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一家包子铺,点了十笼包子,刚坐下,就听旁桌两人聊天,所议论之事,正是昨晚百花盛宴,一人道:“李兄,昨夜百花楼百花盛宴,你我真是不虚此行啊。” “可不是嘛,不愧是天下三大楼,里面姑娘那个美,就算是西施再世,貂蝉亲临,也不过如此吧,赵兄,咱们三千两银子花得真是值啊!不行,今天一定多要两笼包子、豆浆,补补身子!对了,这家店咸菜免费,多吃点。” 两人嗓门很大,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食客。 这种包子铺,多半是城内寻常穷苦百姓,早起出门忙生计,忙了半晌后,来包子铺,点一笼包子,来碗小米粥,略作休息,然后各奔前程。对于昨夜百花楼之事,大家都是男人,说起来也不避讳。 包子铺老板显然认识这两个常客,取笑道:“李贡生、赵监生,你们俩平日一枚铜子儿恨不得掰开花,买俩包子,都绕我半斤咸菜的主儿,昨儿竟花三千两银子,去百花楼找姑娘,打死我都不信!” 赵监生道,“好歹咱也是穿长衫的,有功名,有牌面,跟老爷说话,要注意自己身份。” 老板耷拉着脸道,“两位有身份、有牌面的人,先把这两个月的包子钱,给我结了。一共七百文。” 李贡生一听要结账,连拉着老板的手,陪笑道,“身份嘛,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们有了功名后,还是经常来这里吃包子,为的是什么啊?还不是咱们之间的感情?” 老板一脸讥讽道,“李二狗,赵铁蛋,你俩也就找了个好丈人,做个两个倒插门的女婿,娘家人嫌难堪,给你俩捐了个功名,哟呵,你俩倒好,来这里显摆,吆五喝六起来了。” 赵监生听老板说话难堪,就要拍桌子走人,被李贡生拦住了,一边给老板赔不是,一边趁老板不注意,掏了个包子,藏在长袖中,又说了些好话,要了个凉碟,恰巧这时客人较多,老板忙着招呼客人,这才没有理会他们。 众食客见他们刚才说到了一半,被勾起了兴趣,让他俩继续方才的话题。李贡生、赵监生两人唾沫星子横飞,从虞美人一直点评到了萨瓦迪卡,又说起了小霸王牛大富与秦子游砸钱捧场的事。 “结果呢?虞美人和那个什么萨瓦,到底谁成为花魁?” 两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笑而不语,众人反而更急了。 李贡生说,“咳咳,今儿的包子有点咸啊。” 一食客道,“您二位就别吊我们胃口了,来,我这里还有半碗吃剩下的豆浆,正准备拿回去饮驴呢,两位不嫌弃,不如给你们润润嗓子。” 另一人道:“老六你怎么说话呢,两位老爷都是咱们扬州城名流,还喝剩下的豆浆,亏你说得出口,来,两位老爷,尝尝我的隔夜茶,配着包子,能吃出龙肝凤髓的味道。” 赵监生饮了一口,噗的喷出来,“都馊了!这哪里是茶,分明是饮驴的泔水。” 李贡生清了清嗓子,缓缓道:“话说,多情公子秦子游、小霸王牛大富,一个钟情虞美人,另一个抬爱萨瓦迪卡,为了捧自己心仪的佳丽,一掷千金,你三千,我五千,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哎,好端端一个吟诗作对的风流雅事,弄到最后却成了铜臭之争,百花楼满是金山银海,充满着银子的味道。” “那最后的花魁,就在这两人中间选出咯?” 赵监生道,“非也,就在大家也都如此认为之时,整个百花盛宴,出现了变数!” “什么变数?” 赵监生端起那半碗豆浆,一饮而尽,将碗放下,站起身来,“咱们明儿再说!” 说罢,与李贡生哈哈大笑,两人携手走出了包子铺。 留下众食客破口骂道::“挖坑不管埋,死了没人抬!”
