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爻道:“在下学得些粗浅拳脚,武功是有一些的,但中华武术流传数千年,何其博大精深,在下学得的这点武功,只不过是中华武术中的冰山一角,不敢说武功了得。就我所知,天下间便有好几个人武功比我更了得的。” 那面色黧黑的将军听了后,他鼻子里喘着粗气,气得不得了。萧爻言明天下有几个人武功比自己了得,显然那几个人当中,并没有把那军官算在内。 那黑面将军说道:“照你这么说,你的武功已经名列天下前几。能打败你的人只有几个了?” 萧爻想起苦禅法师、铁琴道人曾在船上以内力助周元嘉治伤。心道:“他们能以深湛内功帮周大爷治愈心经和肺脉的伤,我却是做不到的。总体而言,他们的修为比我更深更高。” 萧爻道:“比我武功高强的人确实有的,像少林寺的苦禅法师,武当派的铁琴道长,他们的武功修为渊深,比我高许多。” 那黑面将军又道:“照你的意思,天下间就只有这么两三个人能打败你,其他人在你面前是不足一晒的了?好啊!我祖大寿见过不少狂傲之人,却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狂傲得无以复加的人。” 祖大寿从板凳上一跃而起,走向萧爻,脸上带着凶光,双眼里也满是挑衅之意,瞪着萧爻。 萧爻心道:“我不过据实陈述,所说之话全是实情,不知怎么就开罪于他?” 萧爻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话中若有开罪将军之处,还请将军念在大家同为炎黄子孙的份上,宽恕些个。” 袁崇焕道:“祖兄弟,这位萧兄弟既能做得中原武林的盟主,也必是一位豪杰。大家来此商议如何退兵,才是正理,还是别旁生枝节的好。” 祖大寿道:“他没有得罪我。我生平有个坏毛病,见不得专爱吹牛的狂妄之徒,一见到我就手痒,非要将他打得满地找牙、立即现形才可安心。督师放心,反正满洲鞑子还没来,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跟萧兄弟——这位自称武功天下前几的狂人过两招。看看他这武林盟主是凭真实本领得来的,还是靠招摇撞骗唬弄到手的。” 萧爻心道:“他说我狂妄?却是从何说起呀?”抱拳道:“祖将军,战事在即,满洲鞑子兵转眼就到,咱们还是以商议退兵之策为重。刚才我话中若说得猛浪了,请将军见谅。” 祖大寿道:“大丈夫一言九鼎,纵使刀剑相加,也当勇往直前,怎能临阵退缩?萧兄弟不愿与我过招,是嫌我武艺低微,不配跟你这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交手吗?” 他将‘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说得极重,意加嘲讽。 萧爻心想:“此人何以对我横挑竖捡?” 却听满桂说道:“萧兄弟啊,既然祖兄有此雅兴,你若是不露上两手,岂不扫了大家的兴致?你放心,祖兄弟从军征战多年,皮粗肉厚,是很耐打的。你只要不用内功,不伤他筋骨就是了。” 袁崇焕道:“大战在即,各位都是我军中梁柱,肩负保家卫国的重任,是伤不得的。既然祖兄弟要比,那萧兄弟你就跟他过两手,点到即止。” 厅中众人便说道:“咱们镇守辽东多年,可有好些年没欣赏过中原的武术了。前辈们遗留的精妙武术,虽不能学到,若能看到,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你二人既会此道,就请露上两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萧爻眼见众意如此,推辞不得,抱拳道:“祖将军,那咱们就点到即止,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祖大寿抱拳道:“请!”向大厅中间一站,取个金鸡独立势。 萧爻心想:“可不知这位祖将军武艺如何?我还是以守为主吧。” 满桂忽然说道:“且慢动手!我倒是有个主意。” 众人问道:“满总兵有何高见?” 满桂想起萧爻在笊篱上与后金士兵交战时,对后金士兵尚且手下留情。与祖大寿过招,必然不会出全力,这就难以显露出他的真实本领。道:“我与萧兄弟相处了几天,但这几天当中,我看出这位萧兄弟心肠柔软,他必定不会出全力跟祖兄弟拼的。” 众人都是哦的一声,幸亏得满桂提醒。