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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浮生客

作者:风清1082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0 18:00:02

  如今宫里又是那么一副情形,檀将军召见她夫妻二人时,靖璇只稍微把太子的近况一讲,立刻就从檀道济那忽悠来一百精兵。
  不费吹灰之力啊。
  另一边,乐将军携家眷随军的消息,也顷刻传遍了军营。
  宁梵净没曾想,乐诚那么不正经的人,竟真有说实话的时候?只可惜她一颗真心,此时吞不下也吐不出,难受的紧。
  先贤说,医者不自医,医者难医相思之疾,她可算是被先贤们狠插了两刀,治不了的那种。
  当看见别人口中的乐夫人,变成了真人的时候,宁梵净又打了个怵。本来靖璇的面貌,就是极不好相与的。
  再加上那一身气度,乐吴氏的底子,配上无夏道士的谆谆教诲,又在皇宫里谋生了好几年……(这是个什么怪物……)
  宁梵净是个老实本分的丫头,虽然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但是还真不曾与这等身份的人相处过。
  她先是静默了几日,眼看着乐伊势和那乐夫人嬉皮笑脸的,左一个大嫂右一个大嫂。
  那乐夫人也对乐伊势十分不错,没事就给些零花钱,招待的如同乐诚亲弟弟一般,切个西瓜都想着唤乐伊势一同吃。
  年少无知的她,企图向乐家和谐的氛围里,探上一条腿儿。
  第二日清早,宁梵净梳洗打扮正式了许多,背着药箱从伤兵营出来,又转悠了一个时辰,才去到乐诚帐前。
  守帐的军士,与宁梵净十分相熟,看她来便大声禀报,“将军,阿宁军医来访。”
  应答的却是乐靖璇,“请军医入帐。”
  “是。”
  乐靖璇反应过来,这军医不请自来,肯定是乐诚之前受了伤。
  于是她忽然拿出了乐倓般泼妇的架势,虎着脸质问乐诚,“你何时受的伤?为何不告我知晓?将甲胄脱了我看看。”
  乐诚捂住里衣诚惶诚恐,他瘫在床上,“定是乐仲恩那厮忘了告诉你……夫人,夫人!”
  宁梵净刚入帐就被辣了眼睛,还好靖璇还算顾及体面,从乐诚身上爬了下来,“阿宁军医,辛苦了,请。”
  乐诚无奈看了靖璇一眼,破罐子破摔,索性伤也已经好了,让她看看也好。
  他借着宁梵净为遮挡,把甲胄和里衣脱下,然后颇为神秘的叫靖璇,像有什么惊喜似的。
  “璇儿,你看,我会写字了。”
  靖璇偏身上前,只见那不知死活的男人,一手扯着衣襟,心尖处皮肉上本是一刃刀伤,却又被他雪上加霜,生生积累了无数伤痕,拼凑出个一笔一划的璇字来。
  靖璇像不认识字一般,一笔一划的数过去……
  一共十五刀……
  这是什么狗屁会写字了?
  靖璇被气的双眼通红,想骂骂不出,想咽咽不下,一时之间想说什么都忘记了。
  忽然余光间瞥见了身旁的女军医,“军医你都不管管他的吗?这,这是刀伤……这……”
  乐诚却越过宁军医,在靖璇腰间软拍了一巴掌,“这什么呀,小伤疤而已,也至于让将军夫人慌了神,你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不知所措的不止乐靖璇,宁梵净甚至忘了自己是做什么来的,眼前有名伤患,伤患的伤已经好了,她该走了。
  “将军伤无大碍了,阿宁告退。”
  宁梵净脑子木木的走出了军帐,又走回了伤兵营,直至下午也没缓过神来。
  当天夜里,乐诚夫妇在檀将军帐内喝酒,士兵们见这乐将军,自打家眷来随军以后,和从前真是截然不同了,特别放肆特别狂傲,走路都带起风来了。
  后面更是不得了,乐将军真个表演了什么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第二天早上,各营帐将士们一个个脸上爆出好几个痘,仇视的看着神清气爽的乐诚。大有群起而揍之的贼心和贼胆。
  ……
  几日后,假钦差如约而至,略做表示的送来些粮饷,还有应季蔬果三车。只说是犒劳三军,也没给个犒劳的名目。
  底下当兵的粗枝大叶,也都没细想。檀将军兄弟三人倒是做了猜测,想着大抵是司徒刘义康做的人情,想要拉拢拉拢他们这些武将?
  那假钦差避过众人眼线,到后厨与乐诚汇合,乐诚和人假模假式的客套了两句,就直奔正题。
  “我走后,你将带来的毒粉撒在中军帐的菜中,然后从营地西侧溜出去,有我的人接应你。”
  “多谢乐大人。”
  却不想他二人的密谋,早已被人悄悄看在眼里。
  乐诚走后,一路径直回了自己的军帐,刚一掀帘子,不料被人猛地大力推进帐中。
  帐中空无一人,乐诚回头一瞧,竟是宁梵净。彼时宁梵净气势汹汹,看乐诚的眼神也凶恶起来。
  “我听见你们刚才的对话了,你竟胆敢谋害大将军?你到底有何图谋?”
