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侍女因是陛下御前近侍,所以当按律,提拔为从二品御侍,如今侍奉御前并无凤印可掌,何来宫令一说?” 西殿内刘义隆都气笑了,“徐司徒真是会为国分忧,中领军之职,关乎朕之安危,司徒大人克己奉公,进言劝谏不曾懈怠。 一介御前近侍,后宫之人,封个女官,司徒大人也值得如此劳神?看来徐司徒,不止想做这皇帝!还想做皇后?!” “臣!惶恐!” 立时底下跪了一片,殿内太监们满头冷汗,不敢出丝毫响声。殿外的太监倒是憋不住笑了。 靖璇一脸懵逼,这一进来就封了这么大个官?正一品女官,何等风光,就这么砸到她头上了? 又听里边皇帝说道,“既无凤印,便赏她个别的。” 说着,拿起书阁上一副长七寸六分,厚六分,宽一寸的青铜戒尺,交与底下的李大太监。 “此戒尺,乃是先皇训诫我等兄弟的旧物,着乐宫令自即日起,代我督教子嗣,司朝臣仪表,导后宫宫规,不得懈怠。” “是。” 看来陛下这是要敲打徐司徒,自己白白捡了个大便宜,想来真是美甚!比阿诚的官阶都高。 李大太监一出来,还不及说话,靖璇已经开始领旨谢恩了,“陛下承天受命,天道昭彰,奴婢承此福泽,谢陛下隆恩!” 徐司徒一听,这小侍婢莫名摆了他一道,皇帝是天子,皇帝说的话就是天道,好嘛,如今他来唱了反调,还不是逆天而行,那他还有得了好? 刘义隆嘴角微启,果然,最知趣不过他的乐宫令! “宣!” “宣乐宫令觐见。” 靖璇一想,皇帝这要和这徐司徒示威啊。要是她被司徒大人记恨了,也不知道皇帝能不能保得住她? “拜见陛下!” 皇帝摆手,“起身,自今日起,免跪拜,免趋行,上朝监管百官仪表。” 靖璇未敢起身,“陛下,管子曰:法度者,万民之仪表也;礼义者,尊卑之仪表也。不知陛下所述之仪表……” 徐羡之肝火大动,正要训斥,刘义隆拍案而起,“自然二者相兼。” 刘义隆自案后踱步至案前,“此间事宜,本该朕亲自督导,然朕年未及弱冠,徐司徒进言,朕如今对身侧之人,尚未能知人善任,察百官之仪表,着实浪费精力,故而交付与你。” “遵旨!愿不负陛下所托。” 傅亮站在徐羡之后侧,望向靖璇,再看看皇帝,想来他四位顾命,怕是很难左右这位新皇了。
第62章 .乐家长媳 乐诚自宣阳门离开后,沿着御道,一路驱马至东街口,乐记的临巷,街市繁华,唯有两三家铺面位置不好,掌柜的有意出兑。 乐诚前几日已命人出面盘了下来,做些灯笼和小玩意。离此不远处,有个青溪大桥,桥下的青溪上游,便连着宫内的珍珠河。 年节时,宫中总有贵人,在珍珠河放灯许愿,远远流下来正途经青溪。 乐诚让人早早在青溪大桥两侧,种满桃、枫、银杏、细柳。越到年节,越是东大街热闹的时候。 今日乐诚来这,无非是看看店铺收拾的如何了,没想到乐记门口,当真看见了不少熟人! 正是刚才酒桌上,甜如醴过的‘兄弟’们,为了不被认出来,乐诚拐进东街,逛了趟脂粉铺子,又逛了趟首饰铺子,想让伙计把东西给送到乐府去。 自己转了一圈,发现乐记门口的‘兄弟’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不禁自言自语道,“不劳而获,快哉!” 于是转身又将脂粉首饰,自己提了出来,特意转到乐记门口,已经有人厚着脸皮,老远就喊了声“大哥!” 乐诚骑在马上也不下马,一拱手,“各位兄弟!” 有人问,“乐大哥不是回家了吗?这是打哪来?” 乐诚笑的诚恳,“这不是府门没进去,特地出来,给夫人买些礼物赔罪啊。” 众人哄然而笑,“大嫂竟如此厉害。” “改日定要拜会嫂嫂!我等也算长脸!” 乐诚一勒马腹“告辞!” “告辞,告辞!” 自此,乐家长媳,成为了京城里脍炙人口顶顶有名的悍妇。乐偃这等小人物,都有人给说了二房小妾,乐诚这边愣是没有牙婆敢登门。 乐诚回府时,府内刚刚掌灯,他和靖璇的院子乱的很,下人们收拾的仓促,故来请乐诚先去老郎主院里。 “少郎主,少夫人说怕忙中生乱,叫先把老郎主院里收拾妥帖,这院子只草草擦洗干净,今儿还是在老郎主院里歇吧。” 乐诚没在意,“下去吧,我略摆放一二,等少夫人回来再细收拾。” “是。” 乐诚转身先看见个绣架,这东西他从前只在他娘房里见过,据说女子都爱这活计。 只是靖璇小时候只有个花绷,并没这么大物是,想来是贪新鲜买的。 