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自己的妹妹,也跟他在一起。 杨惜灵见无法隐藏,只得从李倾城身后出来,诺诺道,“姐姐。” 杨雪琼上前便是一顿数落,“我不是让你留在大雪山嘛?你怎得不听话,偷偷跑了出来?江湖凶险,遇到坏人怎么办?” 虽然语气严厉,但却不无怪怀之意。 杨惜灵道,“我是来给你送剑来了。”她有些委屈道,“上次,我看到你的剑上有裂痕,又听说雪神庙中有宝剑,所以去取来特意送给你。” 杨雪琼这才注意到,杨惜灵身上背着的那一把剑。 惊鸿剑。 正是当年李倾城身上背的那一把。 大年杨雪琼还曾商议,要花重金买这把剑,被李倾城拒绝,后来得知李倾城身份之后,更是无地自容。 想不到,他如此看重的一把剑,竟在杨惜灵身上。越想越不对劲,她问李倾城,“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李倾城道:“我见她很喜欢这把剑,心中又挂念她姐姐,便将这把剑送给了他。” “就这理由?” 李倾城道:“因为,她还是在下内人临终之前收下的关门弟子。” 千言万语不足以令人信服。 但这一个理由,便足矣。 杨雪琼一愣,将信将疑。 萧金衍道:“我可以证明。” 杨雪琼没见过萧金衍,不过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好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倾城道:“凭他是李倾城的好兄弟。” 杨雪琼冷笑,“赵拦江也是你的好兄弟,到头来你们不也自相残杀?” 李倾城罕见的动了火气,冷冷道:“杨帮主如今是有身份之人,说话之时,还请自重。” “我说的有错嘛?”杨雪琼道,“你们不知道,赵拦江中毒之事传出,如今开封城内乱了套,几乎所有人都在满城追杀赵拦江。” 这时,两名白马帮弟子前来,低声在杨雪琼耳旁说了几句,杨雪琼又道,“就在半个时辰前,赵拦江在城北绸缎庄,遭到竟陵剑派和岭南剑派的联手伏击,他杀了十一名弟子,负伤而逃。” 萧金衍愕然,“赵拦江负伤了?” “中毒之人,如今最迫切之事,便是觅得一僻静之处疗伤,但江湖中人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趁他病,要他命。哪怕杀不死他,只要能逼得他元气耗尽,明日那一场决战,他也绝对没有取胜的机会。” 杨惜灵不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一百万两银子,为了赫赫天下威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杀死赵拦江,还会天下封侯。” 萧金衍忽然想起了草原上的狼群,猎杀猎物的情形。猎物一旦受伤,它们便紧紧咬住,让他们不得片刻休息,最后猎物精疲力尽,成为狼群的腹中之餐。 只是如今,猎物却成了狼。 横断山之狼。 一只中毒,而且身受重伤的横断山之狼。 咚咚!咚咚! 望楼之上,鼓声大作。 有人高喝,“逆贼入城南老牌坊!” 鼓声,叫喊声,传遍了城内的每个角落。 顷刻间,无数手持兵刃的江湖中人,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向城南老牌坊赶去。紧随其后的,则是身穿盔甲的兵丁,他们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与江湖好汉一起参与猎杀赵拦江。 锣声四起。 城内各坊的里正、保甲,开始走街串巷,宣布全城戒严,进入战时状态。 城内百姓,纷纷闭户,不得外出。外地商旅,需持路引、保书,在落脚之处,或就近安置,随时接受官兵的盘查。 城外,号角声响。 十万兵马,将开封城围得水泄不通,如铁桶一般。城门打开,无数兵马涌入城中,遍布在城中每个角落。 此时,才过正午。 街道巷里,除了官府与江湖高手,再无一闲人出没。那些来不及回到家中或躲闪不及的百姓,纷纷被官兵擒住,押送到了城外临时安置的羁留点。 锣鼓声,犬吠声,不绝于耳。 又有人报,“贼首赵拦江,从老牌坊突围,逃至状元桥失踪,肩头中一箭。” 满城追杀赵拦江! 一阵风吹过。 开封城上空,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 原本晴空万里,忽然变得如泼墨一般。 闪电撕裂长空。 一道惊雷平地而起。 暴雨不期而至,如瀑布一般,从天上倾泻而下,顷刻间,将整座城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第539章 救人杀人
