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野外来客] 大地上陷入了一片死寂中。萧爻穴道被封,不能动弹,哑穴被点,更无法说话,只好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心思仍游移不定:“那位白衣仙女是什么人呢?她至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当真奇怪。她的师傅-那位伴女鬼的怪人又是什么开路呢?她点了我们的穴,就不管不问的走了,让我们在这旷野上吹冷风,一点也不仁道。以后我学会了点穴,就以她之道,还治她之身。最好在茅坑边,点她的穴,令她不能动弹,让她好好的闻一闻大粪的味道,才算出了今天的气。” 又想:“说以后整治她,那都遥远得很了。以后能不能遇到她都很难说。就算遇到她,我也不一定会整治她。我萧爻虽算不上英雄好汉,毕竟不是小气记仇的人。就算我武功高过她,不整治她,对我也没什么亏损,那就放她一马。” “那位白衣女子美貌已极,她刚才和唐霸对打时,有没有看到我呢?她肯定看到我的。哎哟!我躺着一动不动,说不定她把我当死人了。她那么高冷,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她就是看到我,也只把我当作一个不会思想的死人,不会像我想她这样的想我。那要是她没有把我当作死人呢?她会不会像我想她一样的想我?哎!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又怎会想我呢?想不想对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亏损,最好是不想。” 萧爻看着那微弱的火光,胡乱想了一会儿,忽听得斜后方传来几声呼噜声。不知是阮禹还是公孙羽的。但都睡得很沉了。 萧爻又想:“似这般动也不能动,又黑黢黢的没有光亮,真是最适合睡觉的了。我怎么不睡呢?我的脑袋里可清醒得很啊。哎!深更半夜的,醒着是受罪。” “要怎样才能睡着呢?佛祖啊。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求你派一名瞌睡神下凡来,把我催眠了才好。” “不过这法子恐怕行不通。万一佛祖派来的瞌睡神是女的,又姣美难言,我见到她,还怎么睡得着?” 这时候,斜后方传来的呼噜声愈加响亮,两个声音一起一落,竟配合得如同箫鼓合奏。那阮禹和公孙羽都睡着了。 萧爻听着两人的呼噜声,暗暗叹气,心想:“他们睡得很沉,不会想我所想,思我所思。我怎么还睡不着呢?我看是不累造成的,我要是累了,疲惫了,不再有思想了,又岂有睡不着的道理?”想到疲惫,忽然倦意袭来。不多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睡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萧爻才醒过来,只觉得光亮很晃眼。慢慢睁开眼,却见天尽头几朵红云在慢慢消退。 夕阳西去,夕阳西去几时回?西去的夕阳能回来吗?当夕阳再回来时,可还是旧时模样?又是否仍灿烂如昔? 萧爻环顾四周,看到夕阳西去之景,才明白从昨天夜里睡到今天黄昏。 萧爻心道:“爷爷以前说过,穴道被封之后,若满十二个时辰,就会自行解开。已经是第二天了,身上的穴道也快解开了吧?”想着穴道解开,身子就得恢复自由,便可回家,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欣慰。 却听公孙羽说道:“肚子好饿啊。老天爷怎么不来做做好事。我在地上躺了这么久,也不见老天掉块馅饼到我嘴里来。” 萧爻心想:“老天会掉馅饼,世上就没穷人了。” 却听阮禹嘿嘿笑道:“你躺了这许久,一动也不动的。老天爷看到你,只当你是死人。给死人喂馅饼,不是暴殄天物了吗?” 公孙羽道:“你先别顾着取笑我。我是一动不动,跟死人没区别。可是你呢?你不也跟我一样吗?没见你比我好到哪里去,所以啊,咱们是难兄难弟。” 阮禹心想:“他说得不错。我跟他都被那妇人点倒而无还手之力,他的武功不及那妇人,我的武功也不及那妇人。既然如此,我就不该笑他。”便不再取笑公孙羽。道:“好一个难兄难弟。在下阮禹,没请教。” 公孙羽道:“在下公孙羽,刚满三十,不知阮兄贵庚几何?” 阮禹道:“若如此,在下比贤弟虚长一岁。” 公孙羽道:“是阮大哥,不知阮大哥是哪里人氏?” 阮禹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在下的太祖公名讳天发,原是山西太原府人氏。