不远处就是他给置办的梳妆台,谚辛以前用的那个并不好,但是靖璇那丫头,看见的时候满眼新奇,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要给置办,靖璇说怕她阿娘给卖了……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现在妆台上一个小竹筒子里,插了几根野鸡毛,乐诚拿起来一看就认得,这是有次他们逮了只山鸡,小璇儿吓得以为是凤凰,这两根鸡屁股毛留到现在还没扔。 还有一次带着那丫头,和谚辛几人吃了半头羊,第一次吃到羊肉,只是闻着羊膻味,就没出息的流了口水,吃完了还硬要把羊骨头收起来。 别人去荷花池赏花,她会躲在一边捡莲蓬和莲藕。就算是去湖边,也会惦记几块平平无奇的大石头,什么东西分量足,个头大,就都是宝贝。 他出去游学回来,给她在裁缝铺买了双绣鞋,没穿上一个时辰,又被她娘给卖了。 他心里知道却没问,那傻丫头后来有了两个小钱,买了双一样的还给他显摆。 乐诚粗粗点了一下,目前架子上这些个小玩意,都是以前他寻来逗小娘子开心的。 以往在江城用的那些破烂家什,倒是一件都没带来。 三个衣箱里男装装的满,女装只有几件,这些外衫都是在建康现买的成衣,内袍是她新做的,还有两双鞋……也是买的不是做的。 乐诚转了两圈心里毛躁的很,将新买的脂粉放在怀里,牵了马偷偷出府去了。 你当他是去做什么? 乐府就在西明门外,攀了宫墙,拿出来一块暗卫用的牌子,一路摸到建康宫内。 靖璇刚回宫,不是守夜的日子,陛下忙着处理国事,他们不当差的可得了清闲。 只不过新朝规矩,乐姑姑每夜查岗,看看有没有那等宵小,在夜里偷懒、打哈欠、赌钱…… 正巡着夜呢,被个大手捂了嘴巴,拖到了小角门去! “嘘——” 靖璇察觉出来了,是乐诚,“阿诚!放开我!” “璇儿。” 靖璇掐着乐诚的两腮,“不要命了,陛下刚登基,这宫里正是严查的时候。” “要命才来的……家里冷清,住不惯。”
第63章 .一根白头发 “阿诚你来京月余,漂亮话倒是学了不少。”靖璇说着在乐诚的嘴角,施力掐的十分用力。 乐诚也十分坦然,“你掐我作甚,就算掐的如此疼,我也不愿意回去独守空房。 这京中大小青楼我都去过,往往嘴甜的公子,才能得到姑娘的青睐,甚至芳心暗许,那些只会痴傻般看着美人流口水的,多半都让人打了出去。” 靖璇听他提起那大小青楼,手就痒痒的往他腰间使劲一拧。 不想乐诚这会儿,把武术招式,也用在了对付他小娘子这事上。扣住靖璇的手,按在他胸口之上。 靖璇面部一抽,“你竟然还学的如此油腻。” 乐诚顿时露出了,早年间欺男霸女的那副嘴脸,从怀里掏出一盒子胭脂,“小娘子长得如此标致伶俐,大爷我真是一见倾心,嘿嘿嘿嘿。” 说着挑起靖璇的下巴,来了个不轻不重的香吻。 靖璇简直云里雾里,“你今夜也着实让我大开眼界,像是专门来调戏人的。” “璇儿有所不知,此深宫大院,每五日方可休沐,那皇帝不务正业,对我这美娇娘垂涎已久,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靖璇噎了个嗝,“我都成婚如此久了……那,阿诚既如此说,我便认真起来,不敢放松片刻,与上面那位,斡旋到不死不休,离宫千丈也时刻堤防,如此你可放心?” 乐诚煞有介事,握着靖璇的手抚了抚胸口,“放心是放心……只是一想起来,这胸口便疼的厉害。” “那待我休沐,我们去买些布匹棉线,我给你做几身衣裳,再学着做些时新菜式给你吃。” “嗯……”哪知乐诚竟这样,还不甚满足的样子。 靖璇只能挑挑眉,“那……再写几副描红字帖,回家时带与你,助你习字。” “甚好。” 想想乐诚又问,“璇儿可有什么事,嘱托为夫去做?” 乐诚如此说,靖璇刚好想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有一件事。师傅眼馋当朝国师的拂尘许久了,我们夫妻也算是发迹,光宗耀祖的,这项银子不能省。 你去寻一根上好的绿檀,雕成莲花瓣纹路的拂尘柄,描上金,找个书法大家篆上字。” 乐诚笑的无比谄媚,“好,定让师傅他老人家满意。” 靖璇又想起一事,“对了,乐偃遣人告诉我,阿娘和阿姊不日就来京,但是阿父现下不知在何处。 阿姊不能理事,那娘俩向来只顾自己,只能靠你多找些人手,帮忙找找你那可怜的岳丈了。” 