状元桥。 天下状元桥数十座,唯独这座状元桥是唯一以没有名分的状元命名。当年郓王赵楷文采出众,偷偷参加科举,一举夺得状元,后来徽宗得知后,提拔第二为状元,郓王则以皇帝赏赐的金银修建了这座桥。 如今已有数百年历史。 萧金衍等人冒大雨来到状元桥,桥头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雨水将鲜血冲入汴河之内,染红一片。 雷声阵阵。 萧金衍上前翻看尸体,“都是一刀毙命,是横断刀法不假。” 李倾城道:“只是刀法不如先前那般行云流水,你看这一刀。”他指着一具尸体,虽将人拦腰切断,但明显内力不继,切口处不够凌厉,显然是有二次发力的痕迹。看来,赵拦江受伤真得不轻。” 能够将隐阳王引到这里,先是中毒,后是车轮战,将他逼到了绝境。 想出这计策之人,绝非常人。 萧金衍却道,“赵拦江的刀,杀意无敌。杀戮越重,刀意越浓。面对重重围剿,只要他今日不死,刀法必将晋入一个新的境界,明日一战,你未必能赢。” 李倾城淡淡道:“只求痛快一战。” 如今之计,是要找到赵拦江,帮他解掉极乐草之毒。萧金衍问,“你能感应到老赵?” 李倾城也摇摇头,“自从入汴梁,我也感应不到他了。” 三人都是天人境的大宗师,当年萧金衍与王半仙之战,赵拦江、李倾城能在千里之外感应到,并送出了一刀一剑,可就在小小开封府,两人却无法察觉赵拦江的存在,这等隐匿功夫,确实了得。 萧金衍望着桥头,有一处石墩断裂,应是赵拦江落水之时踩断。 河水东流。 赵拦江定然藏在城东的某个角落之中。 …… 城东。 一名刀客,从河道下游爬上岸边,步履踉跄。刀客身上有四五处刀伤,在河水浸泡之下,有些泛白,然而血迹依旧渗出,将衣衫染红。刀伤终究外伤,最严重的伤口是肩头的一箭,直接射穿了他肩胛骨,别说提刀,连抬起都极为吃力。 刀客强忍剧痛,咬牙切断箭簇,将箭头从后背拔了出来。 已经入夜,雨声,雷声,混在一起。 此刻,开封城全城皆兵,叱喝声、犬吠声传来,军方和江湖中人,到处在抓他。好在雨下得极大,望楼之上视野不够,而且鼓楼传递消息也被阵阵雷声淹没,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这是唯一的优势。 刀客小心的隐匿身形,他从路边一处没来得及撤走的货挑上,捡来一个斗笠,戴在头上,又换了一身衣衫。然而,这把金刀过于显眼,他又找来一块破布,将金刀缠了起来,只留下一把刀柄。连番的战斗、失血过多,让他又累又乏,但他不能有半点大意。 迎面走来一队江湖人。 刀客本能的想要躲闪,然而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他将金刀往手中一提,迎了上去。对面之人,显然是将他当作了猎杀之人,大声喊道,“看到贼寇了嘛?” 刀客摇头,瓮声道:“老子在这里翻了三条街,也没找到他下落。” 那些人道,“那贼寇凶残,武功高强,兄台若不嫌弃,不如一同追杀如何?反正功劳太大,咱们一个人也吃不下,倒不如联手,遇到贼寇也有个照应。” 刀客寻思道,若不答应,难免会引起他们怀疑,如今恰巧借这个机会,混入人群中,反而成了一种掩护,到时候反而更容易脱身,于是答应下来。 为首之人道,“在下岭南剑派叶峮,这几位竟陵派龙五、龙六,青城派李哼哈。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刀客道:“在下赵二宝,江湖无名小卒,来这里凑个热闹。” 众人一起沿街搜寻。 刀客想要寻一僻静之处,但怕暴露身份,强忍伤痛,与他们同行。见他们始终沿西北南三方向搜捕,唯独不去城东,不由好奇,问其缘故。 叶峮道,“不知中留侯怎么想的,反正我们接到命令,要在这一片搜捕,一旦发现贼寇,先示警,不能恋战。” 说罢,他将一支穿云箭递给刀客。 刀客打量着穿云箭,看上去是军方专用,看来豫王、蜀王为了对付他,真是不遗余力。又巡了三四条街,中间也遇到了其他几个门派之人,还有两队官兵,他们互相打了个照面,互相提醒几句,继续搜捕。 啪! 三条街外,一条穿云箭冲天而起。 叶峮道,“贼寇再那边!” 说罢,众人向那边赶去,来到一街之隔处,叶峮一摆手,众人停下脚步。刀客问,“为何不去?” 叶峮呵呵一笑,“赵兄不知,那贼寇虽然受了重伤,但武功高强,上去也是送死,倒不如在这里守株待兔,坐收渔翁之利,这年头,要想立功,只有蛮勇是不够的。相反,还动脑子。算上这一波,我们已经跟踪了十三拨追杀了,但却一直没有出手,为何?时机不到。” 刀客心中暗凛,原来他们是如此想的。 