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 呼延恪转身,“不瞒诸位,本使曾在半月前酉时三刻鹰楼下暗巷与二皇子交过手,他身上有靖芸公主留下的腰牌,上面刻着我北骊古语中的‘渊’字,小人绝不会眼花!” 呼延恪说罢,走到沈晏清面前:“敢问长兴候,是否承认与本使在深巷一战!” 沈晏清静默了半天才掀了眼皮瞄了呼延恪一眼,懒散地起身,淡声回了句,“我不会武功。” 黑皮哥却步步紧逼,似乎不将沈晏清一口吞下决不罢休,“那长兴侯可敢当众露出后背,我可以清楚地说出你背后的左边肋骨下,被我的卓月弯刀所伤,有一条长达三尺的刀伤!” 沈晏清安静地站在案台后,长身玉立,没有给任何回应,而是转身面向主坐,“全凭陛下做主。”说罢不疾不徐,缓缓落座。 “看来二皇子是真不愿与我相认!” 黑皮哥似乎是被沈晏清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嗔目怒视,猛然转身,仍旧紧咬不放,“陛下,倘若贵国诚心想要证明长兴候,那必须要让长兴侯袒背才是!” “呃,虽然不太雅观,但似乎这是个有效的方法。”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的确的确……” 某些别有目的的官员开始煽风点火,还有一些大概只是馋人家的身子。 虽然寿宴上脱衣有辱斯文,但沈晏清的确与画中女子颇为相像,想要自证目前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 沉默许久的幸帝终于有了动作,窃窃私语也逐渐停歇。 所有人都很期待这沈晏清的衣服到底是脱还是不脱。 沈陵渊趁着这功夫悄然凑到沈晏清耳边问道:“你那天就是与他交的手?” “不是。”沈晏清说的是肯定句。 沈陵渊挑了挑眉。 睿王在一旁本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却发现隔壁桌的俩人不仅没什么紧迫感,反而当众说着小话,他似乎见不得沈晏清开心,一把推开怀中美妾,勾起嘴角,高声道,“父皇!依儿臣之见,不如先让长兴侯这位陆公子来回答一下如何,我可是早就听闻两人恩爱有加,想来这位公子定是将长兴侯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瞧得一清二楚吧。” 祸从天降,沈陵渊却十分淡定的瞥了睿王一眼,他本来就一直在思考这好好的宴会怎么就把矛头指向了沈晏清,刚陷入瓶颈,没想到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看来睿王对那两大商铺芥蒂很深啊!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沈陵渊也觉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起身,对幸帝行了个礼道,“陛下,草民的确有话要说。” 幸帝本就是冲着沈陵渊来的,见人说话才有了些兴致,但身为帝王他一丝都不能表露,只不过点了点头,将黑皮哥晾在了一旁,“你说吧。” 沈陵渊迈着步子走到大殿中央与呼延恪并列,“回陛下,草民虽与侯爷关系亲密,但也不是一直都黏在一起的。” 睿王来劲儿了,他露出一排白牙:“这么说你是想把自己摘出去了?” 沈陵渊这回连看都没看睿王一眼,反而趁着人不注意,忽的凑到呼延恪身边,一把拉下他手上护腕,果然一朵六瓣梅花镶嵌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你这是干什么!”呼延恪一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把夺回护腕,要不是这里是保和殿,估计他会直接动手。 沈陵渊双手举起,微微一笑,“没干什么,只是觉得贵使的护腕,很好看。” 说着他又凑近呼延恪,骤然提高音调,“没想到贵使护腕下的六瓣梅花更是栩栩如生啊!” 沈陵渊话落,皇后一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骤然抓紧手中帕子。 沈陵渊却再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语气骤然严肃:“陛下,侯爷虽然前些日子病着,但仍旧是您亲封的鸿胪寺卿,据草民所知半月前侯爷可是一直与张圭大人一齐迎接使团!” 太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沈陵渊,适时的唤道:“张圭来殿前。” “是。” 张圭猫着腰到了前殿,他先是瞄了瞄黑皮哥,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下睿王,而后吞咽一口,噗通跪地上,“见过陛下,皇后,二位殿下。禀陛下,长兴候半月前确实与臣一同接见了赤国,运国的使臣,只不过这酉时三刻,臣未曾见过长兴候。” “这人是来害长兴候的吧?”西楚那位爷天不怕地不怕指了指沈陵渊对旁边人道,“怎么越说证据越确凿了。” 