说来也是可笑,一个当儿子的,眼看着老父亲,年老体衰,自己不但发迹了,还把老父嫌的更远了,就像当初没吃过他老子的大米一样! 乐诚揉了揉靖璇的耳廓,“岳丈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你阿翁亲自派人去接的,回家以后要敬茶重谢。” 靖璇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嫁的也太好了!将来定要给谚辛也找个如此好的夫家。” 说着吸了吸鼻子,一瞬间面目可憎起来,“阿诚,你说,我给阿父纳个妾怎样? 要身体壮实,口角伶俐,心思歹毒的。也不必她在阿父身前照顾,只要每天给我阿娘碍眼,打又打不死,戳也戳不动……” 乐诚也只纵容的看着她,仿佛靖璇的主意定了,他立马就变出这么个妾室来,送给他那老岳丈。 但是靖璇到底是没那么狠心,“先让我找找,若是我阿娘让我不痛快,再送不迟。” 戌时的更鼓敲过,乐诚为靖璇挡着风,将人送到了太极殿后殿不远处。 “小心回去,我自会来找你,深宫危险,目不可及,多躲在皇帝仪仗后面。” “嗯。”靖璇也不禁嘱咐道,“外面刀剑无眼,我也不愿你为我争些无用功名,只聪明些,容易讨好不费力的差事冲在前面,动辄伤及己身得罪人的破差事,一样也别沾。 当然了,要做于国于民有益的事,多积福德,才能早日圆房。” 乐诚都听笑了,“口无遮拦,你可知何为圆房?” “当然知道,圆房就是做真正的夫妻,就是你画的那样,抱一抱,就能生出小娃娃。” “抱一抱?”乐诚忍笑忍得十分痛苦。 “你笑什么?你画的就是那样,要是我有哪里说错了,一定是你画错了!” 乐诚将靖璇外氅上的帽子给她戴上,“好,挡着风,回去睡个好觉。” 靖璇跑到廊沿下,看着乐诚的背影越走越小,直至看不见了,这才搓搓手,回了自己的小耳房。 今夜是金灵儿和玉灵儿,带着下面的宫人当差守夜,她去查宫门和宫人,三个人轮岗。 等过两日,再来些许宫女太监,她们就可以带着人耀武扬威,也可以在守夜的时候闭眼了。 洗了脸脱了衣裳,靖璇睡了个一夜无梦的好觉。 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自有下面的小宫女来叫醒她,“阿乐姑姑,起身了。” 靖璇简单的洗了个脸,穿上宫人的粉色宫装,将长发高高挽起,拿上她硕大的戒尺戳在腰带里,便去了后殿。 皇帝刚刚起来,坐在龙床上睡眼惺忪,但是今日上朝,是与那几个不知好歹的老臣,正面较量的重要日子,必须准备好才行,皇帝陛下洗脸的时候,格外用力几分。 “来人,更衣!” 玉灵儿挽住皇帝的手,带至铜镜前,“陛下,先束发。” 金灵儿将放龙袍的架子抬了过来,先里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再将不平处掸上些水珠,用手小心抚平。 靖璇用绸布擦拭了龙冠,又捡了玉佩两枚、香囊两个、戒指一枚、发簪一只,放在托盘里,呈到了梳妆台上。 又取了皇帝的额间玉,上手给他戴好。 玉灵儿突然感叹,“哎呀,陛下还未及弱冠,怎就生白发了?” 靖璇悄悄瞄了眼铜镜中,皇帝的脸色,并未恼怒,只是眉间似有褶皱,金灵儿在身后捂嘴悄悄的笑。 一根白头发而已! 于是靖璇寻了把剪子来,“陛下,阿乐的师傅是个道士,前几日让我孝敬他老人家一柄拂尘,正愁不知这拂尘丝用何金贵材料,不如今日将这银丝赏我吧。” 果然,刘义隆听了龙心大悦,“嗯,剪去吧。” 金灵儿打趣靖璇,“前几日我就发现了这银丝,还悄悄说与陛下听来着,陛下只说留着,原来是留着听今日这奉承话。” 靖璇笑骂,“你还当这是在江州?如今陛下是天子,没让你跪着举香火许愿,就是抬举你了,还敢不会说奉承话!快将龙袍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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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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