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呐。 公元444年,刘宋又闹起了水灾,不得已,朝廷又干了把,开仓赈济的伟岸事,亏空可不小。 好在早先建立的医署联动起来,动作很快,没再大灾之后,出现可怖的疫情,让刘宋有了空闲得以休养生息。 公元445年,为了防止日后水灾再有饥荒,朝廷欲派军队,前往湖塾,开辟了千倾的废田,再卖给农民们耕种。 乐诚为了缓解,压在乐记肩上的重担,主动请缨就去了,照这么个捐法,他们家饭馆都要揭不开锅了。 靖璇等到秋来九月,粮食都丰收了,乐诚的队伍也没有回来,倒是家书回来的特别勤,说他们已经开始种秋天的水稻了。 “这真是解甲归田,一心务农,连家都不回了?” “哎呦。”章君良喟叹一声,“姑姑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应付一会儿的刺杀吧。” 要说这人倒霉吧,喝凉水都塞牙。今天是皇帝出城,送弟弟衡阳王义季,和儿子南平王刘铄出藩的日子,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 孔熙先、范晔、徐湛之等人,偏偏不安分,非要在饭桌上,密谋什么造反。 皇帝从暗卫处得知消息的时候,都已经出发许久了。耐着性子教导着儿子,却也平白紧张出一身白毛汗。 京畿城防营的将士们,虽然护驾在侧,但着实离宴会的高台远了些。这时要是有个武将守卫在侧就好了。 皇帝除了偶尔轻轻咳上几声,表面倒是八风不动,淡定的很。 “休玄,父皇年幼时,也曾独自镇守荆州,那时亦如你如今这般年岁。 你只要倚重身边的能臣,心志坚定,勤奋修习文治武功便好。 遇事不可轻易退缩,自有父皇在京城护持着你。父皇盼你早日成为栋梁之材。” “是,父皇。” 几个小皇子悄悄跑过来找靖璇,“阿乐,何时开宴,我们饿了。” “嘘——”靖璇阻挡不及,这几位小皇子正好撞在枪口上。 刘义隆拖延宴会还来不及,这群小兔崽子还挺急不可耐? “放肆,堂堂皇嗣后裔,这点忍耐力都没有?”顺便回头也吼了靖璇一句,“切不可再娇惯他们!” 想想还不解气,“所有皇子,在此站成一排,挨饿一个时辰。” 后来的太子和二皇子,一头雾水,无辜跟着挨饿。 其实一个时辰也没有多长,在这期间,孔熙先等人已经商量好,范晔坐位在太子一侧,离皇帝很近,就由他摔杯为号,到时在场所有的刺客一齐动手。 只要皇帝一驾崩,朝中义康殿下这一派,自会揭竿而起,予以响应。 他们的刺客,有上菜的宫人,有弹奏的乐人,有献艺的舞姬,还有他们几个坐的近的大臣。可谓无孔不入。 乐靖璇怕死怕的厉害,让疏星和淡月,代替了陛下身边的宫女,借机保护她自己。 又看了看皇帝身后掌扇那二位,应该也是有能力保护一下皇帝的。 想想感觉还是不靠谱,有什么办法出其不意呢? 靖璇突然心生一计,她找到司礼掌印的章君良,让他去完成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劝城防军换上太监的衣服。 许久之后,宴会必须得开始了,皇帝等着所有人上完菜,大臣们都坐好了,才带着几位皇子姗姗来迟。 起初大家一派和气,都着急先喝上两杯,酒上头好办事,壮壮怂人胆啊。 几杯下肚,孔熙先一转眼珠子,就有人带着乐人和舞姬们上场了。 刘义隆心下一紧,十分不悦道,“退下,近日京中盛行骄奢yin逸之风,皇弟、休玄,你二人今日出藩,切忌大行靡费之道,要爱民如子,可记住了?” “臣弟,遵旨。” “儿臣,遵旨。” 孔熙先一看,这一计两计都不成,是逼他们亲自动手了。 于是他赶紧又多喝了几杯,示意左右,又用眼神联络坐在前面的范晔。 范晔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刚刚不经意看见,阿乐在对他身后的太监,眉来眼去,诡异的很。 他没敢回头,又仔细去观察其他人身后的太监,一个个五大三粗,挤在小小的太监宫装里,手掌上满是老茧,站姿笔直,这哪里是什么太监? 世间最吓人的,当属自己吓唬自己。 范晔将流程在脑子走了一遍,他起身摔杯为号,一众人刚想冲将上前,就纷纷被身后之人捅了个对穿…… 想到这,右手不禁一抖,赶紧双手合抱,死死的将酒杯摁在了桌子上。 孔熙先急得够呛,心说老范你怎么回事?要知道再而衰,三而竭,士气都快让你耗没了。 于是他又用眼神示意徐湛之,徐湛之也等的心焦,频繁暗示范晔行事。 