  乐诚一脸的奸笑,笑的肮脏至极,“我有什么图谋倒不好说,你是真有勇无谋啊。”
  宁梵净要气炸了,“我现在就去找大将军告发你!”
  乐诚哪能让这个牛脾气坏了大事,用内劲甩出条长绳,就把人捆了个结实。
  乐诚把她安置在帐内椅子上,奉劝道“宁军医在此稍坐片刻,别白费力气,伤到了自己就不好了。”
  宁梵净哪是那听话的人,在椅子上折腾来折腾去,只可惜那绳子捆的太紧了,否则椅子都能让她坐两半喽。
  乐诚出了帐,调来亲信把守,又在外边溜达了溜达,直至饭菜端进中军大帐,他提溜着一只黑皮老鼠,入了帐中。
  高进之招呼他,“伯坚来了,稍坐。”
  乐诚问,“还没吃呢吧?”
  薛彤说:“大哥刚派人去请钦差了,来了就能开饭了。”
  乐诚老神在在的将老鼠抛至桌上,“别急,伯坚为诸位加一道菜。”
  薛彤眼看着那老鼠上了桌,都来不及伸手抓它,“菜菜菜,我的好菜!”
  等老鼠美食下肚,两腿一蹬,口吐白沫,乐诚刚好落座。“莫急,等乐某把那钦差抓回来,亲手烹了给兄弟们下酒。”
  檀道济与那兄弟二人虎目圆睁,对眼前的这一幕简直不可置信。这时宁梵净突然闯了进来,大喝一声“酒菜有毒!”
  薛彤站起身来,“梵净你也知道这酒菜有毒?!还好伯坚先一步告知了我们。”
  宁梵净脸上写着的,那都是智慧的疑惑啊。“先一步,告知了你们?”
  薛彤:“是啊,你看这桌上的死老鼠,活活吃死的。”
  乐诚忍着笑,回头与宁梵净刚好来了个对视,“阿宁军医这是遇见哪位贵人了?刚好赶得及前来报信。”
  宁梵净仿佛咬牙切齿,“当然是您家夫人宅心仁厚,放我一马。才赶得及前来报信。”
  乐诚恍然大悟,“我家夫人果然深明大义,怕乐某路遇危险,来不及告知诸位将军,特意派了阿宁你……作为后备军。”
  宁梵净心说,你可真会往你家夫人脸上贴金。
  这事虽然莫名其妙就揭过去了,可是疑团已在宁梵净心中埋下了种子。
  竟让她平白觉得,乐诚做什么都是错的。就连乐靖璇白日里吃块西瓜,都像是在给什么人传递暗号一样。
  直至三月后,靖璇用钱帛招募了最后一批的私兵,打算启程回京,给太子殿下送人手去。
  檀道济还特别准许乐诚等随行,以保证他们一行的安全。
  因近日无战事的缘故,宁梵净还特意请求,随他们一同前往。没想到竟被檀将军骂了一通,说她不懂事。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宁梵净气的要死,也只能看着乐诚这个狡诈之人逍遥法外。
  靖璇与乐诚同乘一匹马,离营三五里之后,她才问乐诚,“那个阿宁军医,想来我们家扫撒洗衣服呢。”
  乐诚空出一只手来,捏住靖璇的鼻子,悄悄问,“又是乐仲恩那厮告我黑状?”
  靖璇刨开他的手,“不是,是阿宁洗衣服的愿望太强烈了,我能感受到她热烈的目光。她热爱生活。”
  “行了,你就是想多几个丫鬟,当主子上瘾。”
  “嘻嘻!”


第105章 .实力离间
  再回京时,京中仿佛历经过一次洗劫,从城门起直至宣阳门,这一整条御道上,被整顿的干干净净,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乐诚嘱咐众军士,先换上百姓的衣服躲在城外,每隔几日,再从侧门分批入京。
  靖璇也被留在城外等待消息,欲五日后再行动作,乐诚只带着乐伊势,两个人先一步入城门。
  两匹骏马蹄子着地的声音,特别清脆,引得左右两侧,挤在逼仄巷道里摊贩们频频侧目。
  乐诚也看到了他们,平时那几个嗓子亮的也不敢高声叫卖了,偶尔来人买个什么,跟交易什么脏物一样。
  不过片刻,就有一队士兵迅速围拢了过来,将乐诚两人团团围住。
  乐诚随手抛出东府给的令牌,那接牌的军士倒也认识他,“乐将军这边请。”
  ……
  乐靖璇挑着车窗的帘子,忍不住低声斥骂上头的人没脑子。
  就算皇帝死了,还有他儿子继位呢,好好一个建康城,搞的像要亡国了一样。
  乐诚被带往东府,刘湛和刘义康正在商议朝政,听闻他突然回来,即刻给刘义康引荐。
  “这边是老臣所说的监军乐伯坚。”又对乐诚说,“快给殿下见礼。”
  “臣,拜见彭城王殿下。”
  刘义康一看此人,倒是有些印象,“重甲在身不必多礼,你可是皇兄亲信,振威将军,随檀道济出征之人?”
