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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中州

作者:露晓夜白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8 21:00:02

  小山话还没说完,岂料他的肚子也咕的响了一下。萧爻哈哈笑道:“请问唱的是什么曲子?是夕阳箫鼓,还是渔舟唱晚?听来很合奏的嘛。”
  小山才发觉,自己的肚子也饿了。却说道:“是讨饭歌,一点也不好听。”
  萧万立和周元嘉都忍不住莞尔一笑。小山的肚子实在很饿了,这时,又咕嘟的响了一下。萧万立道:“讨饭歌,是最好听的曲子。小山,你可是越唱越响亮啦。”
  小山不服气,四个人都好久没吃饭了。自己饿了,他们也应该饿了。可只有自己的肚子叫得最响。小山嚷道:“我不想唱了,我要吃饭。”
  那三人却同时说道:“我们都想吃饭。”
  小山道:“这条街上有好几家饭馆,干脆我们休息一下,等饭馆开门了,吃了饭再赶路。”萧万立道:“那就依你。”
  四人都缓了下来。走得几步,忽听后面传来一阵得得得,得得得的马蹄声。四人不约而同转身看去。见一人骑着一匹黄骠马,沿着大街疾驰而来。马身高大,奔得极快,尚在十余丈外。那人便高声嚷道:“一,二,三,四。兀那四条蛮子,老爷有紧急公务在身,快快让出道来。”
  那马奔得极快,眨眼间就奔到萧爻等人身前。萧爻向他看去,见他约三十岁年纪,生得粗眉大眼,鼻高口阔,身上穿着飞鱼服。四人均让到路边,那人向四人轻蔑的扫了一眼,到萧爻身前时,忽然挥舞马鞭,唰的一下,扫向萧爻。
  萧爻急向旁边一闪,让过了马鞭。那人呼喝着,已去得远了。萧爻顺手捡起一块石子,掷向那人,却没能击中。萧爻跺了跺脚,喝骂道:“王八蛋,你赶去投胎。”
  其他三人,无不义愤填膺,都骂了几句。却听后面又传来得得得,得得得的马蹄声。四人转头看去,却见两匹黑色骏马正疾驰而来。左边骑马的汉子高声嚷道:“老爷我有大事要办,前方的蛮子快让道。踩死了你们,老爷可不负责。”
  四人依旧是让到路边,不予计较。
  两匹马呼啸而过,奔出十余丈时,左边那汉子忽然掉转马头,向四人奔了过来。
  那马奔到萧爻身前约一丈时,那汉子忽然提起缰绳,他座下之马嘶叫着,前脚腾了起来。落地时,距萧爻已不过一尺。
  那汉子这般炫耀了骑术后,脸上洋洋自得。他看着萧爻,萧爻面不改色,也正盯着他。却听那汉子道:“要不是陈爷我骑术精湛,适时收住了马缰,你小子已被踏成两半。”
  萧爻见他长着一张圆脸,鹰钩鼻子,眼里流露出的尽是霸道自傲的光芒。他身上穿的是飞鱼服,马鞍边挂着一柄鬼头刀。不知他是什么来路,但就想杀杀他的锐气。萧爻道:“要不是萧爷我手下留情,刚才只需这么一掌,你小子早已人仰马翻,四脚朝天,头昏眼花,连你祖宗也不认了。”
  那汉子凌厉地向萧爻扫了一眼,哈哈笑道:“有胆识,敢跟陈爷这么说话的,天下没几个。”
  萧爻笑道:“敢跟萧爷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一个,你小子也很有胆识。”
  马上汉子名叫陈恭明,他本想在众人面前呈呈威风。萧爻只将他话中的陈换做萧字,令他不知所措。
  这时,另外一人骑马走近。却听他说道:“恭明兄,你跟这小子啰嗦什么,可别耽误了大事。”
  萧爻向那人看了看,却见他五短身材,穿的也是飞鱼服。他嘴边有一颗大痣,大痣上有一小撮胡子。萧爻心想:“这些王八蛋着急赶路,不知要办什么大事?”
  陈恭明道:“小子,我问你。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两个汉子和一个姑娘。”
  萧爻抬头看去,却见他的飞鱼服上面绣着黑色的条纹,形状竟与龟甲十分类似。萧爻笑道:“两个汉子和一个姑娘倒是没看到,却看到三只活王八,一只在前,两只在后。”
  那五短身材的汉子名叫孙云鹤。怒道:“大胆刁民,老爷问你话,你竟敢不好好回答。我问你,认不认得老爷的这身行头?”
