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剃头高手大帅哥 “四季发财,全凭吾手;一年生计,全靠人头。” 哇操!人头?这是“地下投资公司”的招牌吗? 非也!这是一家理发店的门联也! 你瞧,横批就是“潘安理发店”哩! 天刚破晓,潘安理发店的四扇木门便被一位少年卸下及并摆在右侧的墙壁上,立见店中椅净及镜明。 少年一摆妥门板,立即开始打扫店内外。 这位少年约十二、三岁,他长得眉清目秀,身材适中,虽然穿着布衣裤,仍然难掩超俗卓越之气质。 此时,他虽然不时的弯腰扫地,可是,他那腰杆只却挺得笔直,令人一瞧即知他有着一股气儿在支撑着。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不但落叶少,灰尘亦少,加上他天天打扫,因此,不出多久,他便已经完工。 只见他拿桶提水,立即沾布擦拭店内之桌椅。 不久,他便已经大功告成。 他吁口气,立即探视店内外。 不久,他收妥抹布及木桶,便匆匆离去。 他拐过三条街,便已经进入“阿发果菜行”。 阿发果菜行专门出售水果及疏菜,由于阿发夫妇不偷斤两及价钱公道,因此,生意一向甚为兴旺。 阿发夫妇为了回馈客户,独创一项服务,那就是他们雇人负责削除果菜之皮,颇方便客户哩! 此时,少年一走近,阿发立即含笑道:“小口,你来啦!” 少年立即颔首应道:“发哥,大嫂,早!” 说着,他立即步向店内。 店内之右侧已经摆着一捆捆的剌瓜、丝瓜、小梨及三个木桶,桶中亦分别装着清水以及食盐水和一把小刀。 少年一走到桶旁,立即取刀挑开稻草索。 只见他拿起一条刺瓜,立即开始削皮。 “刷……”声中,瓜皮一条条被削掉。 “刷……”声中,一条条被削净之刺瓜已经放入清水中。 不出半个时辰,那些剌瓜、丝瓜及水梨已经赤裸裸的泡在水中,少年立即将它们整齐的摆在架上。 阿发立即含笑行来道:“小口,你的动作越俐落啦!吴师傅已经同意你替客人修脸了吧?” 说着,他已经递来一串铜板儿。 少年接过铜板儿应道:“谢谢发哥,快啦!” 说着,他便快步离去。 阿发之妻望着少年的背部道:“这孩子挺可取的哩!不过,他为何要如此忙呢?他真的如此需要钱吗?” 阿发应道:“当然,易奶奶卧病多年,医药费挺骇人哩!” 阿发之妻叹口气,立即继续洗菜。 且说少年离开“阿发果菜行”之后,继续前行不远,但走近一个猪肉摊,立见一位中年人正忙着拖猪下车。 “小口,你来得正好,今天是候大爷娶媳妇,我必须多送去七头猪,你就辛苦些,帮帮我这次大忙吧!” 少年应句好,立即上前抬猪上桌。 桌上已经摆妥三头死猪,少年取下猪刀,立即熟练的剖腹取脏,再进一步细切开猪头及四肢。 别看他只有十二、三岁,腕力却甚大。 最难得的是,他的刀锋皆切向猪之骨骼缝间,不但不会切坏刀锋,而且也比常人节省不少的力气。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他便已经将十二头猪“细部分解”,而且一一送交中年人推车运走。 中年人感激的递出一块碎银道:“小口,谢啦!” “不敢当,大叔,我走啦!” “好!好!明日要再来喔!” 少年应句好,立即离去;不久,少年已经回到“潘安理发店”,立见一位店主潘久石正在替客人剪发,另有两位客人则坐在一旁等候。 潘久石瞄了少年一眼,道:“小口,快去擦擦汗,换套干净衣衫再来好好的替董大爷修修脸。” 哇操!修修脸!真赞! 少年神色一喜,立即应好及快步向后行去。 他一进入那间窄小简陋的房中,立即欣喜的端盆取水,再宽衣拭去汗水及换掉那件沾有猪血之布衫。 没多久,他已经欣喜的回到店中。 只见一位瘦削中年人已经坐在椅上,少年立即上前欠身陪笑道:“有劳董大爷久候,实在真‘难为情’。 中年人淡然道句:“不要紧!”立即闭上双眼。 少年兴奋的调匀皂沫,但煞有其事的替中年人修脸。 