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人和雷虎帮众属,显然不明白小桂为何突发此言,因而每个人脸上俱是露出疑惑之色。 客途温吞一笑,代为解释道:“这小鬼的意思是指,不知道各位雷虎帮的高级干部们,能不能也有贵属今天的好运,在待会动手之后,仍然有机会留下一条老命。” 雷虎帮在场二十余名高手,俱皆哗然,怒斥小鬼狂妄! 一直沉默不言的那名锦衣人,威严的竖起右掌,有效的制止了属下们叫喧。 小桂负着手,甚是满意的颔首道:“嗯!雷虎帮虽然只是叁流帮会,不过,龙头老大的威风还是有的。” 锦衣人终于沈冷的缓缓开口:“如果雷虎帮只是叁流的帮会,你将很遗憾的死在这个叁流帮会的手里!” 小桂有趣笑问:“我们之间有什么非得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吗?如果只是因为昨晚,我们插手坏了你们追杀人家小孩的事,似乎也不用闹得非要《以死相许》不可嘛!你说是不是呢?汪龙头大哥。” 这名锦衣人正是雷虎帮的帮主───“袖里虹”汪宗钦。他丝毫不为小桂的言语所动,脸上依然是一派深不可测的平静表情。 “原本,我们是无深仇大恨的。”汪宗钦森冷道:“不过,方才梁子已经结下了!” 小桂眨眨眼道:“就因为我说你们是叁流帮会?别这么小心眼嘛,我也不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小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就算是泥菩萨也有叁分土性,却故意拿言语一再撩拨对方。显然,他就是存心要激怒眼前这个深沉无比的“袖里虹”! 尽管城府极深的汪宗钦一再强自忍耐,但是面对小桂言词上一再挑,终也按捺不住满腔怒火,一声令下,率先扑向小桂。 他身后的二十余名高手见状,哪还有不立刻出手的道理。众人吆喝一声,亮出兵刃,刀剑如林的冲向叁人,声势浩大是够大的了;不过,二十个人围杀叁人,难免造成自己人挡自己人的混乱场面。 这种混乱,正是小桂所计算,并且期待的! “来吧!”这小鬼豪气干云的哈哈大笑道:“大家混水好摸鱼呀!” 客途和小千当然明白小桂的用意;以寡敌众,若不藉着混乱施展各个击破的手段,等到人家轮番上阵对付自己时,就算功力高强,迟早也得累死! 于是,在雷虎帮众将呐喊着扑近之时,客途和小千不约而同朗笑一声,闪身切入混战。 一时气昏头的“袖里虹”汪宗钦,这下蓦地想到自己犯了一个要命的大错。 他不免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吼:“大贵,你和内堂弟兄快撒手掠阵。天魁和……” “汪老大,不用太讲究什么阵势、章法了。咱们就这么凑合着玩玩吧!” 小桂盯死忙着想要继续发号施令的汪宗钦,“干将宝剑”泛着冷冷寒光倏乎卷起有如江河决堤般的呼轰劲流,汹涌冲向这位雷虎帮的龙头老大,打断他运筹帷幄的幻想。 “烈火担山”马大贵和“铁扇翻云”焦天魁当然不是第一次上阵的夯兵,他们自然明白自家龙头老大急促的交待所谓何来。 他们当然也想执行老大的吩咐,只不过,客途和小千心意相通紧缠着二人快打猛攻,根本不给他们有喘息的余地,更甭提让他们有脱出战况整兵掠阵的机会。 汪宗钦号称‘袖里虹’,使得是一对指半宽、尺余长,锋利无比的柔轫袖中剑。 他的剑,分别装在双袖之中的两根特制钢管内。用时,只需将卡簧推下,双臂略伸,利刃既可弹出,一仰手,两柄剑便又藉抖腕之力倒缩回去,卡簧也会顺势撞返原位,端得是件精巧犀俐的厉害兵刃。 他在这对袖剑上,浸淫了二十余载,着实下了相当大的苦功磨练剑术。如今使用这对袖剑,虽未臻超然入圣的境界,至少也是如使指臂、念生剑至。 ‘雷虎帮’故然只是个叁流组合,但是‘袖里虹’汪宗钦的名气,在江湖上却早已名列一流高手之林。这也是为什么汪宗钦无法忍受小桂一再强调,雷虎帮只配称为‘叁流’的原因。 毕竟,一个公认的一流高手,竟只能领导一个叁流的组合,你要他‘袖里虹’情何以堪?这种尴尬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汪宗钦面子不足,以致无法招纳真正高手,就是因为他个人缺乏组织和领导方面的才能,所以难以振兴自己的组合。 但,不管哪方面的因素,造成今天‘雷虎帮’气候难成,终究都是汪宗钦不愿多提的痛处! 