也幸亏如此,否则若他们一股脑蜂拥而上,自己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不仅是他们,刀客看到四周也有几拨人,在远处观望。 过了许久,对面也没什么反应,过了片刻,前去探路的龙五、龙六回来道,“是瘸老三那边不小心误发的信号,他娘的,我怀疑是他自己腿脚不灵便,被人放了几次鸽子后,刻意报复咱们!” 众人又回到自己负责的片区。 经过一段时间,刀客已掌握了他们的搜捕方式。对整个开封城实行网格化管理,每个小队负责一个片区,一旦有动静,及时示警,然后等待其他高手和军队前来支援。若是这样,他混在叶峮众人中还算安全,但一旦出了这一片街区,依旧有暴露的风险。 这时,他们来到先前刀客偷衣服的地方。 龙五眼尖,“这里有血衣!” 叶峮道,“看来是换了衣服潜逃,不过,贼寇身受重伤,肩头中箭,逃不了多远。” 龙六忽然问,“我看到这位赵老弟,自始至终,右臂没有动过,莫非是受了伤不成?” 此言一出,所有人神情警惕,望着刀客。 刀客本想蒙混过去,谁料这么一个小细节,被这些人发现了。他朗笑一声,“在下习地是左手刀。” “摘下斗笠,让我们瞧瞧。” 刀客闻言,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看上去不像赵拦江。” “谁晓得会不会是易容术?” “抬起右臂。” 刀客握住刀柄,抬起了右臂。 原本止住的伤口,受到拉扯,渗出了一片殷红。 刀客冷冷道:“你们满意了?” 叶峮等人看到他身上伤口,语气中又带着一股肃杀之意,目露骇然之色。想不到,他们一直在搜捕的金刀王,就在他们身边。叶峮连探手入怀中,准备发出穿云箭示警,刀客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金刀闪过。 四个人头落地。 刀客以刀拄地,露出疲倦之色。然而他没有丝毫大意,将四具尸体拖入一处角落,用草席遮掩,旋即又来到另一街区,发出了穿云箭,将搜捕队伍吸引过去后,又回到了先前的街区。 做完这些,他已精疲力尽。 看到不远处,有一民宅亮着油灯,他强撑着来到门口。 啪啪啪! 旋即晕倒在对方门口。 等醒过来时,看到眼前有一对中年夫妇,中年汉子举着油灯,借助昏暗的灯光,在盯着他。 “我在哪里?” 汉子道,“我们老两口看到你晕倒在外面,把你拖了进来。这位壮士,外面究竟怎么了?一会儿官兵,一会儿江湖中人,来这里问了三四拨了。” 刀客第一个念头便是,这里不安全。 妇人道,“我听说最近城内来了个贼人,本领十分了得,搞得现在人心惶惶。对了,听说,那人手中使得是一把金刀,这么值钱的东西,却用来杀人,真是可惜,可惜了了!” 刀客看了一眼桌子,见他的长刀仍包在旧衣中,旋即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并不知晓自己身份。 汉子道,“你就别瞎絮叨了,咱们老百姓,替皇城里的那些贵人们操什么闲心,先去盛碗粥来。”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端了上来,刀客起身,一口气喝完。自昨日起,他大小遭遇三四十战,米粒未尽,加之又受了重伤,已是疲惫不堪,吃了一碗粥后,力气恢复些许,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他睡了过去。 朦胧之间,他听到那对中年夫妇对话。 “当家的,这可如何是好,我刚偷看了那把刀,金闪闪明晃晃的,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朝廷要追捕的盗匪。” 汉子道:“他又没招惹咱们,大不了等他醒来,将他送走。” 妇人又道,“只怕是别人知道了,咱们也是连坐之罪。” “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报官?” 妇人道,“你去报官,我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怎么办?他要是看上我的美貌,兽性大发,我可不是他对手。” 汉子道:“他现在睡着了,要不我先把他困了,在这里守着他,你去找官差来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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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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