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高只觉得脑袋胀的似要爆炸般。 不该是这个样子,不该是这种说法....... 一向冷静的韩子高,却因着几个侍卫的闲言碎语,而乱了阵脚。 陈茜,真的是那样的想法吗?韩子高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每一副都让他更清楚的回想起陈茜对他的恩情,而每一副,也竟让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陈茜是对他很好,但从未做过过分的事,也从未贪看过他这副皮相,更从未让自己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恶心不安。 那种对着刘浩宇,曹清平,王百户的恶心惶恐,对着有歪念头之人强烈的直觉,从来,都没有在陈茜的身边感受到过。 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他方才,竟就为那些不着边的闲言碎语而妄加猜疑,心神大乱。 韩子高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陈茜是他的恩人,他发过誓要报恩的,结果呢,他竟然因虚无的谣言而对陈茜怀疑愤恨,虽然这愤恨很快让想明白的自己压了下去呀,却还是让他觉得,愧疚无比。 接下来的今天,除了公事,韩子高并没有怎么见过陈茜,倒是听说又有几位官员送了美人过来, 心中的愧疚便又加了一分。 同时,心里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沉闷感。 抬头看了看阴下来的天,心头划过一丝烦躁,战事,怕是要近了。 这天,就要变了。
☆、第 25 章
圣旨到的时候,正是陈茜长子陈伯宗的三岁宴辰。 朝廷命陈茜担任信武将军,监管南徐州,不日启程。 韩子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如有鼓锤。 把这诺大的吴兴扔下,去那南徐州?! 可身份又是从太守到将军。 真不知,是升还是贬。 还未从这个消息中回神的陈茜,又收到叔父密报一封。 “吾于广陵腹部受敌,汝务必携军速至,速至。” 陈茜脸色大变。 子高是被半夜唤醒的。 夜凉如水,府中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所有人心存疑惑但也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 远处的天色还雾蒙蒙的时候,吴兴的太守府,变已成了一座空府。 太守府的侍卫护在女眷的轿子周围。向前看去,是陈茜稳坐于马上的背影,再向前,却是密密麻麻的一万大军,而后面,同样是延绵的一万大军。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虽说皇命是不日启程,但是,还没有到半夜行军的地步, 韩子高行在侍卫队中,看着眼前隐约的背影和军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疑惑多久,行了近十公里原地修整时,陈茜终于喘了一口气,召见了子高。 “什么?广陵!”韩子高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叔父并未细言,我怀疑,他们,倒是先下手为强了。”陈茜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他的动作,竟是慢了一步。 “那这徐州,还是别去了,直接北上吧。”徐州,怕是调虎离山。幸好,陈将军的密报来得及时。 “不。”陈茜眼神幽暗,“阿蛮,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你领兵两千护送夫人等去徐州,我自会北上广陵。徐州是我的,广陵,也别想从陈家手中溜走!” “那吴兴......” “阿蛮。”陈茜打断了韩子高的话,“你还是太年轻了。吴兴,目前不可能是我们的了。那里,总还会有一场恶战,不过,不是现在。” 陈茜负手而立,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 韩子高只觉得心,蹙地跳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吧,那般的胸有成竹,气定神闲。 你还是太年轻了...... 韩子高的脸上,挂起一片红晕,心下略觉羞惭。 稳了稳心神,他单膝跪地:“在下定不辱使命。” 兵分两路的时候,韩子高看着越来越远的高大背影,心间生出一丝莫名的惆怅。 他很快压下这丝惆怅。 事情还有很多。