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说起来也有些来头,此人姓范名泰,是个已退休的老干部。因为不在朝任职了,所以找他比较好找。 老范头年岁已高,但是为人忠君爱国,看在太.祖的份上,他说话小皇帝肯定得听。 乐诚又一次用了黄德月的名字,在一间风雅的茶楼约见了老范头。 那年月茶楼是新兴产物,为了显现的比普通茶摊高级点,除了建成个小二楼以外,还在楼里放了几个唱曲的。 嘿嘿,最巧的是,靖璇正好就被困在此间茶楼中。 回想之前,靖璇于茶楼后院的通铺上醒来,睁眼就看见个花花绿绿的教习嬷嬷,在那狠狠盯着她看! 真是撞人不淑啊!特么辗转了这么多回,又把自己给折腾成倌儿了!给靖璇气的,差点没一头磕死自己! 她要是个木头人,估计这会儿也早就自燃了。 被迫日夜练着乐器中最复杂的手艺——琵琶,特么又是琵琶! 终于在练成第一首曲子这一日,茶楼老板说了,“二楼雅间有贵客,上去可要好好弹着,让唱就唱上一曲,记得躲在屏风后面,别让客人见了你的脸……你办事我放心。” “是。” 上了二楼,坐到屏风后,靖璇刚想起手,便听到了前面客人的交谈声。 “黄某奉大王之命,前来请范老为我荆州说项,毕竟自太.祖崩,北魏拓跋嗣再无忌惮,对我黄河南岸发起进攻,司州、青州、兖州和豫州大部均落入北魏之手,此时若兄弟同心,自然可保我刘宋无虞。若是……” 另一人愤而拍案道,“唉!也不知新帝是如何想,司州毛德祖,兖州刘道怜,豫州刘义康,均已使军令快马报急。 新帝却在那时不分轻重,一味的与顾命大臣对着干!那毛德祖已59岁,死守虎牢关长达二百余天,以一孤立之城抵御北魏倾国之力,最终兵败被俘。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 “唉——” 即使那里面的老者,慷慨激昂到几乎吐血,在靖璇看来,却不及那后来的叹气几声。 那是乐诚—— 如果轻挑的言语还不能使她确认,那最后的气声便一定是她的救赎。最熟悉的人,那是她最熟悉的人…… “庐陵王义真少不更事,同样与辅政大臣矛盾极深,不肯全力北援,导致山河沦丧。若是太.祖还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范老千万保重身体,事已至此,只要陛下知错能改,便不算太晚。 范老少歇,喝点茶,这楼中曲乐甚是怡人,黄某这就叫伶人来为您献曲。” 乐诚走至回廊,不轻不重的问了声,“伶人何在啊?” 靖璇知道乐诚在办事,唯恐扰了他,又怕不出声就会错失良机,情急之下答道,“回公子,伶人侍立于屏后。” 乐诚:“……” 一时愣怔后,乐诚心说,小祖宗,我总算找到你了!
第27章 .瞬息万变 两人何等默契的装作互不认识,靖璇也并没有坏事的打算,既然人已经在眼前了,想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伶人所奏何物?” “伶人新习琵琶三月,有荆州江陵之曲九首。” 乐诚心想这丫头还真是聪明,于是便笑问,“那为何又侍立于屏后,不肯当面示人?” “奴……儿时于荷塘被水怪所袭,容颜有损,东家嘱咐不得以原貌示人。” “哈,水怪?”竟然说他是水怪,这个小东西,出来三个月真是一点也没学乖啊。 靖璇在屏后放肆的吐了吐舌头,“奴这便为公子献曲。”说着便拨棱棱的弹奏了起来。 琵琶铮铮,引得那范老又是一阵感怀伤时。“来来来,小辈啊,老夫给你讲讲当时的战况啊。” “说起来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呐……”看着范儿起的,真怀疑这范老跟巷口那说书的是把兄弟。 “……呵呵,那您老长话短说。” “好好好,我们便从那东郡太守王景度向毛德祖告急说起,毛德祖派遣翟广、庞咨、刘淡之等人率领三千步骑北上援救…… 前线吃紧,后方不稳。而此时东晋宗室司马楚之,在陈留境内聚集部众。 一听说魏军渡过黄河,他立即向魏军派出使者表示投降,并请求北魏给自己一个官职,率众骚扰我大宋的北部边境……” …… 当范老讲到奸细王玉向北魏告密,而陈留太守严棱被俘的时候。屏后那琵琶声却陡然转换。 细腻繁杂的江左之风,仿佛只来得及挣扎那么三两下,忽然就变成了会稽调。 乐诚手中茶盏猛地一滞,一种不祥之感扑面而来。 范老却没觉察出任何不对,依旧在滔滔不绝的讲。 “拓跋嗣御驾亲征,我朝孤军经过了两天一夜的苦战,弓箭全部射完,精疲力竭,五千部众全军覆没。