汪宗钦也不愧是真正入流的高手,既使面对小桂如涛似浪的汹涌攻势,依然镇定逾恒,双手袖剑伸纵吞吐,宛若流光电蛇,身形旋走飘移,谨慎化解了小桂犀俐无比的攻势。 “好!这才够劲。” 小桂似是欢然已极的吟吟畅笑,右手猛挥,‘干将’如龙的璀璨晶芒,有若一溜冷猝闪! 刹那之间,无尽明亮圆月,宛似在夜空中突然爆现的烟火,如雨般蓦然蓬射,罩向汪宗钦。 汪宗钦睁目怒斥一声,双手利剑翻飞如电,刺戳闪掠更似龙翔凤舞,连打带消,硬是半点不退,强架小桂这轮猛攻! “再来!”小桂回身朗笑,震天长吟:“海上生明月───” 蓦地,‘干将’剑光大盛! 小桂双手握剑左右挥摆,刹时,以他为中心,在他身边周遭七尺方圆之内,一片光海突现,眩花左边‘雷虎帮’所属众人眼目。 这时─── 一轮由剑光吞吐穿射而成的冷灿明月,自光海之中,看似缓慢,实则其快无比的旋腾升起! 数不清的电芒锐彩,便随着这轮闪转回泛的超级明月,尖声厉啸地朝四面八方穿纵流飞! 汪宗钦在光海甫现之际,便已知机惊退,但是却也为时稍晚。他则觉得眼前一花,彷佛还能看光海内的明月冉冉腾升,一股窒人的潜劲竟已骤然临身,将他整个人呼地抬起抛上半空! 汪宗钦脑中奇怪的闪过一个念头,感觉自己就像一艄在大海中,突然遭遇风暴袭击的小船。 这也是他今生,最后的一个念头! 汪宗钦的身躯,此刻,果然正如茫茫大海之中,惨遭狂风暴雨袭击的无助小舟,在小桂以利刃所幻生的凄迷光海里,毫无生机的浮沉翻摔,猩赤的血水如雨飞洒! 便是先前围着小桂,还没有机会出手助阵的其他叁名雷虎帮所属,居然也一同被卷入如此辉宏的剑势之中,鲜血四溅,凄厉惨号着被抛摔出老远。 那边─── 客途在小桂长吟之后,声若宏钟的沉稳吟接:“天涯共此时!” 五个字宛若五记撼天金雷一般,震得马大贵和他四名手下心头直跳。 客途原本挪移飞闪的身形,在这五言诗句出口之后,蓦然停顿。 没有人看清楚客途如何出手,只听到一声奇异的鸣啸,宛似大地震动般慑人魂魄的响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然罡气,以客途为中心,彷佛要将天地压挤成一粟般,纤毫不散的涌向四周! 揪人心肝、刺人耳膜的凄怖惨嗥,同时出自数张不同的嘴中。 马大贵和他身旁四人,就像被台风突然卷向高空抛了出去的破布娃娃,手舞足蹈的飞跌摔滚。一路血雨,顺着这些人飞抛的方向,蓬然溅洒,染血了黄泥小径! 小桂和客途二人一举歼灭身旁周遭敌人,得手几乎不分先后。 另一头─── 小千正以‘金光剑法’奋起神威,力战焦天魁和雷虎帮众的斗场,由于震慑于这对师兄弟出手之酷烈,众人不知不觉斗志全消,个自收手,骇然相觑。 失去对手的小千,望着眼前这群脸青唇白的家伙,不禁为‘袖里虹’汪宗钦竟然统领如此懦弱的手下,感到深深的不值得。 不过,当他走近小桂他们,看清两人所造成的修罗屠场,亦不自禁的头皮发麻,倒抽了口凉气! “乖乖!”小千摇着头,惊叹道:“一招之下,居然没有半个活口!?两位煞星哥们,你们没有感觉,自己狠得好像有点离谱了些?” 小桂剑已归鞘,此时正只手搔着下巴,一派沉思之状。 “我从来不知道,月明剑法的杀伤力,居然能够造成如此惨烈的结局。” 这小鬼似乎是喃喃自语的望向客途。 “别看我!”客途束手撇清道:“我可也是今天第一次和你一起试用‘日月心印’,而且是你先开始的,我完全站在配合施为的立场。否则,你应该知道,平常我不是个容易大开杀戒的人。” 小桂抓抓鼻子,无奈道:“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我一定回他一声‘屁’!” 他双手一摊,接着又道:“不过,谁叫我真的了解师兄向来只说实话。既然你没骗我,看样子就是我对‘日月心印’这秘法理解还不够透彻。嗯!我必须多想想、多想想……” 这小鬼果真说想就想,眉头一皱,几乎立刻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无视于眼前立身之处,满地骸,空气之中亦飘漾着浓腻呕人的血腥气息。 甚且,尚有恶斗待续! “小鬼,你待会儿再想吧!”小千提醒道:“焦天魁又带着人跑了,咱们追还是不追?” 小桂摊摊手,心不在焉道:“别理他!反正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迟早还是会和咱们见面的。” 客途环目四顾,攒眉道:“焦天魁和雷虎帮幸存的人,未免也太无情无义了!他们为了逃命,居然连自家魁首和其他兄弟的体都不管,就这么任其曝荒野。” “就是说嘛!”