距离徐州还有一段路,这是一个问题,还有另外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韩子高敏锐的感觉到周围几道不善的眼神。 他知道,陈茜毫无预兆的让他率这两千人马护送家眷前往徐州,必是引起不少人的不满。 当然这不满,全是针对他韩子高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一路无事倒还好,否则,他绝不姑息! 韩子高握了握拳,眼中带着坚定。 正午过后一个半时辰。 却正是阳光毒辣的时候。 子高命全军原地休整,养好体力待天气凉快时再赶路。 “韩子高!”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韩子高转身,撞入眼帘的是一抹清绿。 少女长发梳成两股,垂在两侧,娇俏无比。 子高抱拳施礼。“小姐。” 心下微微诧异,这个女子,不正是赠与他刃月的陈妍嘛。上次见面他虽一直低头立在一侧,但也十分清楚那女子的娇娆妩媚,而今日,这身打扮却显得格外清纯活泼。 这女儿家的样子,倒是多变的很呢。心下这样想着,嘴角已不由地挂上笑意。 “你笑什么?!”陈妍娇喝着,眼神打量着几日不见更添了几分英气的韩子高。 韩子高微微错愕,难不成自己要说觉得她变化多端? 忙又行了一个礼:“在下感谢小姐的赠剑之恩。” “哼。”陈妍眼角微挑,“转移话题,罢了罢了。那剑虽是我向我父亲讨要的,却不甚适合,赠与你,也是让它不至于宝剑蒙尘。” “哎,子高弟弟,你说,本小姐今日这身装扮好看,还是那日的装扮好看?”陈妍眼波流转,笑看着韩子高。 “小姐貌美,哪一般都是好看的。”韩子高略感拘束,“还有......小姐,在下年龄是大过小姐的。” “我若偏叫你一声弟弟,你又怎的?” “........随小姐高兴。”韩子高觉得,自己对某种叫做女人的生物了解太过匮乏了,自由应对竟然都有些困难。 “无趣。”陈妍懒懒地瞥了一眼子高,转身离去。 松了一口气的韩子高,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微微掀开轿帘多时的芊芊玉手。
☆、第 26 章
跌跌撞撞三日半的行程,有惊无险。对于韩子高来说,每天除了打点好女眷的吃食住行,倒也没有什么事。有那么几个人,倒也知趣,没有闹出什么来。 徐州。 正是阴雨绵绵的季节,滴滴答答的雨点落在青石板上,叮咚之声丝毫不输于文人笔下的雨打芭蕉。 韩子高却毫无欣赏的雅致,他靠在走廊前的柱子前,越来越不安。 四日了,失去陈茜的消息,已经四日。 自那日兵分两路后,竟是连一封书信都未收到,不知行程可还顺利。 心下一阵阵的不安,如若应陈茜所言,对方已先下手为强,他这一去,不知是否凶险。 深深吸了一口气。 战场本来就是凶险的,他不能想太多。这区区两千的兵力,再加上徐州少得可怜的守军,他必须用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连他都这般不安,夫人她们想必更不好过。不可,不可,他一定要镇静应对。 另一边,广陵。 夜色正浓,残月朦胧。 “何人?” “吴兴太守,陈茜是也。”高举的旗帜和腰牌在火把微弱的光下朦朦胧胧。 临时筑起的寨门吱呀地慢慢打开。 几百人的部队静悄悄地潜了进去。 帐里烛火跳动。 “叔父还不下决心吗?”陈茜单膝跪地,长剑支在地上。 “子华贤侄......”陈霸先踱步,“定是那下面的人欺瞒于王兄!我与他义结金兰,他不会这样做的。” “叔父,王僧辩执意要立那萧渊明为帝,不也是不顾叔父反对吗?叔父,王僧辩的背后呢,是北齐!北齐会放过我们陈家吗?” 世人皆知,王僧辩欲与北齐交好,而陈霸先却是对北齐不假辞色。 “叔父!即使是下面的人欺瞒于王僧辩,先斩后奏,难不成他知晓之时还能斩了他们?!叔父三思哪!”陈茜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没有关系,他已经准备好了,即使叔父不同意,明日一早,也已经是遍布全国的清君侧战书。 先斩后奏,这一招,他陈茜也会玩。 “先不说这个,你身边怎的只有区区数百人,其他人被你安置于何处?” “叔父放心。我已安排好。明日,必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办事我素来放心,且与叔父详谈一番。” “是。” 烛火下印在帐上的人影,影影绰绰。 “大哥。” 将要行至自己营帐的陈茜打量着叫住自己的人。 “数月不见,顼弟竟似长高了几分。”叫住他的人,正是二弟陈顼。 陈顼垂着头:“小弟早已过了长个的年龄了。”声音很是沉闷。 “可是有事,怎的情绪如此消沉?”陈茜慈爱的看着小了自己近十岁的弟弟,自己这二弟,这几年一直跟着叔父历练,倒也成长了不少。 陈顼似是下定决心般抬头道:“大哥,如若和王僧辩开战,置妍儿于何地?” “什么?”陈茜的脸上浮起一丝疑惑,“这又与她何干?” 陈顼定定地瞧着陈茜,面上,竟是一抹嘲讽。“你便是这样为兄长的吗?王朗可是和妍儿有婚约的!” 陈茜这才记起,那王朗是王僧辩的儿子。 这对他来说已不重要,更重要的,却是陈顼此时的态度。 陈茜冷哼一声:“这便是你对长兄说话的态度!”已是皱着眉,面目上尽是不满。 陈顼侧头,面露倔强。 “陈顼,你给我听着,大丈夫立于世,怎可羁绊于这儿女私情。若战事顺利,把这婚约毁了不就是。”陈茜说完便转身离去,行了数十步,终是不忍,“顼儿,为兄知你心悦于妍儿,若你担心她名声受损,你大可,向叔父求亲。” 离去的银色背影慢慢变暗。 陈顼立在原地,面上,似悲似喜。