范晔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双眼一闭,我看不着。 刘义隆将台下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免讥笑,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枉他们机关算尽,到头来连动手都不敢。 一顿皇城外的野餐,没费多少功夫,没一会儿皇子们都酒足饭饱了,刘义季和刘铄两位藩王也已启程。 皇帝一挥手,回宫。 谋反那几人留在队伍最后,纷纷责问范晔,“范郎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是啊,平白错失了此大好良机。” 范晔用力甩开他们攀扯的死紧的手,“诸位!陛下已然发现了,刚刚站在诸位身后的,都是假扮做太监的军士,若有妄动,必死无疑!” 众人心中就是一咯噔,皇帝竟然发现了,皇帝是怎么发现的?既然他们已经败露,皇帝肯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前文提过了,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自己吓自己。 徐湛之心中坠坠,他是长公主的儿子,和皇帝是亲舅甥关系,若此事败露,其他人肯定要怀疑自己倒戈相向。 毕竟他们都想要换个皇帝,给自己升官,他大可不必啊。只要是她母亲的胞弟,哪个都是他舅舅。 现在他三舅发现了,他在帮四舅谋反。四舅不巧惨遭败露,肯定会怀疑,是自己坏的事。这一想自己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徐湛之匆匆回家与母亲商议一番,赶在宫门下钥前,匆匆进了宫。 当夜范晔、谢综、孔熙先等人,都被五花大绑的下了大狱。 靖璇第二日才得到消息,还是庾炳之大人一早来弹劾范晔,她顺耳听到的。 她站到殿门口等庾大人出来,准备听第一手八卦。 “枉你之前还对我夸赞过范晔,此人畏畏缩缩,死不认罪,倒不如那孔熙先坦坦荡荡,姓孔的不但自己认了罪,还告发了那范二郎,狗咬狗笑死个人。” 靖璇却不禁有些难过,“范二郎才华斐然,本应大有一番作为,可惜了。” 庾炳之喟叹她思想单纯,“这里边门道多了去了,祠部何尚之,可谓是天下座师,范晔之才华,是他的大威胁。 况且范晔在陛下身边多年,若真有何尚之那两下子,怎能仅止于区区太子詹事? 孔熙先也出自大世家,你看看何尚之如何对他?而立之年,才是个散骑郎,你知道散骑郎是干嘛的吗?” 靖璇云里雾里的摇头,“没听过。” “你看,你都没听说过这个职位,孔熙先得多憋屈。” 皇帝因之前诛杀了顾命大臣,屡次被官员们进谏,劝他不要再杀范晔等人。 皇帝想了三个月,到底是在年根底下将人都咔嚓了。 这一手可谓是咔嚓了猴,儆了徐湛之这只鸡。 因着他是皇亲国戚,又是污点证人,加之长公主受了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这才保下了徐湛之这条命。 徐湛之感恩戴德,对皇帝俯首帖耳,再不敢有心忤逆。 乐诚带在乐记的商队,赶回来过年。不但带回许多新鲜玩物,更是给靖璇带了一张湖塾的地契回来。 靖璇大喜过望,“原是假公济私,救了我捐米的亏空。” 乐诚就知道她能高兴,将人拎到腿上,指使她给自己捏肩揉颈。 “哪有只出不入的道理,都是我一手栽种出来的,又给朝廷纳了贡,占他东边一个角,不算过分吧。” 靖璇又想起乐伊势来,“哎,仲恩哪去了?吃过饭没有?” 乐诚闻言狠掐了她嘴巴一下,“小没良心的,我才回家,你都不问我吃过饭没有?” 靖璇疼的直咧嘴,“我还能短了你不成?”
第114章 .陪你活到一百岁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挤在东大街青溪桥上放花灯,乐记已经关门歇了业,只留些扎花灯的小铺子还开着。 桥底和桥上都有巡逻的武卫,就怕那些所谓世家小姐,借着放花灯的由头,把人推下桥几个。 往年也不是没有这种突发事件,数九寒天的,败兴不说,冻死几个,往后谁还敢来东大街游玩啊? 乐诚牵着靖璇游走人群之中,靖璇手里提着一盏金色的莲花灯,人们挤挤挨挨的,花灯已经有些许的变了形。 乐诚皱着眉,“过来些。”说着就要把靖璇的花灯给扔了,还好靖璇机警,一把扯住了。 色厉内荏的直结巴,“你你你敢扔!我要生气了!” 