他一开口,大臣们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沈陵渊却勾起了嘴角,负手绕着张圭缓缓而行:“那按大人所说,长兴后除了酉时三刻,其余时间都和你在一起了?” 张圭睁眼睛答:“是。” “呵。”沈陵渊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中再容不下任何人,学着呼延恪之前胸有成竹的模样上前一步直面幸帝。 “陛下。诚如张大人所说,我们先假设长兴候酉时三刻同这位呼延使臣见了面,过了招,腰上还划了这么长个口子。”沈陵渊比了个三尺,然后左迈了一步看着轮椅上的睿王道,“那我就想问问诸位,侯爷是怎么坚持到夜半子时,还能与两位殿下月下言欢的呢。” 沈陵渊说完,走回大殿中央,“陛下,也是十分的巧合,草民当时见夜半风凉还为侯爷送上了一件大氅,侯爷体恤草民,是同草民一同步行回府,草民实话实说,这一路草民的手就没离开过侯爷的腰。” 但是摸了一手血。 “至于什么感觉,草民想…就不需要我多言了吧。”沈陵渊说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回头瞥了一眼沈晏清,只见那人垂着眼眸,睫毛纤长。 殿上气氛微妙,皇后的面色愈发不妙,她冷厉地看了睿王一眼却无可奈何。 西楚那位爷听得都入迷了,啪啪鼓起掌来,就差来个妙字。 两方如此剑拔弩张,他却像是听了场评书。 睿王这会子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连身旁美妾都吓得直哆嗦,他也是没想到到最后竟是自己给沈晏清做了证人。 此局已败,睿王是个见好就收的人换脸速度堪比翻书,“这位兄弟说的不错,倒是本王忘了,本王当晚还送了长兴候一份大礼那!” 认输还不忘挑拨离间。 睿王说罢,笑盈盈地揽过美妾,再看不见皇后的挤眉弄眼。 事情都清楚了,幸帝挥退了张圭,对下面的呼延恪道,“使者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是个人都能明白这位小哥分析得没错,我说呼延老兄你就别自取其辱了!”西楚那位爷边嗑瓜子边劝着。 呼延恪似乎也打算收手,上前一步,行礼,却奈何皇后娘娘气急败坏,玉手一盖,那帕子上的六瓣梅花分外妖艳。 呼延恪的胸膛肉眼可见地抬起,明显是叹了口气,就在众人以为事情结束的下一秒,直奔沈晏清而去。 “二皇子为何不愿与我相认!”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了小可爱们的祝福啦,灰常感谢ω`),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哦!
第57章 提醒 “二皇子为何不愿与我相认!”呼延恪这一声吼得撕心裂肺,看他来势汹汹的表情,似乎是要将沈晏清撕碎才肯罢休。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现在就算喊护卫也来不及,所有人都一脸震惊,有的站起了来的,有的嗑瓜子看热闹,就是没有上前帮忙的。 而沈晏清却是坐得泰然自若,一双淡色的眸子毫无感情地望着直冲而来的呼延恪。 下一秒就在他面前停住了身形。 众人再一齐回望,原来是长兴候带来的那戴着面具的青年一把捉住了呼延恪的脚踝,用力一扽,减缓了黑皮哥的冲势。 呼延恪一身腱子肉走的就是强身健体的路子,沈陵渊也没指望真能控制他多久,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呼延恪能被皇后委以重任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一类,只见他回头一望,当即作出反应,单手撑地,借力回旋,低喝一声,大力挣脱了沈陵渊的束缚。 沈陵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劲道甩开,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将将稳住身形。 呼延恪也不与他过多纠缠,仍旧不要命似的冲向沈晏清。 沈陵渊也再顾不上其他,抡起身旁西楚那位爷的案板,伴随着他一声“哎!你干啥子呦!”朝呼延恪砸去。 “来人,护驾!” 事态发展到此,太子最先反应了过来,正准备叫禁卫进殿,却见高座上的幸帝亲自抬了手,刚入殿门的禁军瞬间停了下来,齐刷刷在门口待命。 沈陵渊暂时是注意不到幸帝动作的,因为他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扑在了沈晏清身前。 沈陵渊对阵呼延恪胜在灵活,可他还要护住身后的人,就如同曾经面对双板斧壮汉一样,他如今又栽到了壮汉身上。 沈陵渊苦练了这么多年不过一层薄肌,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能拿肌肉做武器。 沈陵渊全程借力打力,并非他打不过呼延恪,沈陵渊早已不是之前的少年,单挑呼延恪这种攻击形式单一的路子其实绰绰有余,但他不愿意露实力,特别还是在幸帝面前。 沈陵渊刚刚来不及注意,现在熟悉了呼延恪的招数,趁着空档,凭借余光四下打量,自然是看到了门口待命的禁军和幸帝立起的手掌。 