☆、第 27 章
“将军。主帅找您。”通报的小兵偷眼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陈茜,犹豫了会,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帅他,很生气的样子。” “嗯,本将知道了,你且退下吧。”陈茜抖了抖手中大红色的战袍,唰地一个反手,披在背后,系在了铠甲上。 “是。”那小兵退下了。 陈茜的脸上,挂着一丝得逞的笑。叔父当然生气了,要是不生气才怪呢。 陈霸先的营帐前。 陈茜整了整仪容,这才迈步朝里走了进去。 一卷竹简直直的飞了过来,气势汹汹地朝陈茜砸去。 陈茜不躲不闪,任由那竹简砸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你.......你为何不避。”陈霸先看着侄子光洁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的包,既心疼又生气。 “侄儿有错在先,惹叔父动怒在后,有何颜面避之。”陈茜说罢,左手便搭在左膝上动作利索地单膝跪了下去,“请叔父责罚!” “你......”陈霸先抬手指了指陈茜,终是无奈地放下了,“你就料定了我不忍罚你。罢了罢了,我确是不忍罚你,你且起来吧。” 陈茜站起身后,仍恭敬地立在那里。 “行了,别装了,你从小到大就是几个兄弟里最能装的,我看着就来气。”陈霸先嘴上扔道着生气,脸色却已经好了很多,“过来吧,说一说,你打多久之前就已经打着这主意了。” 陈茜的嘴角这才又挂起笑意。 和叔父密谈的陈茜不知道,就在昨天夜里,徐州府差点人仰马翻。 昨天夜里三更时分。 徐州府。 “什么!!”沈妙容手中的盘花青瓷盖的茶杯直直地摔了下去,在青色的石砖上溅起细碎的白色瓷片,还在冒着热气的青绿茶水一瞬间在石板上映出一团湿意。 她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手指颤抖着连蚕丝薄纱的手帕都拎不住。 “可……可当真……”沈妙容脚步发颤。 一旁的陈妍眼疾手快地扶住摇摇欲倒的沈妙容,“大嫂莫急,且遣人唤来韩小将军问且一问。” 韩子高是在黄昏时分就听到谣言的。 谣言言之凿凿地说:“信武将军陈茜北上广陵时于鹰潭涧遭遇伏击,生命垂危。” 候兵的话语刚落,韩子高便差点晕厥。 残存的理智让他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压下。能压多久是多久。” 侯兵退下后。韩子高手扶着桌子竟有些站不稳。 明明知道这只是谣言,心里却偏偏有一个声音在说“无风不起浪”。 心底一阵阵的发慌,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分别时渐行渐远的银色背影。 四日没有子华的消息,刚刚有了消息却是这样的消息。韩子高宁愿,没有陈茜的消息。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如果谣言是真的? 韩子高的心里,涌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慌…… 掌心一阵刺痛…… 韩子高低头,却是紧张下掌心紧紧地抓着绕在腰间的刃月,隐匿着的刀锋正好划在脆弱的掌心,留下一道煞红。 倒是那阵刺痛拉回了子高的理智。 陈茜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出事?不会的,绝对不会…… 一遍一遍的肯定着。子高自己都不知道,是真的肯定,还是为了让自己肯定。 但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当务之急,就是做好陈茜交代给自己的。 脚步不能乱。 稳,一定要稳住。
☆、第 28 章
当三更时分,沈妙容派人来唤韩子高来大厅时,韩子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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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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