萧爻心道:“满将军,你既知我意,何必要说出来呢?” 祖大寿却怒道:“什么?他不会出全力跟我交手,好啊!他胆敢如此目中无人,我非扒下他的皮不可!” 满桂道:“祖兄息怒。我刚才已想到一个法子,既可以让萧爻出全力,又能保障你们不会两败俱伤。” 萧爻道:“满总兵想到什么法子了?” 只见满桂搬来两条长凳,横放在大厅中间。道:“你二人就站在板凳上过招,谁要是先着地,就算输。” 众人心中都想:“立了这规矩,他二人必会想方设法踢断对方的凳脚,让对方从板凳上落下地来。” 萧爻心想:“我只消踢断凳脚,叫他摔一跤,他就不会受伤了。”道:“好办法,祖将军意下如何啊?” 祖大寿见萧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下起疑,暗想:“这人是满桂领进门来的,他必定先与满桂谋划过,不然他何以会如此成竹在胸?”却道:“站在横凳上也太过容易。如果萧兄不介意,咱们不防将凳子立起来。”祖大寿说完,又搬来两条长凳。将四条长凳直立起来。祖大寿道:“我们站到板凳上比试,谁先从凳子上落下来,谁就算输。你觉得这法子怎样?” 萧爻道:“只要祖将军愿意,小弟舍命陪君子。请!” 祖大寿纵身一跃,跃到凳子顶端,落脚时没站正,踏得凳子有些晃动。祖大寿忙使一个千斤坠,才站稳了,众人赞了声好。 祖大寿看着萧爻。道:“请!” 萧爻轻轻一蹬,跃起数尺,高过了凳子顶端,下落之时,先卸去坠力,轻盈地踏在凳子顶上,稳稳落下,两条长凳都没发出一点晃动。 众人赞道:“好轻功!” 祖大寿略略吃惊。心想:“他的轻功似乎比我高明一些。但拳脚功夫与轻功并无牵涉。” 两人一站上长凳,顿时比平常高出数尺,众人都仰头观战。 萧爻抱拳道:“祖将军请赐教。” 祖大寿道:“既如此,我可不客气了。”呼地一拳,击向萧爻的面门,萧爻侧身避让。 祖大寿趁萧爻转动身子,立足未稳之际,使一招横扫千军,盘扫萧爻的小腿。 比武规矩定的是谁先落地算输。人人都心下分明,取胜之钥不在中上路,而是在下盘,只要照着下盘猛攻,攻得对方无法立足,便会自行从长凳上摔下来。祖大寿使横扫千军,使得极当。 萧爻挥脚来格,将祖大寿的脚挡在外侧。趁势而进,转而踢向祖大寿的另一只小腿的内侧。 祖大寿一脚凌空,全靠另一只脚支撑起整个身子。如同一根独木撑起整座大厦。只要那独木一折,整座大厦也将倾倒。 却见祖大寿另一只脚忽然抬起两尺高,避过萧爻的一踢。下落之时,凌空悬着的脚收回来,正好踏中长凳,将他身子支撑住。但他无法消减下坠之力,只听板凳上传来咔的一声,祖大寿蹲在长凳上。这一跳一落,及时换脚,看似简单,却惊险无比,很难做到。只要另一脚踏错半步,立即就从长凳上摔落。 众人鼓掌喝彩‘好功夫!’‘想不到老弟竟还会如此奇功’。 祖大寿虽得避过,却也惊出一身冷汗。心道:“我在少林寺学武之时,师傅天天叫我蹲马步,我当时就很反对,说这对增强武艺并无大用。没想到,年少之时学到的东西,今天临危之际却派上了用场,帮了个大忙。” 萧爻换脚扫向祖大寿的下盘,祖大寿趁势抱着萧爻的小腿。用力向前拉,萧爻顿时感到重心前移,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下去。 祖大寿趁机踢向萧爻后脚所站的凳子,萧爻前脚悬空,后脚脚下再失去着力之处,只见他撕着一字腿从凳子上摔落下来。 萧爻的身子直往下坠落两尺之后,忙伸手往凳子上抓去。总算止住了下落之势,前脚离地面已不超过一尺。但比武的规矩是脚着地了才算输。就算离地只有一分,也不算着地。 旁观众人都惊讶地叫了一声‘好险!’。他们在战场上亲历过许多凶险场面,也并不如何害怕。战场上刀来剑往,往往一招致命,或是被敌人杀死,或是杀死敌人,生死只在一线之间,简单粗暴,根本不容有思索的余地。也正是因为没有思索的余地,才想不到它的可怕之处,也就不觉得如何可怕。见到两人悬于高凳上比武,作为旁观之人,每个环节无不看得清清楚楚,想得明明白白。再将其间凶险假于己身,加以发挥想象,想到的全是无法避免的可怕之处,看得提心吊胆。反倒觉得,别人在高凳上比武,其惊险刺激之状犹胜于自己在战场上的搏命厮杀。 祖大寿见萧爻一手扒着凳子,脚下离地只不到一尺。萧爻只靠那只手勉强支撑,看到这取胜势头,怎可放过,立即伸脚往萧爻的手背上踩下去。这一脚极是狠辣,萧爻若是怕痛,缩回手指,就再也没有支撑之处,必将落地认输。 正当祖大寿抬起脚来,将要踩下时,萧爻双脚齐施,踢向祖大寿脚下所站的凳子。咔嚓一声,凳子从中折断。祖大寿那一脚未能踩下,脚下已空,直往地下坠落,非摔伤不可。 恰在这时,萧爻伸手抓住祖大寿的衣襟,将他提住。祖大寿脚已着地,但身子被萧爻提在半空,并未重重地摔落下地。
