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她几乎都没有犹豫,答应的爽快连黄琪琪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原本以为还能看见她纠结的面孔。 秦昭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本来在这就撑不了多久,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如果陆明远能够有救,她又如何呢? “好。”不管她如何回答,在黄琪琪眼里都是一样的,今日,她必须死。 拔出剑来,眼中流露出杀意,执剑送过去。 秦昭闭上眼睛,等候那刺痛的感觉。 耳边传来尖锐的兵器撞击声,一阵劲风拂过她的脸庞。 震惊地睁开眼,背影很是熟悉,一身黑色的劲装,执剑背对着她,开口冷若冰霜:“那个人你可以带走,但是她,我要带走。” 黄琪琪被突然出来的这人打乱了阵脚,那人带着面具,看不出样貌,但是就凭刚刚交手的那一霎那,仅仅一招,她就知道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现在她带着陆明远,绝对不是对手。 有些惋惜地看着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秦昭,就差一点,就可以拿下这女人的命了。 惋惜归惋惜,她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去试探,要知道,就算她放过这个女人,按照秦威的性子,也不会放过她。 更何况秦威那个人,要比她恐怖多了,今日不能死在她手里,也是个可怜人。 黄琪琪挑眉,扬起嘴角,搂好陆明远:“既然阁下执意,那我就不便多打扰了,告辞。” 杨舒收回剑,立刻转身蹲下来,伸手为秦昭把脉。 脉搏很是微弱,这样的残躯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本来以为会是熟悉的人,但是当他真的在她面前时,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却又如此陌生。 “你是何人?”她微微喘气,说话现在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殿下先不要说话,属下这就带殿下回宫。”杨舒把披风盖在她身上,尽量轻地将她抱起。 原来是皇宫中的人……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了那双眼睛,他看向她的眼神实在太过熟悉了,熟悉的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杨舒,是你吗? 只可惜,脑海中刚涌现出来这个想法,下一秒人就陷入了黑暗中。 - “人不醒,你们也不用睁着眼了!” 龙颜震怒,秦牧根本就顾不得什么规矩长规矩短的,推开那没用的太医就闯了进来。 床榻旁,正在施针的太医全神贯注,连汗顺着额头滑下来都没有时间去擦。 秦牧还想靠近就被宋岸钰拦下来:“陛下!现在过去也没有任何用处,还会扰乱太医,不如坐在一旁等候!” 他急得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现在整个屋子里面还尚存理智的就他一人,只好强装镇定,先稳住这随时会炸的主。 还记得暗卫影快马加鞭地闯进皇宫时,看到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秦昭时,差一点把他吓晕过去。 自从秦昭去了南疆后,暗卫影突然失去了踪迹,连夜循着他们的痕迹从南疆到边境,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人,却是这么个结果。 秦牧听说秦昭的第一消息之后,连早朝都没上,直接去了她的寝宫。 宋岸钰是第一次看见秦牧露出那样的神情,他记得先皇殡天时,秦牧都无甚感情。 而在秦昭这里,鲜少的,他眼神中竟流露出一抹破碎。 年少的帝王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儿,最后还是听话的坐在了一旁,只是眼神始终看向她的位置。 从清晨到深夜,屋子里的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草药不断的熬,血水不断的换,门槛被来来回回踢踏了许多次。 也是在此时,几乎整个都城都传遍了一个消息——长公主秦昭,她没死。 非但没死,还回来了。 朝堂其他官员瞬间暗流涌动,纷纷拉帮结派商量着如今的形势与对策。 “回禀陛下。”一脸花白胡须,太医院里的领事太医抖着手跪下,“长公主殿下已无大碍,只是身子尚虚,加上之前身体上有多处伤还未痊愈,如今又添新伤,恐怕不仔细调养三年五载,会落下病根。” 秦牧眼里全是红血丝,在听见她无大碍后,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他起身放轻步伐向秦昭床边走去,宋岸钰给了太医一个眼神,太医心领神会,迈着碎步飞快退下。 旧伤叠新伤? 他跪在她的床边,手抬起来又放下去,他不敢碰她,生怕弄疼他的皇姐。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要不是还有微微地呼气声,他都害怕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那个强势又温柔的皇姐,在朝堂上咄咄逼人,朝堂下给他送糕点的秦昭仿佛就在昨日。 那个时候她是大秦最尊贵的人,不要说受伤,哪怕衣服脏了些许都不被允许。 