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驾崩以后,传位皇太孙朱允炆。朱允炆继位不久,燕王朱棣便发动靖难之役。率兵与允炆帝对战。因避战祸,我太祖公便携家人离开中原,几经流转,去了安南。到我这代,已经是第八代了。” 公孙羽道:“想不到阮大哥家竟有这许多故事。你世居安南,今缘何来此?” 萧爻心中猜想:“想不到阮禹是我中华同胞,他的太祖公阮天发因避战祸才去了安南。那他来中原,正是返祖归宗了。”心中虽这样猜想,可也吃不准。苦于不得开口询问,便竖耳倾听。 阮禹道:“在我身边的这位奥古尼斯先生,他信奉真主安拉,而真主安拉是热爱和平的。他便奔走于世界各地,宣扬安拉的和平信念。以便教化世人,免去战争而求和平,规避灾难而得康宁。” 萧爻心想:“阮禹不像是个爱吹牛的人。他说奥古尼斯奔走于世界各地,以宣扬安拉的和平信念,只怕还真有这回事。若果如此,奥古尼斯所信奉的真主安拉就是一位大圣大贤了。奥古尼斯宣扬圣道,也可敬可佩。” 公孙羽还是头一次听到真主安拉之名,虽然并不认识真主安拉,但隐约想来,真主安拉与如来佛祖、太上老君差不多。都是人们对至圣先师的一种尊称。 阮禹又道:“奥古尼斯听说中原有战乱,便来中原劝战。” 明朝与满清开战的事,神州大地几乎人人知晓。对这场战争,多数人都巴不得明朝取胜,将满清鞑子驱逐出境。只有极少数卖国求荣的汉奸,希望满清取胜,进而入主中原,自己便顺理成章的成了满清的开国元勋。 公孙羽接着说道:“阮大哥,你便跟奥古尼斯一道来了?” 阮禹道:“自太祖公迁移安南至今已有两百多年。这两百年来,我们跟中原绝少有交往。若说中原明朝与我们没有瓜葛了,也未曾说不过去。可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论其宗源,我阮姓一族仍属于堂堂正正的华夏子民,是炎黄子孙众多分支中的一支。因此,是中原明朝与外族人开战也好,是外族人来侵扰中原明朝也好,都没有袖手不管的道理。” 公孙羽问道:“你远迁海外,仍心念故国,这已十分难得。那你是来劝战的,还是来相助大明的?” 阮禹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公孙羽道:“若是非战不可呢?” 阮禹顿了顿。忽然高声说道:“那就以战止战。” 话音刚落,却听不远处一人高声道:“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大言不惭,妄论天下大势。就不怕笑歪了天下人的嘴巴?”
第44章 劫匪] 萧爻心想:“是谁来了?”抬头看去,只见牧野一边十余骑骏马泼风般呼哧而来,十余骑马均为黑色健马,马上乘客均着玄色长袍。萧爻向来人一一看去,只见这十几人中,有的马鞍上带着弓弩,有的带着铁剑,全都以黑布蒙住了脸,只留出两只眼睛。不揭开面纱,便看不清来人是谁,也不知是谁接了阮禹的话。 萧爻心道:“难道是马帮的?可没听说过中原地带有马帮啊。关西万马堂远在西北,距此不下千里,他们不是马帮的,又不是万马堂的,会是什么来路呢?” 眨眼间,十余乘马已绕到萧爻等人身旁。却不离去,在萧爻等人的四面转圈子。却听一人说道:“头儿说这附近一头肥羊,莫非就是这几个怂包?” 萧爻心中反骂道:“你才是怂包。” 有一人却说道:“人都到齐了吗?” 另有一人道:“还差头儿没来,咱们等等。” 有人说道:“是叫他来发财,不是拉他去刑场,怎么还这样拖拉。” 另有人说道:“头儿就这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桩买卖,是头儿探听到的。理应等他来了,再动手。” 又有一人说道:“人不齐不分货,这是咱们的规矩,可不能乱了。头儿还没来,那就原地等着。我看他们必是中了旁门左道之术,才这样动弹不得,咱们这么多人,还摆不平这几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病猫吗?” 这人说了这话,表明他们打劫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已是志在必得,又十分容易,不怕他们飞了。 其余劫匪听到这话,无不欢畅大喜。他们以前打劫,遇到被打劫的对象会反抗的,还要跟他较量较量。而打劫这几个无法动弹的人,只要伸手到他们身上掏摸掏摸,是黄金是粪土,便可一摸而得。均觉得这实在是生平最容易得手,又最安全的一次。 萧爻听到这时,见眼前这些人一个个面带欢容。和他们一对视,便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黄金。也知道这群人是劫匪。心中却很是纳闷:“你们要打劫发财,也该把招子放亮些。看准巨商豪富下手,才是发财致富之道。像我这样的穷鬼,身无三分余财。