少年自从在三年前到这家“潘安理发店”学艺迄今,他可以说已经学全剪发及修脸,可是,他却一直上不了台面。 如今,他可以上阵啦!他当然乐啦! 所以,他专心的,轻柔的修面。 这名中年人天生的麻脸,偏偏胡须如林,所以,少年必须轻细的在坑坑洞洞中修剃掉胡须。 好不容易大功告成之后,店的另外两名客人已经被打发走,少年满意的道:“董大爷,多指教!” 中年人朝脸上一摸,满意的道:“很好!”说着,他已经掏出两块碎银。 少年立即递上毛巾道:“请大爷拭脸。” “很好!有赏!” 说着,他已经塞给少年一块碎银。 少年惊喜的连连道谢。 中年人拭过脸,将毛巾及碎银朝桌上一放,立即离去。 少年立即又喜又羡的目送中年人。 潘久石收下碎银,道:“小口,你尚未用早膳吧?下去吧!” “头仔,谢谢你的关心,你收下这块赏银吧!” “不!那是赏银,你收下吧!” “可是,太……太多啦!何况,若非头仔之调教,我……” “别说啦!下去呷饭吧!” “是!谢谢头仔!” 欢喜之中,他连连欠身三次,方始离去。 他一回到房中,立即取出那两块碎银及铜钱,喃喃自语道:“哇操!今天真是我易晓口的黄道吉日也。” 他小心翼翼的将碎银及铜钱放入小钱袋中,再小心的放入怀袋中,便拿着沾着猪血的上衫朝外行去。 不久,他已经蹲在水井旁洗衣。 没多久,他已经洗净及晾妥上衫。 他吁了一口气,顺便洗过手脸,便行向厨房。 他尚未走入厨房,便听见:“安安,再吃一口,只要再吃一小口,娘特地把鸡肉墩得够烂,来!” “不要,给妹妹吃吧!” “乖,你妹妹日后会嫁出去,你吃吧!快!再吃一小口吧!” “不要!不要……” 喊声未讫,一位十三、四岁壮少年已经奔出厨房。 布衫少年方才乍听话声,便低头止步,此时一听见步声,他立即抬头欠身陪笑道:“公子,你就听令堂……” 壮少年双目一蹬,喝道:“住口!姓易的,你算老几呀?此地轮得到你说话吗?你还不滚到一边去。” 布衫少年立即低头向右行去。 壮少年哼了一声,立即奔向后门。 立见一位秀美妇人快步走出厨房门道:“安安,你要去那呀?回来吧!你不吃就算啦!” 壮少年头也不回的道:“我出去走走。” 说着,他已经打开后门离去。 布衫少年正欲去关门,妇人已经叱道:“站住!若非你多言,安安岂会不悦,你还不快点滚开。” 布衫少年只好低头回房。 不久,一位明眸贝齿的十一、二岁女孩来到布衫少年的门口低声道:“小口,娘出去了,你快来吃些东西吧!” “阿女,谢谢,你先吃吧!” “我吃过了,你快来吃吧!” 布衫少年立即低头步入厨房。 桌上有四菜一汤及一锅墩鸡,布衫少年盛妥饭,立即挟菜低头而食,筷子碰也不碰肉片一下。 女孩以匙杓起一块鸡肉放入布衫少年的碗中道:“小口,快吃,娘一时不会回来的啦!” “我……不能害你。” “没关系,娘会以为是爹吃的。” 说着,她便步向后门。 布衫少年感激的望了她一眼,立即狼吞虎咽。 不久,他已用过膳及洗净碗筷。 他一步入店中,便瞧见潘久石在替一位中年人剪发,一位妇人和两位男童坐在椅上等候。 潘久石立即道:“小口,先剪小虎的头吧!” 少年欣然应句:“好!”立即拿起剃刀。 妇人却犹豫的道:“小口会剪发吗?” 潘久石含笑道:“会!小石,小虎的后脑有两处长着瘌痢子,你可别剪倒伤口喔!” “是!” 妇人牵着一名男童坐上椅,便在旁“监督”。 布衫少年便小心的剃削着男童的头发。 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另外一名男童已经剃成“金光和尚头”,布衫少年方始替那位男童洗头。 妇人满意的掏出一串铜钱递给潘久石道:“瞧不出小口的手艺挺不错哩!小虎居然没有叫半句疼哩!” 潘久石含笑道:“小口该出师啦!” 不久,布衫少年替男童拭干头,妇人便满意的牵子离去。 潘久石含笑道:“小口,你可以出师啦!” “谢谢头仔的调教,我的动作太慢啦!” “别急,熟能生巧,慢慢来,来!你看店,我去呷饭啦! 