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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

作者:陈杂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9 00:00:02

  至于高祖突袭颍川城的原因,则记叙在另一册短书中。据传当时有外邦进贡的珍宝从宫库流出,高祖与定陵王麾下的颍川太守因争夺这批珍宝起了冲突。高祖听从谋臣劝谏,本欲放弃珍宝,免生事端,不料颍川太守亲手写了一篇檄文,大肆嘲讽高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出身末流的武夫,又将此檄文张贴在城门口,供来往众人阅看。彼时高祖年轻气盛,如何能忍下这般羞辱,当即率领部分亲随发动奇袭,意在给颍川太守一点教训。
  赵巽摸着下颌,说出心中的猜想:“行宫地底封存的,或许正是当年双方所争夺的那批珍宝。”
  闻灼提笔将书中记载抄录下来,一边应道:“从短书小传得来的线索,自然无从考证。是与不是,也只有打开宝库后才能知晓。”
  而伍宿和伍穹也已完成任务,几乎是同时赶回宅院复命。
  经伍宿查证,库门上设置的机关是溶蛊锁无误,据孔洞中残留的些微陈年血渍来看,的确有人曾试图导入鲜血以打开机关。伍宿又将重新绘制的行宫地底线路图呈给赵巽,详细解释图纸中的修改补充之处。
  赵巽听着伍宿的回禀,目光却频频从桌案上的路线图移开,看向坐在对面的闻灼,显然对那封关于卢歧身份的回信十分在意。
  闻灼已看完了回信的内容,抬头正对上他探究的眼神,不由得勾唇轻笑。
  赵巽咳嗽了一声,摆手示意伍宿伍穹二人退出去,才问道:“信里写了什么?”
  “卢歧确实并非先帝的孩子。”
  赵巽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听闻灼说道:“不过若真论起辈分,她却算得上是你的长辈。”《$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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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6 章

  当年摄政王赴北苑秋狩,曾在途中下榻德隆知府余昉的官邸。余昉其人不善逢迎侍候,是个正派的老实人,手底下的副官却别有用心,晚宴时故意在摄政王跟前提及余昉的妹妹生得如何花容月貌。摄政王酒后微醺,打趣似的问余昉是否想做自己的妻舅。原本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余昉却当即指责那副官多话无状,辱没了自家妹妹的清誉。席上众人纷纷噤声,气氛登时凝重起来。而坐在主位的摄政王脸色丝毫不变,甚至抚掌笑了两声,道余昉果然是真性情,令人将那副官以犯上罪带走处置。
  本以为这事就此揭过,怎料隔日余昉便接到谕令,为免因昨日之事损害余昉妹妹的清誉,摄政王决定娶她作侧妃。谕令上的理由冠冕堂皇,既显出摄政王的体贴宽仁,又借此敲打了余昉等昨夜列席众人,不留任何话柄。而余昉的妹妹其实早与青梅竹马结有婚约,仍是养在深闺的年纪,如何能承受这等突兀变故。
  余昉听令之时,摄政王一行却已经离城,他根本无法去求摄政王收回成命,若违抗不遵便是罪及满门。余昉咬着牙抖着手接了谕令文书,深恨因一时之气葬送了妹妹的终身,任他如何懊悔不甘,也只得看着宣令的那几人将自家妹妹带往京城王宫。
  之后幼主在北苑猎场意外坠马而亡,摄政王暗中返京,而远在襄阳封地的先帝得乌犀先生指点,以奉旨靖难保驾为由迅速起兵,消息很快在朝野内外传开,摄政王也因此错过了夺位时机。摄政王占据京畿,手握禁军兵权,起初较量的数月里占尽优势。来年开春不久,摄政王往襄阳调集万余士兵,欲一举攻破靖难军的后方阵地,然而这万余士兵在途中感染瘴气,战力折损过半,镇压不成,反被以逸待劳的襄阳守军击溃。经此一役,那些本就不满摄政王专权妄断的藩王和地方官开始有所行动,支持参与靖难的人渐增。入夏后又兼京畿周边旱涝之灾交替,百姓士兵陷于饥困。
  天时不利,人心动摇,到第三年时形势逆转,靖难军已逼近京畿。摄政王命其长子领数百军士留守京城,以暂时阻挡靖难军的追击,自己则携家眷和仍有用处的将臣贵族,在禁军精锐护卫下迅速向西北撤离。半个月后,先帝率军攻破城门,进城对各处进行搜查清理时,在王宫偏殿发现了一名昏倒在地的年轻女子,屋内有摇篮布偶等许多孩童用的物件。
  据查,这女子正是德隆知府余昉的妹妹,因当初摄政王一纸谕令,未经册封就被送入王宫,被安置在偏殿小院,去年年底生下了一个女婴。待她清醒过来,反复询问之下,她才开口说话,城门被攻破前,暗卫闯入偏殿强行带走了她那未满周岁的女儿。先帝派人追查无果,念她着实无辜,且因余昉率部支持靖难的缘故,便想将她送回平阳。她却执意不肯,剪了头发独自到白云寺出家为尼。
  被暗卫带走的那个女婴长到如今,该是二十有四的年纪,恰与卢歧相符。摄政王的女儿,论起血缘辈分,可不正算得上是赵巽的长辈。
  赵巽面色复杂地道:“若卢歧是摄政王的女儿,为何她的血却解不开溶蛊锁?”
  “或许其中出了什么差错,残党误将卢歧当作摄政王仅存的血脉。又或许,那溶蛊锁根本就无法解开。”这些也只是闻灼的猜测。
  费了这许多功夫,却仍是没有确凿信息。赵巽颇觉头疼地叹了一声,“卢歧的身世来历,只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至少我们可以相信,卢歧的确与残党主家立场不同。该如何用她来对付主家,才是眼下应该考虑的问题。若实在介意她的身世,”闻灼扬了扬手里的信笺,“倒有现成的线索可循,二十四年前入白云寺削发为尼的女子,以后着人去查就是了。”
  赵巽赞同地点头,又好奇问道:“回信的那位左军师是什么来历?之前从未听说过他。这些陈年秘辛即使是宗室子弟也知之甚少,他却这样了解。”
  “他姓左名尹,是个经历不寻常的奇人,”闻灼见赵巽似乎很感兴趣,于是将夔州城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接着道,“待西南平稳之时,你就能在朝堂上见到他了。”
  两人又展开行宫地底路线图,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天色渐暗,闻灼眼睛熬的有些疼了,赵巽便催他先回房休息。
  走到半路,闻灼蓦地想起需另外抄录一份路线图给皇城司那队人,便原路折返。在走廊转角迎面遇上伍宿,朝他点头问好。
  这回书房门前守着的护卫并未阻拦。
  闻灼抬脚跨进去,说道:“那路线图……”
  赵巽吓了一跳,整个人身子一震,原本拿在手里的长条木匣骨碌碌翻到了桌上,木匣里装着的鞭子也顺势滑落出来。《$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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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7 章