唉……算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看准了范老长吁短叹兼喝茶的空挡,乐诚忽然起身,就在他以为可以胡乱找个借口,借机去看看靖璇那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范老却说,“小辈,去拿笔墨来,老夫要给新帝上折子!” 乐诚:“……” 妈的,他经营了这许久,就为了这么一封折子,你早不写晚不写,讲故事的时候不写,偏偏这个时候写。 乐诚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桌下的分筋错骨手,也十分隐忍的收起,随即谄笑着一躬身,“晚辈这就去。” 等你写完奏折的! 出门的一瞬间,他特意往屏风后面瞅了一眼,没有靖璇!有的只是一个素衣白裳的伶人,脸上也并没什么胎记。 人呢? 无奈只得先找来了笔墨,看着范老写下了一大串长篇大论。唔~,看来这老头唠叨起来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天生性格如此。 这折子其中有一段十分引起乐诚的注意,范泰在奏折中道,“我听闻陛下经常在后花园内,练习武备,宫内的军鼓声都传到了宫外。 在皇宫内喧哗吵闹,未见领兵的将帅统御军队,这不仅不足以威服四方,相反只能让远近惊诧……” 嘶~,陛下为何要在后花园练兵呢?范泰又是从何而知的? 看范泰言辞间的警告意味,其中用意简直昭然若揭。 不明世事的人,可能认为皇帝这是羊角风发作了,荒唐无度。 心存天下的人可能认为,陛下是在为北方的战事而着急,想来个御驾亲征。 然而乐诚觉得,这世上再无一个人,能比范泰看的更为通透。 刘义符的矛头,正是直指顾命大臣那四个人,这是养私兵啊。 …… ——乐家集 私塾堂屋里,无夏道士手里一边搓着根小麻绳,一边着急忙慌的将两盏长明灯,颠来倒去的挪换位置。 口中还不断碎碎念着,“坏了,坏了!怎么就让这两个娃娃碰上了呢?” 法事做到一半,又去厨房找了几根柴草,把写着靖璇名字的那盏灯围了起来,移到案几的最右边。 桃木剑粘了一贴符纸,空中摇摆三下,再在红烛之上点燃。一口气吹过去,符纸瞬间化为乌有,一切归于平静。 无夏道士这才总算松了口气,呢喃道,“乖徒儿啊,你命中该有此劫,一切天理命法,终究在一个缘字。 缘法度化,生生不息,待你参透,这一切便皆可归于本源。” 说着,又拿起小剪刀,将靖璇的那盏灯的灯芯挑亮些,“徒儿啊,那乐诚命中有煞,你如今功德不够,离他太近恐会横死他乡。 而今为师为你做法,你只要尽己所能,积德行善,自然门庭可改,更添福泽。” …… 送走了范老后,乐诚便急急召见了茶楼老板,“我想找那刚才为我弹曲的伶人,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啊?” 那茶楼老板虽然有些门路,但终究只是个做小本买卖的。一看面前这位疑似高官的大人,面色黑如铁水简直骇人,便不敢轻易糊弄。 “刚……刚刚有位内廷公公来这征集伶人,某不敢私藏,便让那琵琶伶倌出来献艺。如今……如今已是被选进宫去了!” ……
第28章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靖璇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面前坐着的是身穿龙袍的九五至尊,身周一水的白裳琵琶女。 远处还有吹笛的、弄箫的、抚琴的、拉胡弦儿的、打鼓的,最奇葩的是竟然还有练兵的! 皇帝的亲卫各各挺拔如松,一身泛着寒光的铠甲,再加上那劲劲的号子,铿锵有力的步伐,吓得伶人们手都抬不稳了。 靖璇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哦她本就是在做梦。可是梦里……她不该在茶楼里,偷听乐诚和范老饮茶品琴吗? 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脸,柔滑干爽的感觉…… 这是假胎记被弄掉了? “大胆伶人?!何故停下弹奏啊?”老太监假模假式的拿拂尘过来扫了她一下,靖璇会意,手下疾走,丝毫也不敢停。 然而就是这样,竟然也至于糟了大祸。那皇帝命人把她招至跟前,随意的抬抬手,“你,站到那女墙上唱歌,声音要大一点。” “……是。” 这皇帝是疯了吗?掩人耳目起码应该把人藏到山沟里吧?这阵阵的旗锣战鼓,怎么可能因为几弦乐声就掩的销声匿迹? 老太监扶起她,又张罗着人给她搭了个梯子。“呐,你就站在这唱吧。” 靖璇:“……” 这让她唱个啥子嘛? 铮铮的琵琶响起,原来那刘义符怕她一个人的琴声不够响,竟然把整个琵琶阵给她搬来了。 