下部将众多,提起刀来便欲向他砍去! 观童却是浑身一颤!惊呼道:“朵颜!你……你没有死!” 原来,吉日格勒的妻子朵颜也随丈夫赶到了此处。 吉日格勒见这明军的将领居然会说蒙语,更识得自己的妻子,心中一惊,不禁问道:“你是谁?” 朵颜纵马走了过来,望着观童泪流不止却是未曾说话。 观童心神大震,颤声道:“朵颜,原来……原来你还活着……我这是在做梦吗……” 朵颜看了看吉日格勒,对观童说道:“我虽未死,却早已嫁了人,如今你率大军前来,那便……那便杀了我们吧……” 听了这话,韩潇想起观童曾说起过的往事。朵颜虽知晓观童未死,可观童却不知她尚在人间。 观童一指吉日格勒,说道:“他是你的丈夫?” 朵颜点了点头。 观童叹了口气,说道:“好!你二人的性命我保了!你们随我来,我这便放你们出去!” 朵颜摇了摇头说道:“我要与族人死在一起,今日见你平安无恙,我终是安心了。” 观童纵马到了朵颜身前,伸手便欲拉她。 吉日格勒将长刀横在二人身前,怒道:“你要做什么!朵颜,这人是谁?” 朵颜叹道:“他是谁如今还有什么重要的?观童,你这便让你的大军踏过来吧……” 观童亦是心急如焚,有心想救自己二十余年不见的爱人,可她却又不肯,眼见朝廷的兵马渐渐将舍伦部围住,一时之间却是没了主意。 此时,阿茹娜向韩潇哭诉道:“韩大哥,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大家吧!” 韩潇早已望见明军对舍伦的残杀与一片哀鸿遍野,漫漫铁骑不断在舍伦部族人的尸身上踏过,一腔怒血涌上心间,只听他说道:“袁伯伯,方教主,我想救舍伦部一救!” 袁廷玉见他如此坚定,便问道:“你可有何办法?” 韩潇咬牙道:“擒贼且擒王,我要去捉到皇帝,逼他退兵!” 方云天豪气干云的说道:“好!正合我意!咱们三人去抢三匹快马来,我今日倒想瞧瞧皇帝的御林军当不当得住我方云天!” 观童听了韩潇与方云天的话,以为他二人发了疯。 袁廷玉更不答话,身形一晃,便将观童手下的三名将领打下马来。而后,韩潇与方云天各自上马,三人直奔皇帝的銮舆飞驰而去! 一路上,三人又夺过明军的长戟,冲入御林军的队伍中。那御林军足有两万余人之众,可这三人乃是天下顶尖的高手,手挚铁戟不断的挥砍,当者无不披靡,只片刻的功夫便撕破了御林军的阵型。 皇帝本未在意这三人,眼见他们已距自己不过百丈之远,而自己的御林军更是阻止不住三人行进,便急忙丢下了銮舆,骑上御马,只带了百余人随身,向南侧燕王的队伍奔去。随后,三人已是冲到銮舆近前。
第474章 韩潇一马当先,向皇帝追去,袁廷玉和方云天左右开弓,将护卫皇帝的御林军打得七零八落。此时,作战的双方皆已忘记了拼斗,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韩潇三人。只因皇帝的安危实是关系着阵战的胜负。 皇帝的御马通体发紫叫做紫麟,最是神骏非凡,渐渐将护卫在身旁的御林军落了开去,而这些御林军又为韩潇等人杀得七零八落,又过一刻,皇帝已是孤身一人。燕王见此,亲率一千铁骑迎了上去。 这时,后方的御林军万箭齐发,射向三人。韩潇等人只得不断用铁戟拨开箭矢,无奈箭矢密集,袁廷玉和方云天的战马相继中箭,二人翻身下马,急急的躲避御林军的弓弩,至此,只余韩潇一人仍是紧追不舍。 可韩潇胯下的战马脚力远不及皇帝的紫麟驹,只见二人的距离越拉越大,再过得一刻,皇帝便要冲入燕王的队伍中。 韩潇大急,将手中的铁戟对准紫麟驹,运足内力掷了出去!只见那铁戟如流星赶月一般刺了过去。这一刻,数十万人皆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那支铁戟再不敢合眼!只因这一仗的胜负如今便都在这一支黝黑的铁戟上了! 那紫麟驹好似知晓主人身处险地,四蹄腾空而起,便如一道旋风般!可它的脚力虽快,韩潇的更是内力惊人,这一下又运足了功力,那铁戟慢慢赶将上去,力道虽有减缓,可终是刺入了紫麟驹的后退!紫麟吃痛,不禁侧身倒地,将皇帝摔下了马。明军见此,不禁齐声叹息。 而后,韩潇奔至皇帝身前,飞身下马,抽出无名宝剑抵住皇帝的心口,向飞奔而来的燕王大声喝道:“若再向一步,我便杀了皇帝!”