这位帝王的意思很明确,沈陵渊要是输了,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沈陵渊这会子虽知道了幸帝的意图却仍然拳对拳脚对脚的防御,他还是不想露底,正在思考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这一分神不要紧,却一搭眼发现到了这时候,沈晏清还有心思将盘子里的鱼翻个,摘下骨头,露出另一面肥美的鱼肉。 沈陵渊露出一抹苦笑,再一次用胳膊挡住呼延恪坚硬的拳头,这次后劲极大,沈陵渊后腰抵着案台,后脚紧抓地面这才稳住身形没飞出去。 倒是身后的美味佳肴受不了这等震荡,盘子发出了嗡嗡的响声,沈晏清自然而然地躲了一下,避免菜汤溅到自己的衣袖。 不知怎的,沈陵渊立时开窍了,没有武器,但不代表不能就地取材啊。 反正衣袖已经沾上了酒水,也不介意再沾点菜汤。 沈陵渊心中已有了决断,故意装作不敌想逃,下蹲躲过呼延恪凌空一脚,同时另一只手敲碎了桌面那只装鱼的盘子,站起身。 呼延恪攻击又至,这回沈陵渊没躲,他一手护住腹部要害,硬接了一拳。 呼延恪力求用力气碾压对手,因此他每次出拳的后摇都很长,沈陵渊凭借从前与影子的对战经验很快抓住了这一点,碎裂的瓷器棱角准确的硌在了呼延恪的咽喉。 战斗结束的一瞬间,幸帝的手也随之放下了,禁卫得令鱼贯而入,瞬息之间擒住了呼延恪。 呼延恪双手被困脸贴地面,却仍然不服,赤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坚持不懈的喊道,“二皇子,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呼延恪!” 这话喊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这不屈不挠的精神震撼的二皇子本人都差点信了。 只可惜下一秒,这位最佳演员呼延恪的嘴就被禁军给堵死了,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呼延恪宣告失败,皇后面上的郁色就更浓了,那六瓣梅花是她独有的标志,不成功便成仁,现在只能祈祷幸帝看在呼延恪是北骊使团的份上不深究,再找个机会悄悄将他换出,不然…… 皇后下意识地瞥向身边帝王。 诚如皇后所想,幸帝回给她一个冷冷的眼神。 这对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竟没有一丝属于夫妻的温情。 睿王这边就比皇后淡定多了,他似乎对这位皇后手下的黑皮哥很感兴趣,还想着搭救这位铁骨汉子一命:“父王,既然使臣如此坚持想来必有他的理由,不然您就让内臣检测一下侯爷背后是否有伤口吧,这样也好……” 幸帝冰冷的眼神正缓缓移动着,一声大笑却瞬间吸引得他的注意了。 “呵。”沈陵渊在大殿上笑够了,面具下一双黑眸望向睿王,目中具是讽刺。 睿王不舒服,皱眉:“你笑什么?” 沈陵渊捂着腹部,“笑一国睿王竟向他国低头!” “你放!” “咳咳。” 在太子非常刻意地咳嗽声中睿王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场合,将那个十分不雅观的字咽进了肚子。 沈陵渊此时已经回到了大殿中央,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的呼延恪,“无论北骊使团是何目的,但此番以靖芸公主为要挟,想让我东凛长兴候当众出丑,这已经不再是什么个人恩怨,而是国家冲突。然而又有哪个使臣会如此置自己国家的安危而不顾。呼延恪之所以这样歇斯底里——” “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北骊的使臣!” 沈陵渊此话一出,皇后面如尘土,所有人,就连沈晏清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殿寂静无声。 良久,高位上的幸帝才抬了一双浑浊的眼,“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这音调很冷。 不知是被沈陵渊震惊了还是被幸帝震惊了,就连大吼大叫的呼延恪都暂时停下了哼唧。 所有人都伸长耳朵想听清楚沈陵渊说了些什么。 沈陵渊上前一步,抱拳:“回陛下,小人两年前曾陪同侯爷一同去蜀遗坡赎罪,但在清缴外族时草民受了伤,这才没有与侯爷一同回新厦。一月前草民的病一好就迫不及待地往回赶,回来的途中与刚入嘉陵关北骊的使团有过一面之缘,那领头人是一位异族少女,根本不是这位皮肤黝黑的大汉。还请陛下允准,许草民出城找寻真正使团的下落。” “你可知,骗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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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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