也不知是谁这么恶俗,二十几个白衣女子围在她脚底下,乍眼望去就跟谁家要出殡似的,这是闹哪样啊? 靖璇骑众女鬼难下,勉强拨弄了两下琴弦,就隐忍着开了声。 “辗转流离几番新,经年往事念已成。何故旧知无一即,孤草竟驻热闹林?寻寻觅觅不忍泣,冷冷清清梦里惊。把玩旧物常话映,嬉笑怒骂淬寒冰。打闹吵嚷无息宁,碰杯碎碟似乐铃。忽如对坐聊醉趣,既而散断入酒瓶。推盏将(qiang)回君莫笑,长使迷者泪沾襟。” 这女子一旦出来卖唱,那还能有个好?急头白脸的把师傅以前的随笔拿出来,还不知明天会变成几家的谈资? 只隔了一条路的街头巷尾,可有人能认得清她的相貌,若是将这消息传回荆州去,怎能不丢了师傅和老父亲的人? 阿诚还在京吗?他……会不会也看到了? “唱的真好,赏!”刘义符提起大氅衣袖掩着面庞,隐隐哭音真是悲从中来。 “陛下莫要悲戚……大胆伶人,还敢站在墙头!快下来跪谢陛下恩典!” 又指了另一个伶人道,“你,踩上去!” “是是!” …… 等这边皇帝玩完了,皇帝的小老婆沈夫人又要玩。当然,玩的还是同一只。 据传闻,有人竟然唱歌把皇帝给唱哭了!沈夫人表示不淡定了。 一个下九流的伶人,不乖乖的老死在花街柳巷,偏偏要在这风云集权的地方上,搔首弄姿一番? 也听闻皇帝最近广招歌姬弦管来宫中献艺,哪想有这么一个,刚进宫一天便如此扎眼! 于是沈夫人一拍案几,“来人,将那受赏的伶人给我带过来。” 据说后来沈夫人又后悔了,毕竟是皇帝赏赐的人,光明正大的好像于天威有损。于是沈夫人又命人将靖璇带去了陈旧的饲草堂。 一个堆积了大量鸡鸭鹅牛猪马食物的地方。 那沈夫人只站在门口,对里面桎梏靖璇的小太监吩咐道,“宦者,将她勒死,剁成饲料喂给禽畜吃!” 大铡刀仿佛从天而降,看到那物的一瞬间,靖璇目前空茫一片,随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云千愣怔醒来。一时间发现自己竟伫立在一片茫茫皑雪之中,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29章 .这梦还带重做的?! 云千已经不能直视自己所存在的世界了。 明明前一天还在黄叶纷飞的秋天,今天一睁眼竟然就看见了下雪!最恐怖的是,她竟然记忆齐全! 一个月内的事她通通记得清楚。翻开书包一看,昨天的作业都做完了…… 这真像是庄生梦蝶,当事人每当想起这些事,都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打开来,看看里边到底有多大一个洞,真是好扯啊…… 也许她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至于人格(拉丝)分裂什么的,算了吧,讳疾忌医,讳疾忌医。。。 晚自习下课八点半,云千虽然一天都没被提问到,但是状态却非一般的良好,课也听明白了,作业也写完了,最神奇的是她今天上课居然没困。 可是一回家粘上枕头她却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刚才她眼前闪过的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躺着不是很舒服?于是她翻个身头顶着枕头,然后她一闭眼睛……看到了乐靖璇。 没错就是梦里的乐靖璇,灵活的四肢,飘逸的长发,还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以前云千并不觉得自己长相好看或者平庸什么的,可能是和古人对比多了,现在看起来真是美好而狰狞。 美好 而狰狞! 云千一个跟头翻起来,指着自己的枕头,“呔,大胆妖孽!我已经看出你的原型了!我告诉你,我家可是有观音菩萨的,你再不跑菩萨收了你啊!” 忽然房门开了,停顿了三秒……云妈进来了。 云千“……” 云妈:“你干啥呢?” 云千拿起枕头,看着她妈,“我晚上老做噩梦,这枕头可能是个邪物。” 云妈:“邪什么物?拿来,我跟你俩换。你赶紧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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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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