第465章 宁远大战一] 旁观的人群当中传出阵阵惊叹声。 祖大寿站起身,疑惑地凝视着萧爻,竟说不出话来。 萧爻平稳落地,看着被自己踢断的那条长凳。 袁崇焕拍掌。道:“好!”众人也跟着拍掌。道:“好!” 袁崇焕道:“祖兄弟,在最后关头,若不是萧爻将你提住,你非重重地摔落不可。” 祖大寿道:“我知道是……是萧爻拉住我,我才不致跌落下地。” 袁崇焕道:“萧兄弟武艺高超,你服是不服,还要不要再比?” 祖大寿叹了口气。道:“不比了,其实当萧爻跃上长凳,看到他举重若轻、潇洒如意的步态时,我就已经认输了。” 袁崇焕哈哈一笑。道:“交手之前,你已认输,那何必还要再交手?” 祖大寿道:“我明知轻功不及萧爻,可还是存着一点侥幸。万一萧爻只是轻功高强,而拳脚功夫差劲,所以还是要比。若是只看到他轻功高超,我就认输,那也太窝囊了。” 众人听他如此坦诚,都付之一笑。 萧爻抱拳道:“祖将军,我修炼梅花拳时站过梅花桩的,我在梅花桩上行走如履平地。刚才在高凳上比武,跟走梅花桩没多大分别,我占了优势。我以己所长,攻你之短,确实胜之不武,咱们再斗一场,只比拳脚,不玩花招,如何?” 祖大寿愕然道:“你站过梅花桩?这么说,确是你占了优势。” 萧爻道:“不错。咱们就在平地上比比拳脚,祖将军意下如何?” 祖大寿凝视着萧爻。道:“不比了。你既能坦诚相告,必定早已成竹在胸,我已经输了一场,我认输,我不想再输一场。” 萧爻道:“好!祖将军果然爽快,一时的胜负算得上什么?将军若不嫌我狂妄,咱们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祖大寿道:“狂妄?哈哈哈!兄弟,咱们肩负保家卫国的重担,兵凶战危,随时可能为国战死,咱们牵连众广,大事上固然不容乱来,但狂妄一些又有何妨?” 萧爻道:“说得好!祖大哥。” 袁崇焕道:“我还担心你二人比武过后,会心生芥蒂,哈哈!结果如此最好。” 满桂道:“祖兄弟,你这回可以安心了吧?” 祖大寿道:“安心,当然能安心。” 忽然,大厅外的守将说有探子来报。袁崇焕脸上涌现一股严谨之态。道:“必要大事发生。”朗声说道:“探兵进来。” 厅门敞开,走进来一名身穿灰衣的兵士。那人躬身说道:“拜见督师,各位将军好。” 袁崇焕道:“有何军情?” 那探兵说道:“禀督师,小人是在前沿探哨的,约在半个时辰前,小人发现西北方六十里之外黄沙滚滚,尘土遮天蔽日。再伏地谛听,马蹄之声响如雷鸣,有大队人马正往宁远城奔来。小人于是快马加鞭,赶来向督师报信。” 袁崇焕心道:“六十里?来得好快。”道:“本督已尽知悉,再探。” 那人道:“得令,小人告退!”说完,退出议事大厅。 袁崇焕道:“诸位,咱们去城头上看看。”携着诸将来到城头。萧爻放眼望去,此时月明当空,银光洒满大地,苍穹如洗。野外是白茫茫的大草原,数十里之外,尘头扬起,遮蔽上空,黑沉沉的一片。 袁崇焕道:“大军压境,诸位有何退敌之策。” 众人沉默了一阵,一时鸦雀无声。满桂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凭督师调遣,要我满桂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其他将领也各各表态,决意奋死一战。 袁崇焕在城楼上踱着步。道:“好!我记得初来辽东之时,军心涣散,属下多名将领不服调派,每有金兵来犯,大家却都奋力死战,才保得辽东未失寸土。如今军容整齐,将士一心,何愁不胜?” 袁崇焕道:“满桂听令。你速回营寨,传令将士,准备迎战。” 满桂道:“末将遵命!” 袁崇焕缓缓走到满桂身前。道:“黑甲军的士兵都是从辽东本土挑选出来的勇士,足可与后金骑兵决一雌雄。这一战只许进,不许退,只许胜,不许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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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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