  萧爻却说道:“那三只王八都很霸道。见到我就问‘你认得我吗?’我说我不认识你。那王八又道‘你就算不认识我,也应该认得我背上的铠甲。天下有这种铠甲的,除了王八,再无其他人了。’”
  萧万立和周元嘉呵呵大笑,他们知道萧爻是在绕弯子骂这三个身穿飞鱼服的人。孙云鹤和陈恭明对看了一眼,心中都想:“他多半是乡下来的穷小子,没什么见识,认不得我们这身行头。却拿什么王八铠甲的话来搪塞。”
  陈恭明又向四人扫了一眼,见他们神色木然,都缺少了城市人的那股聪明劲。心下更无怀疑,这四人必是从深山老林走出来的乡巴佬,如何能跟自己相比?陈恭明的脸上又洋洋自得。说道:“山野村夫,谅你们也不认得老爷的这身衣服。”
  忽然,他座下的黑马猛地跳了起来。陈恭明毫无防备,待要收住缰绳时,已被那马巅得摔到了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却是周元嘉见他猖狂,使出隔空点穴的手法,暗中将一股真气戳到马臀上。那马吃痛,将陈恭明巅下了马背。
  周元嘉出手极快,又是以无形真气戳点马臀。除了萧万立之外,在场的人都不知是他做的手脚。周元嘉呵呵笑道:“阁下果然骑术精湛,佩服佩服!”
  萧爻道:“阁下能从马背上自己摔落下来,这等骑术,才叫天下少有。”
  孙云鹤和陈恭明是同行,见他忽然摔倒。问道:“恭明兄,你怎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陈恭明在众人面前出了丑,好不尴尬,脸上的得意之色已荡然无存。却听他喝道:“畜生,竟敢让老爷难堪,待办完大事,定把你宰了。”
  对着黑马训示一通之后,才跃上马背,立即调转马头。挥鞭在马背上一抽,架着马向前奔去。孙云鹤紧随其后。很快,就没了踪影。
  小山说道:“这两人都不讲道理,那马摔他,摔得好。”
  周元嘉捏了捏胡子,面带微笑,却不提这事。忽听后面又传来一阵得得得,得得得的马蹄声。


第58章 马蹄声二]
  侠气洗胸涛,英雄志意豪。肝胆两相照,情义一肩挑。心如月光洁,来去无烦恼。坦荡登大道,莫嫌山峰高。
  萧爻等四人都以为后方的人必是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飞鱼服的狂傲之徒。不等他喊话,就已纷纷让到了路边。
  却听一个老迈的声音说道:“各位给老汉让道,在此多谢了。”
  四人听他言语有礼,不似先前那三个穿飞鱼服的人。微觉诧异,转头看去,却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走来。
  那老者身形消瘦,瘦瘦长长的脸上有几分憔悴之色。他身穿灰色长袍,左肩被人砍了一刀,虽已包扎过,但包扎得不够严实,此刻,还有血液从肩头流出。
  那老者神色焦躁,似乎有什么紧急的重大事故压在他心头。他要匆忙赶路,却又害怕剧烈颠簸之下,撕裂了肩头的伤口。他要想停下来,把伤口裹好,又生怕耽搁之后,误了大事。他既不敢停步,又不敢纵马疾驰。便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肩头上的血也在缓缓流出。
  待他走近时,萧爻道:“老人家,你肩头在流血,怎地不把伤口裹好,止住血流之后,再赶路呢?”
  老者并不停步,在马背上回道:“多谢少侠提醒,老汉却不敢停留。”萧爻道:“就把伤口裹好,也耽搁不了多久。老人家,你这么一直流血,可支撑不住啊。”
  老者嘿嘿一笑,笑容却十分苦涩。
  萧万立道:“老兄,你纵有急事要办,也得把伤口裹好了。要是让血液一直流出,对你的身体可大有损害。身体垮了,又怎么办事?”
  老者对众人的劝解不加理睬,仍骑马前行。
  四人都觉得这老头太也顽固,听不进好话。小山叹道:“这老者真怪,萧大爷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看他多半没听过那句话。”
  萧爻问道:“他没听过什么话?”
  小山道:“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萧爻还以为小山有什么高明的见地,不料他说的却是这样一句熟得不能再熟的老话。小山又问道:“萧大哥,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在理?”
  萧爻不想扫他的兴。勉强答道:“大有道理,大有道理。”
  却见那老者掉过马头,看着萧爻。问道:“敢问少侠,你们有没有看到两个汉子和一个姑娘从这里经过?”
  萧爻心中一凛,先前那三个身穿飞鱼服的人就问过这句话,老者又问这句话。难道他们都在找两个汉子和一个姑娘吗?可天下的汉子何其多?天下的姑娘何其多?谁又知道他们找的是什么样的汉子?什么样的姑娘?
  萧爻心道:“要说汉子,区区在下也算得上。怎地没人来找我?”却答道:“我等也是路过,你说的那三个人,我们都没见过。”
  萧万立问道:“老兄,你这么着急赶路,可是为了找人?”
