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店门推开,宝路和尚拎着两人进来,看到了满屋子的驴肉火烧,摔得面目全非,恼火道,“谁动了我的火烧?” 唐不敬、孙不平看到萧金衍,惊道,“萧金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如今有师父在旁,更有了底气,两人对潇湘客道,“师父,此人就是萧金衍!” 潇湘客见萧金衍满头灰土,一脸狼狈模样,心中就有气,说了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正要动手,潇湘客忽然看到了宝路和尚手中的禅杖,心中打了个激灵。他太认识这个禅杖了,当年正是这个禅杖的主人,差点一棍子打死他。 他问道:“兀那和尚,你手中的禅杖,是何人给你的?” 宝路瓮声道:“我师父,怎么着?” 潇湘客哈哈一笑,“你师父,可是洛阳白马寺的利群秃驴?” 宝路将禅杖往地上一拄,整个地面轰然一颤,青石板裂了开来,他大声道,“上次,有个牛鼻子老道,也这么称呼我师父。” “结果呢?” 宝路哈哈笑道,“被我师父用这根禅杖,硬生生给砸到了地里。我师父还说,以后遇到对我们白马寺出言不敬的,也让我这么做!” 潇湘客心中盘算,真是冤家路窄,想睡觉有人来送枕头,利群啊利群,洛阳路途遥远,今日碰到了你徒弟,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秃驴!” “啊?” “你今年多大?” 和尚道:“十五啊!” “十五年前,你师父曾一棍子打得我三年下不了床,想不到今天竟遇到了你,哈哈!” 宝路问:“跟我什么关系?” 潇湘客说,“我杀了你,来报一棍之仇啊!” “十五年了,你早干嘛去了?” “废话,那一棍打得我内伤,今年刚养好。” 宝路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那我一会儿让你多躺几年。” 潇湘客暗中冷笑,老子修炼几十年,武功早已出神入化,你个小秃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不会是我的对手。他又看了萧金衍一眼,这家伙在外面败坏我名声,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一起捎带手杀了便是! 说着,潇湘客从地上捡起了剑。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夜雨潇湘剑。 剑尖儿斜指虚空,内力送至,剑尖儿轻微颤动,发出嗡嗡蜂鸣声。 唐、孙二人见状,知是巴山剑派的潇湘九剑,连忙向后撤了两步。唐不敬还顺手将仅剩的一个驴肉火烧踹入怀中。 孙不平冷笑道,“此剑一出,必有人命!” 宝路双眼盯着唐不敬,“把我火烧拿过来!” 唐不敬摇头。 宝路欺身上前,就要去抢夺。就在此时,潇湘九剑幻出九朵剑花,九剑又变成八十一剑,向宝路身上十八处要穴刺了过来。 宝路头也不回,向唐不敬走去,一字一句道:“让!你!藏!我!火!烧!” 每吐一个字,便挥出一禅杖。 宝路身怀龙象力,正所谓一力降十会,潇湘客剑法再高明,也不是通象境,无法改变空间法则,遇到这种天赋异禀之人,只有挨揍的份儿。 “让”字一出,破了潇湘客的潇湘九剑,“你”字出口,潇湘客口吐鲜血,双膝没入地面,等说完“火烧”二字,潇湘客整个人被砸到了地下。 这一切过于突然,还没等唐不平反应过来,怀中的火烧,已被宝路抢了过去,再抬头,大堂内不见了潇湘客的踪影,疑惑道:“师父呢?”
第55章 拜师 萧金衍啧啧称奇,“此剑一出,必有人命,诚不我欺!” 唐不敬、孙不平二人见潇湘客被砸入地下,忍不住失声痛哭,也不知是至孝之情流露,还是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师父,你死的好惨啊!徒弟无能,无法为您报仇雪恨,唯有来生祝您投胎个好人家,不要受这种罪啊!” 地下传来潇湘客的怒骂声,“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快把我拉出来!” 唐、孙二人连忙上前,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奄奄一息的潇湘客从青石地下拖出来,潇湘客双膝尽断,痛得呲牙咧嘴。 宝路和尚夺过了那个火烧,大口的吃着,边吃边道,“怎么味道不对?”孙不平道,“我唐师弟有狐臭,我会告诉你嘛?” 唐不敬老脸一红,“你他娘的还有脚气呢!”两人竟互相揭短,骂了起来,潇湘客有气无力道,“住口!” 宝路将那火烧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说算你命大, 下次在碰到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潇湘客让徒弟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狠声道,“秃驴,等我养好伤,咱们新仇旧恨,一起来算!” 宝路和尚一听,呼啦将禅杖抄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干脆弄死你算了。” 