乐诚白她一眼,拿过花灯高高举在头顶,直到青溪边上才还给她。 靖璇笑的见牙不见眼,兴高采烈的放了花灯,又左顾右盼着岸边的美人。 那其中有一女郎身着华贵,隔着桥望过去,都觉得衣料熠熠生辉。 不久那小美人转过身来,靖璇便认了出来,“阿诚,是海盐公主。” 乐诚也早注意到了那边的人,不过不是海盐公主,而是她身旁的人。“始兴王?” “嗯?”靖璇疑惑,仔细看去还真是刘濬,那二人身侧并无旁人,只跟着小太监和侍女。 “奇怪了,他二人又不是一个娘生的……管他呢,阿诚我想买糖画。” “好。” …… 本以为这事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没想到只两天的时间,就酝酿成了大事件。 当天靖璇从宫中回到家里,还是满头的冷汗,见到乐诚就拉着他躲起来,说悄悄话。 “宫里出大事了,今日海盐公主入宫,不知怎的和驸马不是一路。 那驸马赵倩是个憨货,说发现了始兴王刘濬,和海盐公主私通,非要嚷嚷着找岳母蒋美人评理,满宫上下都知道了。 陛下丢了面子,当场就处死了蒋美人,还下令驸马与公主合离……蒋美人死的冤啊。” 这事别管是真假,还真是挺丢人的。 乐诚脸色也不是很好,“你还有闲心担心别人?皇后辞世,淑妃又是宠妃,皇帝难保要责罚你撒气。” 靖璇一脸的菜色,“干我什么事啊?我小小的奴婢,出这种事还能赖我?” 说着她一拍脑袋,“我就说嘛,陛下自从失了皇后,近些年愈发倒霉了,淑妃娘娘也不是个旺夫运。” 乐诚又问,“出宫前可有闭锁消息?” “当然有,现在宫外也就驸马赵家知道这事了,他们肯定也怕丢面子,不敢乱说。” 赵家岂止是不敢乱说,赵老爷子听闻消息,一下子就厥过去了。 醒了还直骂自己儿子是个二百五,这要是当时皇帝没忍住,赵倩的脑袋都得搬家。 …… 还好前朝事忙,忙到让皇帝无暇他顾。 近来大臣何尚之,与庾炳之常常政见不和,显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党派。 大司徒刘义恭那还有一伙人,三足鼎立,一时间前朝呜呜糟糟的,为了个铸铜钱的事,一吵一早朝。 货币之事已经乱了几十年了,刘义恭就提议,“陛下,此事应简便行事,可令一枚大铜钱价值两枚小铜钱。” 当即就有沈演之等官员跪下,大喝一声,“臣附议。” 庾炳之无可无不可,就站在那没吱声。 何尚之不同意啊,他多高洁啊!“陛下,臣有异议,如此作为,只能令富人更富,穷人更穷。万不可如此行事,使百姓受苦。” 庾炳之本来没想发言,看何尚之这小子站出来了,无名火起,“陛下,臣附议大司徒。” 朝中局势二比一啊,最后大家一商量,刘义隆说,“依卿之见,先试行一年。” 一年过后,果然老白姓的日子更苦了。这政令也就改回去了。 恰巧那时候,何尚之从尚书右仆射升迁至尚书左仆射,这下可给何尚之嘚瑟坏了。 见天到皇帝的西殿里,参庾炳之几本。好人也架不住这么个参法啊,何况庾炳之槽点还挺多。 恰逢不久前,衡阳王刘义季酗酒,把自己给酗死了,皇帝直感叹自己流年不利,心情一不好,就让庾炳之滚回家去了。 太子那时候刚接触朝政,自来都是庾炳之扶着他,一点一点摸索,这下可好,把他亲信给撵回家去了。 只这一个亲信还不算,还有亲信背后的太子一党呢,不都失了势了嘛。 太子都要气死了,出宫到他乐姑姑家发了一顿牢骚,回东宫又拉着二弟始兴王刘濬,一通诉苦。 刘濬心里也有结,之前海盐公主一事,他大失了面子,皇帝也不像之前一样宠爱他了。 说到底,天底下的小孩都觉得,父母宠爱他是应该的,不宠爱就是罪大恶极的。 兄弟俩你一杯我一杯,互相劝着和父皇离了心,只有兄弟最靠谱。 …… 公元449年年末,沔北的山蛮造反,乐诚任建威将军,随军出征。 所以说做皇帝的亲信多好,乐诚这些年来,一直做为后将军压阵。 那些不是亲信的人,例如此次战役的沈庆之将军,带着两万人马打头阵,满山跑不说,还得伐木。伐下来的木头还得造船。 等乐诚带着军粮到达沔北之时,战役已经结束了,山蛮全线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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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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