  那老者却不肯回答,只见他拱手行礼。道:“多有打扰。”便转过马头,往大路上赶去。萧万立是那等古道热肠之人,问那老者,本是要得知详情以后,设法助他。不料问他几次,他竟不加理睬。这一来,可激怒了萧万立。
  萧万立怒火上冲,胡子都立了起来,却听他喝道:“老夫我走遍天下,英雄好汉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你这种不识好歹的蠢货。”
  那老者忽然停下,凝视着萧万立。却听他说道:“论年纪,你确实比我长几岁。你如何见多识广,如何了不起,与我无关。但你若骂人,不怕我已受伤,也要跟你比个高低。”
  萧万立听那老者话中有几分骨气。忽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意来。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这世上的人,若要仔细分辨,人与人之间,不同之处何其多?距离何其大?但若以精神品质而论,相同之处又何其多?距离何其小?在江湖中,但凡胸怀侠义道的人,本就互相敬畏。无形之中,缩短了彼此的心理距离。
  同为君子的人,很容易结为好朋友。同为小人的人,也很容易成为朋友,这便是同类相近之理。
  萧万立向来敬重有骨气的人,只要是有气节,又同为侠义道上的人,跟他都划得来。却听萧万立说道:“你肩头流血,仍不顾命的赶路,我劝你裹好伤口再走,难道劝错了?你不听劝告,万一失血过多,一命归西。你还能做什么?你对自己都不加自爱,跟蠢驴木马有什么分别?我骂你难道还骂错了不成?”
  萧万立并不认识那老者,那老者跟他也没有一星半点关系,但他隐然已将那老者当作侠义道上的朋友,才这般敦敦相劝。就武功、阅历而言,二十年前,萧万立便可算作一代武学宗师。但他这种人,没名气之时,是侠义道中的好汉。声名赫赫之时,仍不改其侠义胸怀。却不会觉得自己是武学宗师便高人一等,而被名声蒙蔽,忘却了行侠仗义。
  不料,对萧万立的敦敦之言,那老者既不领情,也不买账。
  只听那老者说道:“哼!全是你有道理,我就这么愚蠢?”
  萧万立皱眉道:“天下间谁人会像你这般,流着血赶路的?你如果不是故意让自己与众不同,你就是蠢。”
  那老者缓缓说道:“你只看到我流着血赶路,便说我不加自爱。你又怎么知道,我背后的心酸?”老者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心事,隐隐有一股欲诉而不得的心酸,哽塞心间。
  萧万立等人听了这话,都不禁动容。却又疑惑起来:“他这么做,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与外人道?”
  萧爻缓缓说道:“老人家,你宁可流血赶路,也不愿把伤口包扎好。我相信你这么做,不是愚蠢,而是有什么大难事梗在心头,你老人家心意难平,欲诉不得。你便折磨自己,惩罚自己,以此来缓解心头的郁闷之意。”
  那老者耸然动容,忽然凌厉地向萧爻扫了一眼。众人审视着他,已然察觉到,老者有心事,可他宁可梗着塞着,让自己不得自在,也不愿向外人诉说。
  众人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份独特的气质,一份特有的坚持。他坚持的是他心中永远光明的信念,那份信念支撑着他,又无时不刻不在考验着他。他不想对萧万立等人袒露心扉,如同是不愿意把他的信念昭示出来,因为他担心,那份信念一旦昭之于众,便不再存在了。那份信念是指引他的明灯,如果消失,他的世界将变成黑暗的地狱。
  老者忽然调转马头,仍然流着血赶路。
  见老者离去,萧万立等人都有些失望。他们是侠义道中的义士,是天下间最少有、最可爱的一类人。他们不求仕途功名,无意人生富贵,他们对许多事情都坚持不了多久,唯一秉持不变、孜孜不倦的是侠义道,是为苦难者排忧解难的志趣。他们从来不怕麻烦,却怕没有麻烦,因为行侠仗义就是在找麻烦,然后消除麻烦。
  萧万立瞅然不快,喝道:“冥顽不化,活该受罪!”萧万立是因为想帮那老者,那老者偏不想让他帮助,他便因此而发火。
  见萧万立发火,其他三人都觉得就算那老者不听劝告,也用不着因此动气。
  萧爻哈哈笑道:“那老者既然冥顽不化,理所当然活该受罪。爷爷,是他不通情理,不领你老人家的情,你怎地这般大动肝火?”
  萧万立道:“愚蠢,我正是为他的愚蠢大动肝火。”
  按照常规逻辑,见到愚蠢的人,就该好好欺负欺负。因为愚蠢的人通常都是好欺负的人。但萧万立却因此生气,他觉得最不该欺负的便愚蠢的人。
  萧爻道:“人在生气的时候,通常吃不下饭。你们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小山好奇地问道:“萧大哥,为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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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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