声音饱含内力,远远的传了出去。 此时燕王的队伍距韩潇尚有半里的路程,可仍被这喝声所惊,眼见父皇已在韩潇的剑下,急忙收住队伍,向韩潇喊道:“你不可伤了父皇!”燕王并无内力,此地相距较远,他的声音却传不到韩潇的耳中。 在场的数十万明军见皇帝受制于人,都不免垂头丧气,而舍伦部的人却是欢声雷动。 只听韩潇又是高声说道:“皇帝有令,即刻收兵!”声震四野,数十万人都听得真切。 燕王顾念皇帝的性命,只得无奈的挥了挥手。随后,明军的阵后响起撤退的鼓声。只见数十万明军,缓缓向南移去,片刻之间皆退到燕王的阵后。 韩潇见此,心中略有放松,便对皇帝说道:“你这就随我去舍伦部。” 皇帝虽然摔得狼狈,却未曾失态,只听他说道:“想不到朕又落到你的手中。” 想到皇帝派玄真杀了韩清林,韩潇当真是恨极了他!若非他是自己的生身之父,韩潇早已一剑刺了过去!当下没好气道:“如今我给你两条路,一则乖乖的随我到舍伦部,二则让你也尝尝这匹马儿的滋味!”说着便向那躺在地上,哀鸣不断的紫麟一指。 皇帝毫无惧意,反是哈哈一笑,说道:“朕打了一辈子的仗,输过无数次也胜了无数次,可无论是输是赢朕都从不受制于人,朕绝不是陈友谅那般没骨气的东西!” 韩潇怒道:“你想怎样?” “要么你现下便杀了朕,朕绝不怕死!要么你便放朕回去,”皇帝沉声道,“朕听隆化真人说,这舍伦部可是与你有恩,你杀了朕,太子定不会放过舍伦部,便是追到天山脚下也会将这小小部族杀光!你若放朕回营,朕一样会下令全军冲锋!你杀不杀朕,这舍伦部都会被灭族!如今不是你让朕来选,而是朕给你两条路走,不知你可要选哪一条?” 韩潇未料到皇帝却是临危不惧,更未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便问道:“你且说说,你又能给我哪两条路?” 皇帝仍是一笑,随即又是威严的说道:“一则保住舍伦部全族人的性命,二则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你若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便掳朕到舍伦部,逼朕的军队退兵;不过,你想保住舍伦部,那便死在朕的面前!从此以后,朕绝不让军队踏入吉雅草原!” “你说什么!”韩潇既惊愕又好似早已想到皇帝要说出这番话来。 此时,无数人的双眼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二人,可相距较远,即便是袁廷玉和方云天也听不到二人在说着什么,这周遭的数十万人皆以为韩潇正在劝皇帝退兵。 皇帝又说道:“你知道朕的顾虑所在,只要你死了,那便再无人谈论这个秘密了,嘿嘿,朕虽做过不少错事,可朕不想背上荒淫的骂名。” 韩潇呆若木鸡的站在当地,良久不语。 过了一会,皇帝又说道:“你可考虑的怎样了?你是朕的儿子,朕知道你也不会怕死!” 韩潇面色一变,怒道:“我不是你的儿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可是改变不得的。”皇帝说道。 “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肯杀,如今还说这等混账话!”韩潇又是怒道。 “为了江山社稷,朕不得不如此。”皇帝说道,“朕自登基以来便勤民听政,昃食宵衣,有人说朕杀戮太甚,可朕宁可错杀一百个贪官,也不想百姓受苦。后世青史中,朕也宁肯让人说朕吏治严苛,绝不想留下荒淫无道的字眼。” “呸!你哪里是吏治严苛!”韩潇厉声道,“你杀的都是开国的功臣!只为你怕他们功高震主,夺你的天下;你株连的皆是无辜之人,只为你要立下威势,让人不得不服从于你!你既对我娘做出这等禽兽之事,如今却又说这等无耻的话,你有何面目做这江山之主!嘿嘿,真想不到,我居然是你这样的人所生!”说着便用无名长剑的剑身在皇帝的肩头一砸。 皇帝吃痛,不禁“哼”了一声,可随后又挺身说道:“朕不来与你辩解,朕只问你,方才朕与你的两条路,你可是要走哪一条?”