小千慨然感叹道:“那个焦天魁还是‘袖里虹’的小舅子哩!他如此一走了之,我倒颇好奇,回去之后,他要怎么跟他的姐姐交待。” 客途讶然道:“焦天魁是姓汪的小舅子?” 小千点着头道:“不仅如此,这个姓焦的还是过去被咱们了窑的‘飞虎寨’寨主,‘铁扇银钩’萧忠全的师弟呐!混江湖就是这么回事,攀来扯去总难免牵连出一家亲的关系。说不定这一次雷虎帮的埋伏,和过去咱们与飞虎寨的恩怨,多少也有点相关。” “原来如此!”客途恍然道:“难怪我宗觉得焦天魁那几手把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管啦!”沉思中的小桂,忽然哇啦大叫。 “你鬼叫个啥?”小千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什么管不管的?” 小桂似乎尚未回过神来,依然若有所思的攒着剑眉,自顾自的朝坡顶走去,根本懒得理会其他二人。 小千莫名其妙的瞟望客途。 客途会心一笑:“这小鬼想不通‘日月心印’里的关窍,所以心情不好。” 微顿一下,他又接道:“走吧!这小已经以行动表示,此地非久留之处。” 小千略略犹豫道:“可是……真的要让这些死者曝荒郊?” 前方,小桂头也不回,语声却清晰传来:“你走了自然就有人来收!你明知焦天魁是人家的小舅子,不可能也不应该丢下姓汪的不管,你还在那儿妨碍人家做啥?你不走,惹人讨厌呐!” 客途目光微闪,耳语道:“小鬼似乎发现了什么了!咱们追上去逼供。” 小千双目一亮,丢了个坏坏的笑容给客途,二人脚下同时用劲,猛朝小桂背后射去。 小桂步上坡顶,突然停身。 客途和小千索性力加二分,一股猛劲冲向小桂,打算故意要将这小鬼撞下陡坡! “停───!” 小桂不待二人近身,双臂一横,审慎无比的大喝出声。 客途和小千实在不想将这小鬼的故弄玄虚当做一回事,但是,看在他甚少如此谨慎其事的份上,他们二人还是及时刹车急停,在距离小桂身后不足一尺处定住身子。 “怎么回事?” 小千在小桂身后摩拳擦掌,语含威吓的低声咆问,显然,如果小桂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覆,他便会立刻动手掐死这小鬼。 小桂目不转睛的望着坡下,别有含意道:“你是茅山天师,应该由你来告诉我,下面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小千探头观望,啧啧有声道:“呦!想考我?待本天师观───呀来!” 坡下,黄泥小径宛如一条懒蛇般蜿蜒延伸。放眼望去,眼前地形豁然开朗,然而,此路向前绝非平原沃野。 此处地形之所以看上去令人觉得辽阔,主要是因为斜坡往下,百余开丈的围内完全没有山脊伏丘遮掩,只有一大片广阔的管芒蔓蔓丛生。 时值初春,未到管芒开花的季节,这片足有人高的茫茫草野放眼尽是清新的鲜绿。每当有风吹过,青纱有如波浪一般起伏扬摆,发出阵阵‘簌啦啦!’的磨擦声,光景煞为壮观。 迤逦的小径,就像一柄蒙了尘的鱼肠软剑,弯弯曲曲的切过管芒草原,直抹一座林木浓密的黑森林。 小千打量着坡下地形,啧啧有声的咋舌直叹:“乖乖,这斜坡下面的确不是路数!这种地方,若是事先安排大队人马在此伏下,藉着眼前这百丈开来的管芒草掩护,包管可以吃掉双倍,甚至是叁倍以上的敌人!” 客途也是自小桂身后探头观望,一面沉吟道:“险!的确够险!难怪先前丐帮的施舵主和余副舵主一再强调此地之危。原本我以为,他们所谓的危险地形,是在坡顶的‘蛙跃池’,如今看来,他们所指之处,应该是越过‘蛙跃池’之后的这一部份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小桂攒着剑眉,没头没脑的迸出这么一句话。 客途会意道:“你是说,如此险恶的地形,为什么反而没有半个活人埋伏设卡,对不!?” 小千知道他们师兄弟俩,肯定是以‘天耳捕音’的功夫,侦查过方圆百丈内外的动静,因此清楚坡下有无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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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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