  这东西闻灼并不陌生,乍看上去是层层软韧的兽皮绞成的鞭子,实则可从手柄处抽出里面十来寸长的细薄软剑,分明是赵巽惯用的武器。
  “行宫地底路线图记得抄录一份,给武穹他们。”闻灼说着,走过去俯身拾起那支鞭子,握着手柄抽出一截,极薄的剑刃泛出森森冷光,又随口问道,“怎的突然拿出这鞭子来了?”
  赵巽回答道:“刃口有几处磨损,便送去打磨了,今儿武宿顺道带回来。”
  难怪方才会在转角遇上伍宿,原是去把这装了鞭子的木匣送到书房。可赵巽的反应未免叫人觉得古怪,不过是打开木匣时被闻灼撞见了而已,却那样惊慌。
  赵巽揣摩着闻灼的神情,说道:“若觉得趁手,这支便送给你。”
  闻灼摇了摇头,“我的手劲不够,用不好这些。”
  “严侠士的横刀据说很是不凡,想来你有他便足矣。”赵巽半是调侃半是安慰地道。
  闻灼浅笑,把鞭子放回木匣里。
  “我会交代伍宿把路线图抄录好,半个时辰后送过去。”赵巽又催促闻灼赶紧回屋休息。
  闻灼没接话,直直地盯着他,忽然发问:“残党主家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赵巽沉默片刻,心知到底是瞒不过,索性如实说了,“残党派人送来一张当票,地方在城西横巷的兴元当铺,会面时间由我定。我后日晌午就去。”
  “若非我问起这事,你是不会告诉我的吧。”
  赵巽赶忙解释:“后日初次约见,地点又是城内街市,未必会有主家的重要人物现身,我只是想趁此探个虚实,并无贸然犯险的打算,所以打算独自带人去……”
  闻灼颇为无奈地叹气,“何必同我解释,这些事本就该由你拿主意。我保证不会干涉你的决定,相应的,你有什么计划需事先知会我一声。”
  赵巽自然点头答应。
  闻灼又说道:“皇城司那队人你有用得着的就都带去,再过几日,杨程那边生意上的事解决完即可赶过来,虽不方便露面,多少能暗中帮忙做些事。”
  赵巽静静听着这番话,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深觉动容。闻灼到南都之后,本可简单遵照皇帝的指示去做,不必掺和剿除南都残党这桩麻烦事,而他非但没有袖手旁观,还尽心费力地帮衬筹谋。赵巽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心里很清楚闻灼这样做完全是为着他们多年的情谊,能得友如此,实属幸事。被这种既感动又愧疚的心绪驱使,赵巽向他走近,张开双臂就要抱过去,手还未碰到他,就被闻灼抵着胸膛一把往后推开。
  “这就免了,我消受不起。”闻灼眼底蕴着笑意,抬手拍了拍赵巽的肩,转身便走。
  回到后院,闻灼迅速地用过饭、洗漱完毕,便去隔壁看秦纠给严恪施针,扎在腰腹处的几根锋针取出后,针口淌出细细的血痕。闻灼一见那血痕,当即变了脸色。秦纠淡然解释这是疗法起作用的正常现象,闻灼还要追问,被秦纠瞪了一眼,只得闭嘴不再打扰。
  这次针灸的时间似乎比之前漫长许多,屋内已点起灯烛,闻灼本就熬红了的眼睛不自觉耷拉下来,让他回去歇着却又摆手不肯。待针灸结束,端来汤药让严恪喝下,他才扶着人回了卧房。
  闻灼确实是困倦的厉害,一觉沉沉地睡至天亮,躺在床榻上抻手展腰翻了个身,却见严恪靠坐在床头。他有些不解地眨眨眼,往常这个时候严恪必定正在练刀,近半个月虽因为腑脏的暗伤不能提气练刀,可仍会早起去屋外给横刀上油护养,今日却一反常态。
  思及昨夜见到的针口淌下的血痕,闻灼不禁担忧地问道:“怎么,是身体哪里不适?”
  严恪皱着眉,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
  “我去叫甫让……”闻灼说着便坐起身,抬腿从严恪身侧跨过去。
  “并非身体不适,你别着急。”严恪拦腰把他抱进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武宿武穹他们已带着消息回来了,那么你迟早要跟去与残党正面接触,可秦大夫仍不许我提气用刀,不知届时我能否守在你身边。”
  昨日起严恪便一直为此事心神不宁,傍晚去到秦纠那里,严恪试探着询问可否暂时停止针灸,好让他能够跟去保护闻灼。
  秦纠既未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如今正是初期治疗的紧要时候,就算要暂停针灸,也需按暗伤恢复情况来确定何时能够停止,若不顾伤情任性而为,不但此前的治疗付诸东流,还可能加重对身体的损伤。秦纠让他将这番话去向闻灼讲明,若闻灼点头同意,便可暂停为他施针。《$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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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8 章