  “正是。”乐诚打量这刘义康,倒是比刘湛还要精明几分,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刘湛问:“你此次回京,可是有事禀奏?”
  乐诚一抱拳,“启禀殿下,檀将军前些时日被人暗杀不成,先后派了两名斥候,回京打探消息。
  可能是宫中消息封锁严密,并无所获,又疑是殿下您动的手,他深知臣乃陛下亲信,故托辞担心陛下安危,遣臣回京再探。
  怕臣入不得深宫,又将臣的内眷也遣了回来,如今也应该离京城不远了……”
  乐诚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刘湛倒是信了七八分,只是不知这刘义康能信他几分呢。
  好在刘湛目的十分明确,非常努力的劝谏道,“殿下,檀道济已露不臣之心,虽托辞担忧陛下之安危,实则已多次派斥候打探京中消息,不得不防啊!”
  乐诚马上帮腔作势,“刘大人所言甚是,陛下病重,危在旦夕,朝中上下,一切全赖殿下扶持,内忧外患,不可不深思熟虑。”
  刘义康便问了,“那依刘大人之意,此时应如何行事为好?”
  刘湛假装做了个重大决定,“殿下依我所言,切莫心软。就以陛下病重为由,诏檀道济入宫。若其存有反心,立即将其处死。”
  乐诚虽然心中早已有数,却也不免胆战心惊,檀道济毕竟是肱股之臣,可谓刘宋江山的最后一道防线。
  本该极力拉拢,使其坚不可摧的立在那,没想到tm的姓刘的都这么狠。哥哥没弄死,弟弟又要下手。
  乐诚没再言语,装傻充愣混过了一天。
  城外靖璇也没闲着,她先是密信一封通到了宫里,章君良回信也快,只是带来的消息却不怎么中听。
  原是那太子刘劭已得了五千府兵,本想着按之前的计划,进一步笼络文臣。
  结果除了几位老掉牙的元老,大多臣子都表现的模棱两可。
  要说想的最明白的还数乐偃,他是皇帝亲信的亲哥哥,不保太子,他和人家彭城王刘义康,压根搭不上关系呀。
  再说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还不如孤注一掷,他妹妹肯定不能放着他不管。况且皇帝还没死成呢,万一哪天就醒了呢。
  至于范晔兄弟二人和庾炳之,原本靖璇最报期望的就是他们。
  不料庾炳之安分守己的过分,啥举动也没有,靖璇心里直犯嘀咕,考虑到可能是太子年幼的缘故,必要时她得亲自上门走一趟才行。
  而范晔动作倒是快,很明显,已经靠拢到刘义康那边去了,他手里可是握着禁军啊。
  章君良在信里还特意提了一嘴,原是这范晔的外甥谢综,好玩个赌博中的樗蒲,也就是骰子的前身。
  那时候但凡自诩是个风流大才子的,都喜欢这个。找那么一撮人,每天聚在个屋子里就喊啊。
  “卢。”
  “白。”
  “犊。”
  “稚……”玩的不亦乐乎。
  孔熙先抓住了机会,和这谢综玩的尤其好。那能不好吗?老故意输给他钱,有这么个二傻子,不得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啊。
  一开始还都是在外边,找个雅间玩,熟识了之后,随时在家里就开了局。
  有一天孔熙先对谢综说,“我知谢兄舅父范晔大人,风度斐然,想结识一二,可否引荐?”那当然没问题啊。
  那范晔也是个风流大才子,人外甥一说,“我小舅舅才高八斗,定能赢你们~”范晔就飘了。
  玩了几回,孔熙先送钱一样的输,范晔心说,大外甥你这朋友交的真好啊。
  终于,孔熙先觉得到时候了,该亮出真正的技术了。赌一把大的,十万两!
  这给范晔输得,差点没当场尿裤子,孔熙先把人请到隔壁,坦诚相告。
  “范大人无须懊恼,所谓赌约,熙先尽可作罢,只有一言,望大人三思。
  此前陛下爱琵琶,不唤伶人,偏要大人弄丝竹而取众人乐,此其一。
  大人与兄长德才兼备,世代忠良,往昔欲于皇室联姻,却遭百般推脱,此其二。
  大人莫恼,大人今虽在朝为官,却并未一展才能,如何对得起范老太公昔日谆谆教诲?
  今有彭城王义康,惜才爱民,有治世之德,若一日陛下有个万一,义康殿下,定胜十岁小儿百倍,大人意下如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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