第47章 梦想成真 “这两个可恶的家伙,说到一半竟然跑了,不就是倒插门当了赘婿,仗着娘家人有钱嘛,花三千两银子泡妞,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赵、李二人闻言,回头道:“不错,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们两个混蛋玩意儿,昨晚一夜没回家,去哪里鬼混了?” 两人听到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抖,看到街对面站着两位身穿花布裙,浓眉大眼、颧骨高凸的精壮妇人,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就像两只圆规。这两人,一名叫李方、一个叫李圆,长得有些相似,是扬州城李家的两位少夫人。 李家在扬州十分有名,家中在宫中做大官,是有名的宦官世家。 从大明建国到现在,李家曾出了二十多位宦官,其中还有三人做过司礼监掌印太监。如今,两人的叔叔李老无,乃当今司礼监秉笔太监,给高远高公公作副手。 赵监生、李贡生三年前入赘李家,虽有心继承李家传承,无奈李家祖训不得传外姓之人,两人只好在扬州城蜗居,忍辱负重。昨晚两人从百花楼门口蹲了一夜,待人多时,才从百花楼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结果被早起买菜的管家看到,禀告了两位夫人,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赵、李二人忙道:“夫人啊,我俩昨天在李秀才家吟诗作对,结果太投入,误了时辰,真是罪过,罪过!” 李方冷笑道,“可我刚才听说,你俩花了三千两银子,在百花楼包了个姑娘!” 赵监生连忙拍胸口保证,“这肯定是谣传!夫人,您想啊,您一月就赏我二两银子,我不吃不喝要一百年才能攒够三千两啊,就算我能活到一百岁,去了百花楼,也只能干瞪眼啊,这肯定是哪个无耻小人,在背后诋毁我!” 李贡生拉拉赵监生,“兄弟,你怕她作甚,咱们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种事,就算做了,只要没当场被抓,那打死也不能承认,更何况咱们什么也没做呢。俗话说,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作为男子汉,大丈夫,看我怎么收拾她!” 说罢,挺起胸脯,来到李圆面前,举起了右手。 李圆一瞪眼,“你想干嘛?” 李贡生满脸堆笑,“夫人,您衣服上有鸡毛,我帮您掸一下。”作势去帮李圆清理衣衫。 “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赵监生心中盘算,都到了这份上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在旁边劝道,“大哥,你就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又对李圆道,“嫂子,我作证,这件事都是大哥自己干的!” 李圆揪住李贡生耳朵,痛得李贡生直喊痛,“老婆,大庭广众的,给点面子!” 李圆呸了一声,“要面子,还是要吃软饭的家伙?信不信我给二爷爷写封信,把你们送京城?” “那敢情好啊,我这贡生也当了几年了,按理说也该出个实缺了。我这水平,做个尚书能力虽然略微差一点,当个侍郎员外郎的,应该没问题。” 李圆道,“直殿监去不去?” “干嘛的?” “在宫里扫地的太监。” 两人一听,拔腿就跑,转眼没了踪影,李氏夫人在后面骂道,“有本事晚上别回家!” 众人在后面轰然大笑,扬州城这一对活宝,给大家乏味的生活又加了不少佐料。薛皮皮用筷箸夹着一个包子,望着二人背影道,“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真是丢人!” 萧金衍问,“薛前辈,不知贵夫人” 薛皮皮脸色一沉,“你问她作甚?” 萧金衍见他面露不悦神色,连忙噤声,薛皮皮叹了口气,“二十年前,跟着别人跑了。” 萧金衍见他目露悔恨之色,暗想:这个毒圣薛皮皮,性格有些喜怒无常,行事也亦正亦邪,但若只论长相,棱角分明,相貌堂堂,想必当年也是一风流美少年,于是安慰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更何况,大丈夫何患无妻,也许哪天,贵夫人回心转意” 毒圣嘿嘿一笑,“没有机会咯!” “为什么?” “当年我忙着修习医术,与薛包争夺医圣传人之位,冷落了她,后来我输给了薛包,得了空闲,在江湖上寻了她三年,终于让我在开封府找到了她,才知道她嫁给了当地一个姓孙的富商当小妾。” 薛皮皮似乎回忆起陈年往事,默然不语。 萧金衍问,“现在呢?” 薛皮皮伸手比划了一下,指了指桌沿,“现在,他们家坟头的草,差不多这么高了吧。” 萧金衍心中打了个激灵,连夹了一个包子递给他,“前辈,吃包子!” 吃完早餐,萧金衍很自觉地会了钞,两人回到了薛神医家,还没有进门,就听到薛宅之内传来薛神医的哭声,两人心中称奇,这大清早的,薛神医这是要唱哪一出呢? 来到门口,只见薛神医披头散发,左手抓着一根鸡腿,右手抓着一把纸钱,边吃边往聚宝盆火盆里送。 薛神医痛哭流涕道,“皮皮兄啊!