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绍文用手缓缓搂住了刘世龙的脖子。刘世龙未作出反应。段绍文突然下力,死死环住了刘世龙的脖子,想要活活掐死他。 刘世龙猛得一惊,想要用力推开段绍文,但段绍文的双腿勾住他的腿,紧紧地贴着他。世龙无法,大喊一声,连人带桌推到地上。段绍文死死不松手。两人滚了一地。刘世龙几次想要滚过去拿挂在墙上的刀剑,被段绍文狠狠地推开。刘世龙几乎无法呼吸,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咬住段绍文的手臂,段绍文吃痛,刘世龙又将他的手臂用力打开。 段绍文反应迅速,立刻拿起墙上的剑对住刘世龙刺了过来。不想刘世龙的反应更快,几个后翻身,到帐篷的另一侧拿起了刀。 段绍文的视力未完全恢复,而且当日在襄国,他是输给刘世龙的,心下觉得要凉。和刘世龙过了几招,却发现他的力气大不如前。难道是被掐了脖子,没恢复过来?段绍文一鼓作气,几剑挑飞了刘世龙的刀,想将他一剑封喉。但此时,刘世龙的卫队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卫士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的陛下被一个香肩半露的美少年搂在怀里,用剑指着。 段绍文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杀了刘世龙,自己也得被乱刀砍死。虽然他已经有了赴死的觉悟,但是在那之前,还可以做一些事情,比如…… “让刘郁现在来见我。” 刘郁心急火燎地赶过来,看到这一幕,无语凝噎。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他人现在在哪里?”段绍文对刘郁想做什么并不十分感兴趣,只想先救回吴瑄。 “他现在没事,汗王保了他。” “好,那你呢,有什么想说的吗?”段绍文听到吴瑄和吴浔在一处,也放了下心。他们虽然撕破了脸,但到底还是亲兄弟吧。 “我早知你有不轨之心,没想到你竟胆大包天至此!”刘随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指着刘郁喊,“这个反贼,你们竟然认识吗?” 刘郁的手下一把抓住刘随,把他按住跪了下来,不知是跪刘世龙还是段绍文。刘随的主力在外,此处亲信甚少,刘铭也不知在何处。 刘郁控制住刘随,段绍文控制住刘世龙,两两相望。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样害死我皇兄的么?”刘郁看着刘世龙。刘世龙的卫队哗然,想要对刘郁动手,但碍于陛下仍然被控制着。 段绍文原本掐着刘世龙的脖子,不让他说话。但是他明白,现在可能是改朝换代的大时刻了,作为历史的见证者,他不得不配合一下,于是松了松手。 “郁儿,你还小,你不明白。你皇兄他坐不稳这个皇位。我的叔父,你的父亲,是在死人堆上建的国。我们刘家只是一个小族,却做了这么多大事,我们可不能露怯啊。” “而你的皇兄他想做什么呢?他想把我们的功臣换下来,用那几个文人墨客来治国。呵呵呵。不用等南朝来,我们自己就土崩瓦解四分五裂了吧。”赵国根基不稳,民心不顾,段绍文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作为当事人,也有这么明显的认识。这个国家虽强,但也只是虚胖罢了,一旦露怯,那些被镇压的小国小族顷刻就会反水报复。于是不管是开国先祖还是刘世龙,都施行□□。 “如果赵国亡了,我们刘家,没有几人能活下来,也包括你!”刘世龙说。 “是,你犯了一个错,要用更大的错误来掩盖是吗?”刘郁质问他,“你觉得赵国百姓会原谅我们么?你对得起他们么?” “我这次杀你,不单单是为兄长复仇,更是为了建立新的秩序。”
☆、吴瑄仍生死未卜
段绍文郁结,想着刘世龙不是在自己手里吗?和刘郁有什么关系?不过,刘郁现在把他认成了自己人,应该不会马上过河拆桥杀掉他了。或许还会把他当成从龙之臣?段绍文胡思乱想。 段绍文抓着刘世龙,保持着一个姿势,有些腰酸背痛。 “他说,你的□□结束了。还有,要去见阎王的只有你一个,而不是刘家。”段绍文想了想,替刘郁总结了一下陈词。刘郁冲着他点了点头,段绍文一咬牙,把刘世龙抹了脖子。刘郁同时也给了手下的刘随一刀。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段绍文放开了刘世龙,他在地上挣扎了片刻,留下一滩血。 刘世龙的卫士们看着陛下身死,不知所措。有个别激灵的,跑走想去找刘铭和麻秋。 “放下刀,我既往不咎。”刘郁对这些卫士说。其实卫士的数量要比刘郁带来的人多,但是群龙无首。