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不是她干的,肯定是有人暗中帮她的是吧? 乌鸦:“啊——啊——啊——” 再回到庙中,狗洞小弟还蹲在角落里,头也不抬。渐渐的,靖璇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那单薄的身体正以微不可查的幅度颤抖着。 没有啜泣的声音,没有其余的动作。但只是那样单薄的打颤,就让靖璇感到心惊不已。 “阿奴?” 靖璇快步上前,强行抬起了他的头。刘义隆速度更快,猝不及防的,一头扎进了靖璇的怀里,“阿姨别走,车儿怕。” “阿奴!”不知是不是这小子带的,靖璇浑身也跟着颤粟了起来,也是直到这时,她才隐隐感觉出了后怕。 “阿奴不怕,我已将他们打跑了。” 靖璇微微回头遥望四周,却猛的一个激灵!靠,狗呢?! 明明答应了师傅,要将黑将军带回去的。这都弄丢第二次了,自己还答应过给它买鸡吃呢,不会是让那群暴徒给…… 用力起身急着去找狗,奈何刘义隆却双手用力死抓着她不放。再这么下去,等那六个人缓过劲来,从坑里爬出来就大事不妙了。 “阿姨,不要抛下车儿。” 靖璇一摸那小子的额头,烧得滚烫,怪不得已经识人不清胡言乱语了呢。 算了,他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反正已经救了两次,也不在乎这第三次了。 于是她干脆用单薄的小身板,背起更单薄的人来,沿路找狗。 慢慢的,她隐隐觉察出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总是感觉师傅就在身边,越是远离京城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那么黑将军是不是也被师傅藏起来了呢? 更奇怪的是,身上的分量越来越轻,轻到靖璇以为身后的那个小弟已经掉下去了。可是又并没有…… 脚下的黑土之上,仿佛有着奇特的铭文,按照上清观学到的身法踩上去,似乎可以使她越走越快…… 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不正常。 反倒是靖璇这一次真的学乖了,师傅说不让她走回头路,她连出去买吃食都是像螃蟹一样左脚进右脚出的横着走。 几月下来,两人都已经走到郢州江夏郡了,这便是胜利在望啊!这还是靖璇一路惦记着黑将军,走得并不快的情况下。 到了郢州境内,刘义隆为保自身安全,未敢联络府衙。好在身上的热证差不多已经好利索了,这可真是个奇迹。 要知道当时因为伤风而死的人可不在少数,他这么一个药罐子竟然能好,看来全凭靖璇的照顾了。 然而靖璇又不是他家老妈子,早就想二度甩下这个小累赘了。这几天看人病也快好了,这‘丢人’小算盘便又打了起来。 那天靖璇出门找吃食之前,特意把刘义隆安置在了大街上的一个破庙里。 还没等她出门,刘义隆竟破天荒的叫住她给她下了一个任务。 “咳咳咳咳咳~,阿姊,给我带些热水回来吧。咳咳咳咳——”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热包子吃。” 靖璇一边走还一边想,这是病又严重了吗,怎么会突然要热水喝?那自己是不是要等晚两天再走? 转念又一想,是不是她这两天哪里露了马脚,那小子看出来了,才会如此试探她的。 无语的笑笑,那小孩比自己还小,哪会想那么多啊,自己还真是多心! 也不怪靖璇觉得自己多心,不心生警惕。那刘义隆几天来,还真是无下限的装柔弱,为了让靖璇可怜他,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掉节操的事都干了,就差没半夜尿床,以证实他没有自理能力!做个梦就喊娘,吃个馒头都要咬破舌尖喷一口血出来。 孩子咳嗽老不好,多半是装的。 咳咳,书接下文。 不久后,靖璇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着热水的回来了。一抬头,好家伙!十多个小乞丐围在刘义隆所在的角落里,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幼年版丐帮在开帮会呢真是! 靖璇把热水和包子都换到另一只手里,一手使了力气拨弄开一众小乞儿,“都围在这干什么?快走开!” 乞儿们受惊散去,刘义隆还真在角落里缩着,浑身颤粟,不由得让靖璇想起了,他被人追杀的那个夜晚。 这恐怕是在病中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受刺激了。“阿奴不怕,阿姊在!” “阿姊——以后去哪都带着我吧。” 听着他半哭半诉的委屈,靖璇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小时候。何其有幸,她那个时候有乐诚。 ‘姊弟’俩相依为命般靠在一起,“好,阿姊带着你。” 而在靖璇看不见的地方,怀里隐隐颤粟着的青年,露出了一个堪称诡谲的微笑。