潇湘客被他打怕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道,“都是江湖中人,讲究以德服人,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宝路挠挠头,粗声道:“对啊,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我可以用来解决你啊。”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转身问萧金衍,“你说对不对?” 萧金衍竖起大拇指。 潇湘客干笑两声,“和尚,你是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不能妄自破戒,坏了你师父的教诲啊。” 宝路哈哈道,“我三岁吃肉,五岁杀人,师门容不下我,我师父才将我赶出寺外,老家伙你糊涂了,跟我讲这些狗屁道理?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对,你们这些江湖上的死鱼烂虾,值不当的我出手杀你。” 孙不平一听,反驳道:“我师父没说过这些话啊?” 潇湘客正坐在孙不平身旁,闻言反手就是一巴掌,“我怎么没说过,我马上就说!大和尚,大禅师,我们这些江湖死鱼烂虾,值不当的让您出手,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这时,长街之上,传来一声驴叫声,宝路和尚大喊一声,“我的驴来了!”拎着萧金衍、宇文霜向外面跑了出去。 刚才一番打斗,店内伙计早已吓得躲了起来,如今宝路一走,他才出来,小心翼翼道,“几位爷,要打尖儿,还是住店?” 今夜巴山剑派出了大丑,将来传到江湖上,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见这伙计还在呱噪,潇湘客心生歹意,给了孙不平一个眼色,孙不平走到身前,冲他摆了摆手,那伙计上前,还未等说话,便被他一剑刺死。 孙不平去柜台翻了半天,找到了几吊铜钱,还有三四两碎银子,踹入怀中。 潇湘客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这里又有人命,趁天亮之前,咱们赶紧离开扬州。” “师父,咱们就这么算了?”唐不敬问。 潇湘客吃了一粒还魂丹,疼痛感略去,恶狠狠道,“算了?我这两条腿算是废了,这个仇,不能不报!” “可是咱们巴山剑派属您武功最高,您都不是对手,这个……” 潇湘客冷笑道,“我还有几个朋友,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年也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把兄弟,他们知道我有难,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咱们今夜就出发。” “师父,您的朋友在……?” 潇湘客道,“天山!” 两人一听,头皮发麻,从扬州到天山,来回至少半年,且不说银两不够,光照顾这个半死不活的师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唐不敬说,“不平,你来背师父。” 孙不平道:“为什么是我?” 唐不敬说,“师弟,平日里,咱们师父最是疼你,更将咱们巴山剑派的绝学潇湘九剑口诀传授与你,如今师父有难,是你做徒弟的尽孝道的时候了。更何况,如今你背了人命,再不走,天一亮,咱们就走不成了!” 孙不平不肯答应,潇湘客也恼火,这两个徒弟,不让人省心,于是从怀中掏出了掌门令牌,道:“你们不要争了,不平、不敬,你们二人谁送我去天上,将来我百年之后,这巴山剑派的掌门之位,便传给谁。” 他一时口误,将“天山”说成了“天上”。 唐不敬、孙不平闻言,纷纷拔剑向潇湘客刺来,“我来送你一程!”潇湘客已是重伤,见此情景,躲闪不及,两柄长剑透胸而入,登时气绝。 唐、孙二人愣在原地。 “师弟!” “师兄!” “你怎么把师父杀了?” “明明是你的剑先刺进去的。” “不对,是师父让咱们动手的,咱们这是师命难为,奉命行事,不对嘛?” “有道理。” 唐不敬道:“那么说来,咱们巴山剑派掌门之位,应该由我来做咯?” “凭什么?” “刚才你说的啊,是我的剑先刺进去的,师父也交代了,谁先送他去天上,这掌门之位就让谁做。” 孙不平说道:“你先刺的不假,但你的剑刺的是肩胛,我这一剑刺的是胸口,真正毙命的是,应该是我这一剑。” 两人各怀鬼胎,都想要夺巴山剑派的掌门之位,唐不敬叹了口气,说了句,“也罢,如今师父刚死,咱们应该以大局为重,这掌门一位,我就不跟你争了。” 孙不平道:“承让!”说着,俯身去潇湘客手中去取那掌门令牌,忽然,孙不平觉得胸口一痛,一柄长剑从后心刺入,剑尖儿从前胸透出。 “师兄,你!”孙不平目瞪口呆。 唐不敬双目通红,说:“孙不平,你欺师灭祖,杀死师父,今日我杀你,乃替天行道,替师报仇!” 鲜血从孙不平胸口汩汩流出,孙不平指了指唐不敬,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仰面跌倒,死尸倒地。