  其实二人都明白,闻灼怎可能轻易点头同意。秦纠也正是知晓严恪在闻灼心里的份量,因此绝不会在有关严恪的事情上自作主张。
  弄清楚了这前因后果,闻灼的回应却出人意料:“待会儿我会去告诉甫让,寻个确实不影响暗伤恢复的时机暂停施针。”
  闻灼在乎严恪的安危,正如严恪在乎他的安危一样,他不愿辜负怠慢了严恪这份情意,为珍重之人的事烦恼担忧却无能为力是何种心情,他再清楚不过,因而更不想看到严恪如此。
  严恪着实没想到闻灼会这样痛快地答应,惊讶后便是欣喜,不自觉地把人抱得更紧。
  严恪那双手握惯了横刀,可想而知手劲有多重。片刻后,闻灼便受不住地揪住严恪的衣领,艰难地发出声音:“我的腰……”
  第二日即是与残党约见的日子。
  横巷位于南都城西侧,旧时本是护城河边的一片空旷场地,因税租低廉,外来商贩大都聚集于此,挨挨挤挤地沿着河边摆起长约数十丈的横向摊铺,供城内百姓来此购置杂货,摊铺前人来人往如闹市街巷,故得名横巷。之后陆续有高低不一的重楼店面建起来,取代了露天摊铺,热闹更胜从前。
  晌午刚过,赵巽带着两名随行护卫到了横巷。首先入目的是一幢气派精致的楼阁,楼高三层,与其他店铺隔开,里面隐约传出演奏丝竹管弦的乐声,咿呀的吟唱并伴着阵阵喝彩。再往前有连片的茶馆酒楼、食肆货铺,他们要寻的兴元当铺就在两家酒楼中间,大门两侧各挂着一串蝠鼠钱,此时门前经过的人不少,进去的却寥寥无几,与隔壁酒楼迎来送往的热闹相比,更显得生意冷清。
  当铺门口处竖着一张屏风,屏风后便是客室,往里还有扇小门,穿过这扇小门才能看到典当柜台。客室靠墙的地方摆着桌椅,赵巽他们进来时,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哥倚着桌沿,懒散地坐在那儿,正与当铺伙计说话。
  伙计眼色极快地打量了赵巽他们几眼,都是生面孔,可周身气度却一个胜过一个的不凡,叫人不敢怠慢。伙计赶忙站起身,扯下搭在肩头的布巾擦了擦椅子,把椅子挪过去的同时,脸上带着殷勤的笑意,招呼道:“您请坐,前头还有两位,且得等一会儿。”
  赵巽点头道了声谢,便在对面坐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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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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