第39章 .十五嫁做良人妇 然而靖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场大雨,便轻易的阻了她回乡的路。这期间她得了让人闻名色变的瘴气证。 瘴气即疟疾,多发于夏季,谁知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会得上这种病?得此症者,常常寒热往来,不能自抑。 靖璇越病越重,刘义隆更是急得没办法,真怀疑此地不叫江夏而是叫平阳。 两个‘药罐子’委屈在农人家废弃的柴房里,躲避风雨,外边湿冷湿冷的,别说请大夫了,就是开个门都老大的不愿意。 那刘义隆也是能伸能屈的,他自己现如今是疾病压身,更何况现在身边唯一能倚仗的‘小奴儿’也成了如此模样。 不忍又能怎样?他自己能顶着大雨跑回去?别开玩笑了! 追杀他的不知又是哪方人马,或者说是几路人马?呵,想来也真是可笑,他现在竟然需要仰仗一名逃难的女子,才能活下去…… “咳咳,咳咳咳……” 靖璇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某人本以压抑到了极致的冰点。 “阿姊,你怎么样?” 靖璇瞪大自己的双眼,最难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了。 但是她不甘愿啊,她,她还没有回到荆州,她还没有见到阿诚,她和师傅还约好月余相聚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信念,她绝不甘心这样死去。师傅既然跟她定了一月之约,那么她一定会活下去的不是吗? 她也会想,会不会是背上的火鸾在捣鬼?就像它寓意的将死之象? “咳,你走开,会过了病气给你。” 刘义隆蹙着眉没有动,靖璇便又把眼睛睁大了许多,“不用怕,我会带你回荆州的。 如果我死了……别怕,不入荆州城门我不会死。到了荆州……如果我死了,拿着我身上的银两求人将我送回乐家集。 咳……咳,我本姓乐,名靖璇,年将十五……我身上有个香囊,送往乐记,验明正身,腰间藏了个玉佩请送交私塾董先生手里。死后……入乐氏祖坟。”乐诚家的坟…… 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打湿了她的眼眶。靖璇本以为是自己哭了,转头来一看,哦,原来不是自己,是他。 说起来自打她带上这个麻烦开始,就一直拿人家当小尾巴来着,到现在自己都快死了,竟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心底里一直偷偷拿‘狗洞小弟’给人家当代号,现在看人家为自己哭了,愧疚之感油然而生。 “你,你看起来并非凡等,一直没敢问你,你姓名为何,哪里人士啊?” 明明刚才还很平静的,哪曾想靖璇此话一出,刘义隆的眼泪意怎么也止不住。 “你虽未曾识得我,但我是见过你的。永初二年王母诞时,在荆州,还有在乐家集的集市上……我乃宜都王,刘义隆是也。” “……”靖璇面无表情,一脸要死了的安详,其实心里啊,早就吓得如那一夜秃了毛的兔子,一蹦三尺高! 她把宜都王生生踹出了狗洞!! 她把宜都王一个人扔在了半路上!! 她带宜都王睡破庙睡大街!! 她耽搁宜都王的病情,只为了找她的狗!! …… 往事不堪回首,此时的靖璇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别问她静静是谁,作为靖靖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经这么一吓,靖璇当夜精神恍惚,早早就昏睡过去了。你还别说,等人再醒过来的时候啊,已是出了一身的大汗,这病还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身上更是轻快的不得了! 然而病好了也不能说病好了,靖璇担心着自己的小命,每天恨不得装成将死之人。 刘义隆不能不吃不喝,这样一来,他只得自己出门找吃的,并且带回足够的分量喂给靖璇。 夜里,靖璇仰望星空,为啥她感觉自己的罪孽更重了呢! …… 南方的风雨总不会停留太长的时间,而夏至紧随其后,接踵而来。 这个时候靖璇的装病大业也实在是持续不下去了,一天清早,她神清气爽的收拾干净自己,给刘义隆来了个大礼参拜。 然后以宜都王仆从的名义,又重新回到了荆州。 临近荆州城门的那一刻,靖璇想了很多。她甚至想回家去看看她阿娘,可是她又放弃了。 自晋朝□□司马懿篡位以来,家国不谈忠君只谈孝道。那个时候一个孝字简直比皇帝都大! 你看先皇刘裕篡权的时候,有人说啥吗?天下七分,灭了一个西凉,那皇帝还有六个。 但你要敢说你不孝顺试试?还想当皇帝?刚参军那会儿就用口水把你给淹死了,哪还有后来当大将军的事啊? 