说着,他已经向后行去。 不久,他便坐在椅上等候替客人服务,那知,此时已近午时,人们正在用膳,居然没有一人前来“捧场”。 只见潘久石入店道:“小口,回去瞧瞧奶奶吧!” “是!谢谢头仔!” 布衫少年行过礼,立即快步离去。 他先到药铺买了三贴药,又买了一块肉,快步出城。 没多久,他已经走近一片茅屋,立听最右侧茅屋中传出一阵咳嗽声,他的眉尖一锁,立即快步奔去。 “阿妈,我回来啦!你又咳嗽啦!……” 话尚未说完,他已经坐在木床沿扶起一名老妪。 他正欲轻拍老妪的背部及胸口,却见枕旁有那条布巾上染着不少血迹,而且血色已经变成褐黑色。 “阿妈,你……你吐血啦?你……” 老妪急忙将布巾塞入枕下道:“没什么!咳……咳……”咳声未讫,她急忙以巾捂口。 布衣少年仔细一瞧,立即瞧见巾上之血迹。 “阿……阿妈……你……” “咳……咳……阿口……别急……别怕……咳……唉…… 布衫少年含泪道:“阿口,你歇会儿,我去请大夫来!” “不!不必……咳……别……白花……钱啦……咳……” “不!阿妈,你别担心钱,我今天领了两块碎银的赏钱,我马上去请大夫来!” 说着,他立即向外奔去。 老妪却边咳边撑起身子。 只见她以颤抖的枯瘦十指吃力的扳起一片床板,立即泪珠簌簌的拿起一个小布包及将它按在心口。 一阵剧咳之后,她乏力的倒回床板上。 她以巾拭嘴,赫见巾上沾满血,而且还有一些黑片物,她叹了一口气,立即吃力的将那片床板放回原处。 她躺在床上颤抖的解开那个布包,赫见一条金龙,晦暗的屋中,立即被金澄澄的光辉映得一亮。 那条金龙约有半尺长,不但雕刻得栩栩如生,龙眼上面的那两粒圆珠更是熠熠生光,倍添一股威仪。 老妪手抚金龙,边咳边掉泪不已。 只听她边咳边掉泪,颤抖的手脚仍然来回的抚摸金龙。 倏听:“易奶奶,你怎么咳得如此厉害呢?” 老妪慌忙将金龙塞入枕下。 她刚又塞入布包,尚来不及收拾血巾,便见一位十六、七岁少女进来,她的心中一急,不由得又连连咳嗽。 这位少女正是她的邻居珠儿,只见她叫道:“天呀!易奶奶,你吐血啦!天呀!你怎么吐出如此的血呢?” 说着,她已坐在床沿替老妪拭去嘴旁之血。 “咳……老毛病……珠儿……谢谢你!” “易奶奶,我去唤小口回来,好吗?” “谢谢……咳……他去请大夫……咳……呃……” 说着,一口血已经喷出。 珠儿情急的以袖一遮,立即遮住那口血。 “珠…儿……咳……对不……起……” “易奶奶,你别如此说……” 珠儿尚未把话说完,老妪又呃了一声,她心知老妪又欲吐血,她立即抓起血巾捂住老妪之口。 “呃呃!”二声,老妪连吐两口血,立即晕去。 “易奶奶!易奶奶!你醒醒!” 老妪呻吟—声,悠悠醒来。 口一张,赫见又吐出一口血。 珠儿替老妪拭嘴道:“易奶奶,你保重呀!” “珠……儿……快去……找……口儿……” “好!……我马上去,你保重……” 说着,她便匆匆离去。 老妪忖道:“我的大限已至,我该不该道出口儿的身世呢?我该让血海大仇随我而消失吗?我……” 念头未定,她又吐出一口血。 她慌忙取巾捂口。 她望着巾上之黑块,忖道:“内腑已碎,虚日鼠之‘碎心掌’果真霸道,我再也活不过今日啦!” 她凄然一笑,立即自枕下取出那条金龙。 她轻抚金龙不久,咬牙道:“不行,我不能让虚日鼠这个叛徒逍遥下去,我非让他遭到报应不可。” 她吸口气,忖道:“我必须聚集最后一批精力,我必须把真相告诉口儿,我一定要吩咐口儿先宰掉虚日鼠。” 说着,她立即爬坐在床上。 只见她吸口长气,立即以那条金龙朝自己的头顶“百会穴”轻轻一敲,立见她的双眼双手、鼻口分别溢出血。 她一咬牙,立即朝“膻中穴”、“关元穴”及“气海穴”各自轻敲一下,立见她的七孔再度喷溅出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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