你我虽斗了二十多年,但终究都是薛家的子孙啊,昨儿还有说有笑的,今天就驾鹤西游,离我而去了,咱们薛家就剩下我自己了,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这是老天爷让我们薛家绝后啊!” “也不知,你现在到了奈何桥没有,这辈子你害了那么多人,不知道阎王爷能不能给你安排个好人家投胎,我这给你烧点纸钱,到了那边,千万别省,再不济,给我投胎做个儿子也成。” 薛皮皮看到这情景,气得哭笑不得。 薛神医哭了片刻,又啃了一口鸡腿,连连叹气,“早知道如此,这医圣传人位子,我让给你就是了。” 薛皮皮与薛包相斗多年,没料到今天他会说出如此动情的话来,心情有些激动,大声问:“此话当真?” 薛包看到来人,啊的一声吓了一跳,“你竟然没死?”薛皮皮没好气道,“我死了,下半辈子谁跟你斗?话说回来,刚才那些话,你说得都是真心的?” 薛包故意装糊涂,“哪句话?” “你把医圣传人的位子让给我。” 薛包哈哈大笑,“我不记得说过这句话啊。” 薛皮皮把萧金衍拉到薛包面前,“不信的话,你问问他!” 萧金衍心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把我一个外人拖进来掺和什么,暗中打定主意,也跟着装糊涂,把皮球踢了回去,“前辈,您说我应该听见了呢,还是没听见?” 薛皮皮将手放在后面,暗中运功,整个手掌变成了酱黑色,正是毒圣赖以成名的黑砂掌,这是一门极厉害的毒功,若拍在寻常人身上,断然没有活下来的机会,这一招是暗中向萧金衍警告。 “你好好回忆一下,不然,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萧金衍看在眼中,这是要威胁我呢,我连五毒童子的毒都不怕,还会怕你的毒掌不成?可是,与五毒童子武功低微不同,薛皮皮除了是用毒高手外,武功也是半步通象,就算不用毒,杀我也是易如反掌,这个如何是好? 转念又想:我萧金衍侠义之人,富贵可淫,威武可屈,怎么能昧着良心说话,于是道,“好像,大概,说了。” 薛神医眉头一皱,拍了拍腰间的针囊,拖着长音问:“嗯?” 薛神医的金针天下无双,可以救人,自然也可以杀人,杀人救人,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也许,可能没说!” 两人齐声冷喝,“到底说,还是没说?” 萧金衍犹豫不决,他不过知玄中境,不是二人对手,如今两人逼迫他,让他进退两难。 忽然之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夜空中的一道亮光,整个人豁然开朗,他运起三成内力,深怕不够,又加了两成,用力往脑门上拍了上去,说了一句,“我记起来了!” 整个人直挺挺向后仰去,昏死了过去。 哗啦! 身体砸到了烧纸钱的火盆,烫的萧金衍屁股生疼,萧金衍吃痛,登时醒转过来,不过此刻,也只能忍着,不敢作声。 神医、毒圣二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家伙会来这一招。 “喂!” “嗯?” “他屁股着火了。” “哦!” “你是神医,你不救他?” 薛神医道,“老夫从不碰男人屁股。” “难得有如此机会,咱俩喝点酒吧。” 薛神医点头称妙,去房内取了一坛好酒,两只海碗,倒了两杯酒,薛皮皮拿起一杯,问:“你为何要咒我死了?” 薛神医道,“昨夜你们走后,我做了个梦,梦见你被一个从南方来的枯瘦的麻衣中年人一剑削去了脑袋,早上醒来见你们没回来,这不觉得梦想成真了嘛,才烧纸钱祭奠你们,谁料你们回来了,哎!” “你叹气,是怎么个意思?” “我表示非常高兴啊!” 薛皮皮冷笑一声,饮了口酒,说,“我也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薛皮皮:“梦到你把神医传人的令牌给我了。” 薛皮皮表示十分不屑,“这种白日梦,以后还是少做。”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躺在地上的萧金衍虽有内力护体,还是忍耐不住,蹭得跳了起来,一屁股坐进水缸里,阵阵凉意袭来,萧金衍拿过酒坛,仰起头一饮而尽,深深舒了口气。 两人问:“怎么不装死了?” 萧金衍揉了揉屁股,说,“我也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萧金衍说,“我梦到过了奈何桥,见了阎王,阎王问我有什么特长,我说我酒量好,阎王不服,跟我拼酒,俩人打赌,结果把阎王爷灌醉了,阎王爷问我有什么愿望,我说我有两个前辈,对在下关爱有加,更是见死不救,让阎王爷在十八层地狱给你们俩留了两个好位子。”
第48章 蠢货 薛神医闻言,以手轻叩桌面,颇为不屑道,“老夫一生救人无数,就算要死,也是去极乐世界,见到阎王跟他说一声,这个位子我让给你跟薛皮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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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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