不少人依言放下了刀。刀剑落地,叮叮当当。 刘郁进屋,找到了刘世龙的印信。他的卫士向他跪下,山呼万岁。刚刚投靠刘郁的卫士也跟着呼号。段绍文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进退两难间,刘郁抓着他的手,扔掉他手里的剑,拉着他一同坐在刘世龙原来的位置上。 要不说狗仗人势,这人拿了印信,胆子也大了起来。刘郁忘了自己就不是段绍文的对手,更是欠了他一个解释。 卫士抬头看了一眼,不敢有所举动。 刘郁站了起来,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移营。” 段绍文后来知道,这是一个局。猎人营虽是刘世龙所设,但被刘郁利用。他早就派人打探了里面的情况,不仅仅逃出生天,还反过来拉拢了包括段绍文在内的一批人。刘郁本就没想着让他杀刘世龙,而是利用他和吴瑄,来取信刘世龙,获得他的允许,带着人马随军出征。那日前,刘郁就给他们服用了散瞳药,他们是无论如何得不了手的。刘世龙在那日身死,赵国的兵权和皇位,也不会落在刘郁的手里了。 靳夫人是先帝的遗孀,她偷偷给刘世龙下药,也是得到了刘郁的示意。刘郁不是杀不死刘世龙,而是不能在合适的时机杀死他。 而现在是个好时机。他有赵国的印信,是合法的继承人,而刘世龙唯一的成年皇子也已经死了。 刘郁自立为王的事情很快被刘铭和张恒知晓了,二人手中各有五万军队,左右围住了刘郁的营盘。此前,刘郁犒赏了从襄国带来的十万军队,这里不少人都是他兄长和父皇的部下,刘郁事先又在其间又安插了不少人手,一顿忙活后,算是稳住了这支十万大军。而柔然王吴渝领着兵看戏,南朝军队在不远的洛阳, “这仗不好打啊。”刘郁看了看自己四面环敌的处境,“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问我?我总共就打了一场仗,还输了。比不上你战功累累。”段绍文坐在他的旁边。 “我是父皇老年得子,但他并未对我有多少宠爱。而是把我带到了白麓山庄做眼线……就在那一次围攻棘城失利后。”刘郁话锋一转,“那时候,父皇就知道,一时半会儿打不下你们燕国了。” “嗯。” “燕国军策府里,我是被兄长的亲信救出来的。当时兄长已死,传言是刘世龙杀的。但我依然向赵国传信……直到那些人找到了我。” “然后你去了柔然?想要他们帮你是吗?” “柔然那里也有我们的人,我是去找他们的。柔然人不足信,我没有要向他们借兵的意思。如果可能,我根本不想让他们踏进中原的土地。” “吴瑄是你的兄弟吧,你们长得真像。虽然他比你壮一些,这应该是吃牛羊肉和吃稻谷的区别吧。你父皇深谋远虑,在柔然和燕国都留下了人,对吗?” “你都能猜出来,真聪明。” “但是没有什么用啊,我总是后知后觉。在祭天大礼上,你给我们下毒,想要杀掉我们?你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手?哦不对,你已经杀了一个堂弟了。” “刘随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可以到接上去问问赵国百姓。杀了他,我不觉得有错。” “那吴瑄呢,他还活着吗?”段绍文问来问去,终于问到了这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话题。这个不计前嫌对他好的人,可能真的没命了。 那日在营帐中,他和刘郁联手的原因有二,一是得知吴瑄仍然活着,二是刘郁认他为自己人。但是现在想来,刘郁很可能是为了取信于他,而欺骗了他。 刘世龙残暴,他一旦抓到人,必然会严刑拷打,吴瑄对刘郁的背叛似乎深恶痛绝,多半会供认出刘郁所作所为,而他的长相与刘郁太过相似,也会惹人怀疑。但刘世龙对此毫不知情,仍然放心地让刘郁带兵跟随。吴瑄活着和刘郁没暴露,根本不可能同时存在,刘世龙也没这么大方,把吴瑄还给柔然。当时自己太想让吴瑄活着,怎么就轻信了呢…… 吴瑄很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开口说话。而且,某种意义上,作为赵国开国皇帝的幼子,吴瑄一样有继承权……也是刘郁的敌人了。 刘郁沉默了。 “他还活着吗?”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 段绍文的眼泪打转。他原本是因为赵郁高看吴瑄一眼的,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吴瑄。