见到我该避而远之,免沾晦气,才是聪明之举。来劫我这样的穷鬼,你几时能发大财?糊涂透顶,愚不可教!”却不知这些人会怎样对付自己,心想着让他们搜身,等他们搜过自己,发现没财可劫,说不定就会放过自己。是以虽知将被人打劫,但由于身无余财可供劫抢,心中反倒平安,一点也不慌乱。 却听见公孙羽说道:“敢问各位是哪一条道上的朋友?可是拦路抢劫的吗?” 十余名劫匪听到这话,无不失口大笑。心中均想:“我们摆明了就是来打劫的,打劫的对象就是你,只差没有把‘劫匪’两个字写在头上,你还问我们是拦路抢劫的不是。你这问法,等于是脱掉裤子再来放屁。好把屁放得更通畅、更响亮。可天下间有这样不怕麻烦的放屁法子吗?” 十余名劫匪中,一个颇为稳重的说道:“若不是拦路抢劫,我们到此何为?” 公孙羽道:“哎呀!那是同道中人了。” 劫匪中一个稍为年轻的道:“谁跟你是同道中人。你搞清楚,我们是劫匪,你是被打劫对象。我们是来劫你的财的。” 公孙羽从他语音中听出他年纪不大。便说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你们是劫匪,我正是强盗。所以我才说大家是同道中人。你们来打劫我,那是李逵打张顺,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那年轻的劫匪说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了?你简直胡说八道。” 公孙羽道:“强盗和劫匪正是一家子啊。” 年轻劫匪说道:“就是强盗劫匪,那也有帮有派。只凭你刚才这话,就知你不是强盗。” 公孙羽心道:“再跟他拖延拖延,等到我穴道解开了,便好跟他们周旋周旋。”便说道:“我是强盗,不过我入强盗这行时日尚短,因此不知行道中的帮派。小兄弟啊,你做劫匪多久了?” 那年轻劫匪昂然道:“我七岁学偷,九岁开始赌博,十二岁学抢,十五岁学骗,十七岁起做了劫匪。今年二十岁,共偷过三十八人,抢过五人,骗过十五人。做了劫匪后,这是第七次打劫。” 除了另外十余名劫匪外,其他人听到这话,无不动容。 公孙羽久历江湖,见过不少人。在他所见过的人当中,有强盗,有骗子。但没有谁生而为贼。他所见过的那些强盗骗子原先并非强盗骗子,大多是迫于无奈,才做了强盗,当了骗子。公孙羽虽见多识广,可像那年轻劫匪自小就学偷行骗的,还是头一次知闻。 萧爻却想:“这人只二十岁,年龄跟我差不多。他却已做了不少损人利已的事,害过很多人。不但不知悔改,反而以此为荣。人生世间,何必如此?” 却听阮禹厉声问道:“你为何要骗人?” 那年轻劫匪道:“这有什么,因为他们好骗。” 阮禹道:“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骗人之人。” 年轻劫匪冷笑道:“正巧我在你痛恨的人之列,你想怎么样?” 阮禹道:“我什么都不想,只想要你死!” 年轻劫匪道:“想要我死,你是做梦。”只听唰的一声,年轻劫匪便扯出一柄利剑来,目露凶光,一步步走向阮禹。 萧爻见状,暗叫不好。 公孙羽道:“你杀一个不会还手的人,算什么好汉?” 年轻劫匪冷笑一声,并不答话。仍走向阮禹。 忽然,那颇为稳重的年龄稍长的劫匪拦在年轻劫匪前面。 年轻劫匪道:“别拦着我!” 年长的劫匪喝道:“你要做什么?” 年轻劫匪道:“我要杀了他。我今天不杀了他,他以后就会杀我。” 年长的劫匪道:“等头儿来了,再作定夺,这是规矩。” 年轻劫匪道:“你是不是一定是拦着我,不让我杀他?” 年长劫匪道:“我说过要守规矩,你既然已入了这一行,就要守这一行的规矩。等头儿一来,他让你杀,你就杀,他说不让你杀,你就不能杀。我的话,你听懂了没有?” 年轻劫匪很不服气。道:“我为什么要听懂你的话?” 年长劫匪道:“你可以不听,你尽管杀他试试,你尽管把规矩破坏了试试。”年轻劫匪似乎有些忌惮,一时并不敢就来杀了阮禹。但若就这么退回,等于当面认怂,又大大的折损了脸面。正僵持不下之际,却听人丛里说道:“头儿来了,头儿来了。” 此时,天色将黑,众劫匪中带了火把,都已点燃。十余只火把照得通亮。众劫匪纷纷向两旁一让,立时就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个身形稍矮的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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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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