靖璇当时的做法,在她自己看来都很吃惊,毕竟古人有训,‘父母在,不远行。’更何况是过家门而不入?!胆肥了真是! 可是她是被亲生母亲送去‘远行’的呀,难道让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回家去给乐三郎当丫鬟? 收拾剩饭?挖白薯?打鱼?卖菜?到年纪了,再被卖给某个大户人家用以换两个钱?给乐三郎买衣服穿? 现在既然身边有这么一棵大树了,为什么不靠着王侯的大树根乘凉啊?起码说她现在自己把自己卖了,都不至于流浪在外,颠沛流离。 “璇儿?” “?” 靖璇正在那不忿呢,没想到竟然听到了最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殿下?!” “到将军!” 靖璇:“……” 眼泪花了眼的时候,她格外想看清乐诚的样子…… “璇儿!” 感觉着轻裘围绕了自己全身,咯人的盔甲贴在脸上,还冒着丝丝凉意。靖璇抬手擦脸,眼泪越擦越多,一时间急的没法。 她好想看看阿诚的样子…… 她这一去,竟已有一年之久。 “……别哭,我们回家。” …… 后来的事,她便不愿过多的去关心了。整日躲在乐诚军营,临时的暖房里,醒来、吃饭、做女红、睡觉。 从没有过的懒散与安逸。 直到有一天二姐乐倓来接她,“小妹!阿姊知道你受委屈了……阿诚前日来家里提亲了,阿父和乐郎主相谈甚欢,已经定了婚期……小妹,跟阿姊回家吧。” “姊姊?” “嗯?” 靖璇扑到乐倓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又温暖的气味,让她每一寸血脉都充满了暖意。“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第40章 .三书六礼 “乐中尉。” “嗯。” 吱呀一声木门响,乐诚推门而入。乐倓放开了靖璇,恭恭敬敬的向乐诚施了一礼,“中尉大人。” “二姊不必客气,快快请起。” 靖璇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个人笑。她还从未看过自家二姊,如此恭敬有礼的跟人家说话呢。 相比阿诚倒是真诚了许多,没有像在外人面前那般,装出的浮夸恶劣。 乐诚用余光瞟了眼靖璇的脸色,见她面露喜色,便对她眨了下眼睛。 “额,小妹啊……” 靖璇赶在乐倓开口之前,打断了她,“姊姊,我知道是阿娘让你来的,但是我心里记恨阿娘和三郎,我不愿意回去。” 乐倓忙不迭的解释,“三郎已经上京去了,你放心吧,阿娘既然让我接你,就是想与你和解。” “这话阿姊信吗?难道不是为了聘礼钱,想把我再卖一次?” 说着她看向乐诚,“我阿娘可有跟你要礼金?是已经要了吧?远不止二十两吧?要不然她能容得我回去?” 靖璇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被卖的当天。 乐倓用眼神示意乐诚劝她,然而乐诚却没有再卖乖的意思,立场与靖璇保持无比的一致。 乐倓见势不好,立刻拿起了媒婆的范来,“呐,小妹我可告诉你啊,阿娘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生身之母。 你见过哪个女子出嫁,不是从家出门子的?不要为了一时之气,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来,这样才是聪明人嘛! 喂,你够了,我是你姊姊啊!喂!你就这么把我关在门外了?小白眼狼!” 靖璇隔着门叫嚣,“除非阿娘亲自来接我!哼,也不知道女儿不从家里出门子,谁更丢人些……” 最后一句虽是呢喃,却也能让门外的乐倓,听个清清楚楚。 听着二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靖璇在心里认了一万遍的错。二姊是家里最照顾她的亲人,尤其是阿父彻底重病在床之后。 二姊从小,便一手包揽了她和乐偃的吃喝拉撒,俨然是长姊如母。 阿娘还真是会躲轻省,知道自己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索性就派了二姊来。 “小璇儿?错便是错了。”乐诚抚着靖璇脑后的发髻这样说道,“与人为善,迟早要饭啊。 这世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并非人性本恶,却是太善良的人,往往得不到应有的善果,反受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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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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