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唐不敬将掌门令牌收在了怀中,又取过孙不平怀中的银子包,以长剑在地上刻下一行字,“杀人者,萧金衍是也!” 他双膝跪倒在潇湘客尸体旁,暗自发誓道,“师父,您放心,我这就动身前往天山,请您的把兄弟出山,杀死萧金衍,替您报仇!”说罢,他站起身,将柜上烛台打翻,顷刻间,客栈内着起火来。 忽然,他记起了一件事,又将“杀人者,萧金衍是也”几个字刻在店外的柱子上,连夜出了扬州城。 这位巴山剑派少侠,一念之间,坠入无间地狱。 出城之后,趁天未亮,找个破庙休息,刚一闭眼,就觉得潇湘客、孙不平鬼魂萦绕在脑海之中,吓得浑身冷汗,猛然睁眼,只觉破庙之中,阴风吹过,如同鬼泣。 一阵铃铛声响起。 黑暗之中,他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令他毛骨悚然。他将长剑横在胸口,对着庙门外,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声音在空旷的破庙中回荡,庙外无人应答。如此一来,唐不敬更不敢入睡,提剑跑出了破庙,发疯一般狂奔了十几里路。 无论跑到哪里,他总觉得有人跟在他身后,清脆的铃铛声,时远时近。可驻足观瞧,却又找不到对方,心中愈发惊惧。 恐惧到了极点,便是愤怒。 唐不敬愤怒了,他决定不再逃跑,站在旷野中,厉声道,“你是人是鬼?” 隐约有声音道,“你是人是鬼?” “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也道:“给我滚出来!” 唐不敬崩溃了,“你来杀我啊!” 那声音道:“我不杀你。” 眼前人影一闪,一名身穿长袍的黑衣老者,如鬼魅一般,站在了唐不敬面前。唐不敬打量着此人,吓得魂飞魄散。 此人身材魁梧,颧骨高凸,一道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颌处,露出泛白的疤痕,显得面目狰狞,灰白头发上,扎着几个碎辫,辫梢系着银色铃铛。 老者腰间别着一把怪异的长刀,一动不动,站在那边,双目注视着他。长刀未出鞘,但唐不敬觉得,他整个人在此处一站,就如一把锋利的宝刀。 人如刀,刀便是人。 唐不敬觉得呼吸急促,口干舌燥,此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丝毫动弹不得,仿佛整个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在此人的掌控之内。 大通象境的高手。 唐不敬听过,一个人修炼到了大通象境,便能控制周边的空间,在他的空间之内,一切天地法则都由他来掌控。 在这个空间内,他就是神。 只要他动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死去。 在唐不敬的江湖世界中,这种人就如传说一般,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能遇到,不消说,自己在扬州城内的一切,都被他看在了眼中。 唐不敬觉得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你是何人?”唐不敬鼓足勇气,张口问道。 那人桀桀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很欣赏你。” 唐不敬纳闷:“欣赏我?” 那老者道:“不错,杀同门,弑师父,你这种六亲不认,出手狠毒的样子,很有老夫当年的风采。” “如果前辈只是想告诉我这些的话,那承蒙夸奖了,我还要回师门中处理一些事情,咱们就此告辞。” 老者冷笑道:“慢着!” “还有什么事?” 那老者淡淡道:“你叫唐不敬是吧,如今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跪下,拜我为师,第二,去当那什么巴山剑派的掌门,不过,我稍后就杀上巴山,把你们灭门。” 唐不敬满腹疑窦,心说此人武功高强,行事乖戾,却不知是何方神圣,得知我杀师父,竟还要收我为徒弟,要么是疯子,要么傻子。 “我为什么要拜你为师?” 那老者缓缓道,“我们大楚国的特伦草原上,养着许多奶牛,牛奶晒成饼,做成酥,味道醇美。” 唐不敬问:“这与我何干?” 老者傲然道:“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仑酥,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当我楚狂刀的徒弟。” 唐不敬闻言,心中狂喜,眼前这个怪人,竟然是西楚第一高手,大楚皇族,狂刀楚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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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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