他那时对吴瑄是全无感情的,吴瑄是作为刺客出现的,他哪怕是杀了他,也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 但是后来呢……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吴瑄在柔然军营里几次救他,他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然后呢,放弃柔然王子的身份,带着他上马,又背着伤痕累累的他走了好几十里,亲手把他交到了段绍宁的手中。即使在段绍宁背叛他的时候,依然选择和他站在一起,带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猎人营的时候,又是他为自己挡了刀,也因此中了毒。夜闯皇宫,那是段绍文为吴瑄做的唯一一件事吧…… 可是,那个对他好的人,一直是吴瑄啊。段绍文没等到刘郁的回答,捂着脸呜呜地哭。段绍文恨自己优柔寡断,若他现在下手杀了刘郁,便一了百了,为吴瑄报了仇了。
☆、人生之若如初见
“我也希望能告诉你,他还活着。”刘郁说,“说实话,你能活着,也在我的意料之外了。” “赵郁。”段绍文悲愤到极致,竟然也平静下来,“你记不记得,在燕国的时候,你根本就打不过我?现在,只要我想让你死,你所有的筹谋,就都会化为泡影!” “呵呵,你不会的。有一个人,还在我的手里。你的朋友穆长英。” 穆长英自从和段绍文分别后,就被刘郁盯上了。刘郁找机会下毒,控制住了他。穆长英虽然有段绍文的凤凰血,但是过血的时间太短,一些能滋生新血液的部分没有过给她。这些凤凰血不过一月便代谢干净了。 “你好像欠了她两条命?上一次用你的血还,这一次,你打算用什么还?”赵郁凑了过来。段绍文的武艺在赵郁之上,但此时却心有余悸。 “你帮我出主意打赢这场仗。我放你们两个走。这次,决不食言。” 段绍文泪流满面,看着赵郁。“你杀了我吧。我绝不会再和你合作了。” “希望穆长英也这么想。她可是个女孩子啊。当时在军中,我都没发现,哈哈哈。仔细一看,她还是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啊。”赵郁调笑,暗示着段绍文。如果段绍文不合作,那他会对穆长英做什么? “你让我见她一眼。就现在。”段绍文实在不忍心。 透过窗户,段绍文看到穆长英被捆在了床沿,两个侍女在她的身边,给她塞水和粮食。穆长英倔强地不肯下咽,但侍女一次次强行地塞了下去。 段绍文本想认她,但又担心她作出过激的举动。 “看完了?我可没亏待她啊,毕竟也是我的同袍呢,哈哈哈。”赵郁说。 “你真的变了许多。” “你从来没真正认识过我,在燕国,我不过是隐藏身份的细作罢了。还是快给我想想注意,怎么杀刘铭和张恒吧?” “你和南朝合作吧。刘铭几次南下,得罪了南朝,这也是他宁愿直接与你作对,也不投奔南朝的原因。张恒也是同理。但你和南朝之间没有血海深仇,你可以选择和他们交好。”段绍文说。 “聪明。真正的战术,都在战场之外。” “呵呵呵。” 赵郁依言向洛阳守将递交公文,表示愿意和南朝交好,条件是和他们一起击退刘铭和张恒。但洛阳守将很快回信表示自己做不了主,必须要禀报建康的陛下。但是,若此二人向洛阳方向移动,他们必然会出兵。 赵郁对这个回复并未感到失望。毕竟仗还是要自己打的么。 “那柔然怎么办?他们还在洛阳城外,就等着我们开战,好捞上一笔呢。” “他们无关大局。你要是嫌烦,就放出风声,说吴渝西进了就好。” “哦。有道理。他的家被偷了,就一定会撤兵回去。” 段绍文有些纳闷,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赵郁为什么全然不知?后来转念一想,赵郁在白麓山庄接受的是武士的训练,最多知道一些兵法。而战端一开,对这全局的把握能力,他远在自己之下。也因此,他要拉自己帮忙打这一仗。 “我们现在有十万军队,张恒和麻秋刘铭也有十万军队。我还是不能保证打赢。” “他们没有驻扎在一起,而且并非同心。算不得十万。” “各个击破?张恒实力弱,先对他动手?” “恰恰相反。刘铭麻秋才是真正能威胁到你的人,刘铭用赵王养子的身份四处征兵,他在朝野中颇有名声。而张恒仅仅是为了保命,刘随已死,他并无上位的野心。” “我杀了他的外甥,他不会记仇吗?” “当然会。但你也要明白,他姓张,而非刘。他张家的身家性命掌握在谁的手中。” “哦。” “你派人给张恒传个信,告诉他你要打刘铭了,邀他一起。张恒胆小多疑,必然不敢轻易出兵。你全心全意对付刘铭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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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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