第475章 多年来无数的惊险困苦不禁萦绕心头,韩潇想到数次均险些丧命,全靠父亲的大仇始终在撑持着自己。自洛阳客栈遇袭,韩福被武功高强之人所杀,他更是对强权嗤之以鼻。如今自己的武学早已登峰造极,却又得知生父枉对人伦,更不念父子君臣的伦常。可此时此刻,对皇帝实是无法下手,玄真虽死,“父亲”的大仇虽报,实则却是永远也无法得报。 韩潇终于知晓,自己的武功便是再高,也斗不过手握生杀大权,一道御令便可让千千万万人丧命的天下至尊! 于是,他又看了看远处的舍伦部,想到皇帝若下令进兵,似袁廷玉和方云天这样的高手自可逃得性命去,可江婉,阿茹娜以及舍伦部的族人定然无幸。 猛然间,他又想起一年前在洛阳永宁寺时,方丈严觉对他说的那句“非是大智大慧不能化得干戈”的话来。此时,严觉的话音仿佛在耳边重又响起,好似殷殷相劝,又好似当头棒喝。刹那间,韩潇的心好似被掏空了一般难过,眼神迷离,身子摇晃。 皇帝威严而又狰狞的看着他,许久,终是见到韩潇坚定的眼神望着自己,似是祈求又似是饱含无尽的怒火;不过,皇帝终是知晓他已下定了决心,心中一喜。 韩潇抛开手中的长剑,盯着皇帝说道:“只要我死了,你便会放过舍伦部?” “君无戏言!”皇帝斩钉截铁的说道。 韩潇听了这话,提起真气,一声长啸:“皇帝有旨!韩潇一死便即刻退兵,朝廷永不再为难舍伦部!”而后,又用蒙语说了一遍,啸声在旷野中回荡,悲愤凄苍。 在场的数十万人无不得清清楚楚。明军不免奇怪,眼见韩潇手握皇帝的性命,不知他此话是何用意。舍伦部的人见韩潇为了部族宁肯舍了自己的性命,都不禁为他流下泪来。 吉日格勒双眼含泪,喃喃说道:“韩英雄,韩英雄,我舍伦部如何对得起你……” 这时,皇帝从怀中掏出一支短小的火铳。 江婉见了,哭喊道:“大哥!你不能死啊!”而后便夺过一匹快马,向韩潇飞驰过去。方驰出不远,江婉却听得身旁马蹄声响,她侧目看去,不知何时,苏少筠与阿茹娜也骑上快马,正与自己并肩而驰。只见苏少筠神情凝重,阿茹娜更是满面的泪痕,显是对韩潇的生死关切之极!不过,三人相距太远,一时半刻,又哪里到得了韩潇的身前? 袁廷玉听了韩潇的话,不禁说道:“不好!潇儿要上那狗皇帝的当!”说完便向提气向韩潇奔去,方云天不明所以却也跟在他的身后。不过,战场宏大,二人亦无法在片刻间赶到。 这时,韩潇抬眼看了看苍天,又望了望吉雅草原上的新绿,对皇帝说道:“你动手吧。”而后又是喃喃说道:“灵儿,灵儿,我这便去寻你了……”这一刻,他好似看到天空中浮现出白沐灵的面庞,她正对着自己微笑。 数十万双眼睛皆已瞧见皇帝举起火铳,对准了韩潇的心口,这一刻,万物都已凝结,好似回到了混沌的天地之初。此时此刻,舍伦部的人,各派的武林人士,乃至数十万的明军皆停止了呼吸,好似在等待着那一声巨响,更似是不想听闻任何的响动! 可那巨响仍是震动了数十万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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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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