可是这样娇贵的她,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他后悔了,当初不该赌气把她送出去,不该不派兵保护她,更不该,在明明得知她踪迹时,还放任她在外面,要是知道今日这副场景,那个时候就算是绑也要给她绑回来。 为她掖好被角,秦牧走出来,宋岸钰跟在身后带好门,吩咐殿前的下人:“你们务必照看好殿下,否则仔细着你们的性命。” “是。” 花兰在他们走后才敢进屋,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走之前还完完整整的殿下,再次见面就成了这副样子。 一想到殿下被抱回宫中时那血淋淋的样子,她就绞心的痛。 不敢惊扰好不容易睡着的殿下,她蹲在角落,用力捂住嘴巴,蜷起身子来哭泣。 她的殿下从小没被打过、骂过,衣食住行都是她亲手照料,有的时候就连磕碰一下她都心疼的不得了。 现在她身上这么多血,殿下是得有多痛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心狠,下如此重的手! 秦牧突然停下脚步,宋岸钰跟着停下来。 他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他声音低沉:“暗卫影失职,按律处刑。” 宋岸钰一震,下意识求情:“微臣以为,暗卫影……” “朕的话现在不管用了吗。” 帝王的威严压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跟着秦牧身边不算时间短,他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 “微臣遵旨。” “对了,先不着急杀他,让他把跟这件事有关的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等到皇姐醒了再杀。”他不想秦昭没醒之前有任何晦气事发生。 花兰几乎一整夜没合眼,她一直跪在秦昭身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看看她的体温是否正常,观察秦昭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太医日日都来,每一次都是诊断不出什么来,可是秦昭始终没有醒过来。 “陛下,殿下并无大碍。” “啪!” 茶杯被摔在地上,秦牧使劲挥袖站起身来,暴躁地指着最近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老太医:“无大碍!无大碍!你每天只有这一句话可以说吗!要真的没有事,为何长公主现在还没醒!朕看你是想要欺君罔上,脑袋不想要了!” 老太医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圣明!陛下明鉴!老臣哪里敢隐瞒陛下!老臣冤枉!” “你冤枉?朕看你最圣明!要不要这个皇帝你来……” “陛下。” 轻柔的话语打断了紧张的气氛,秦牧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连宋岸钰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第50章 . 她是他的皇姐 这个世界上只有秦昭可以…… “皇姐!” 秦牧激动地跑到秦昭床榻旁, 把刚刚的怒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宋岸钰也激动得不行,刚想抬脚,又想起来这是长公主的寝宫, 急得直跺脚, 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花兰一边啜泣一边笑着将秦昭扶坐起,赶紧端了一杯清口茶。 “哭得这么厉害做甚,本宫又没什么大碍。”秦昭接过, 轻轻嗔怪,花兰那哭红的双眼有两个核桃大,憔悴的容颜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没有休息好。 秦牧也抬眼,看到花兰那哭哭啼啼的样子,低声怒斥:“就是!哭什么哭!长公主刚醒你就哭, 是什么居心!” 花兰立刻跪在地上, 神色惶恐,刚想求饶就被秦昭打断:“你说她干什么, 花兰自幼和我一起长大, 肯定是担心我。” “皇姐说得对,像她这样忠心的婢女属实不多见。”然后他抬高声音, “花兰忠心护主, 赏!” 秦牧本来是有许多话要同她说的,可是当看见秦昭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他眼前,他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皇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憋了半天他竟只能问出这句话来。 “我已经无恙了。”秦昭突然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声音还带着微哑,“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秦牧眼神一暗,默不作声地将衣角扯回去, 将身子缓缓撤回,捏着手中的玉珠,猜测道:“皇姐莫不是想说太傅的事情?” 他已经从那个大牢中的暗卫影嘴中了解到了,陆明远被昆仑派的人带走了。 走之前,那家伙一直和他的皇姐在一起,并且在江南这段日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是密切。 要是放到从前,他一定会喜不自胜,尽力撮合。 可是现在,他冷笑,陆明远藏的实在太深,这个人要么为自己所用,要么就永永远远不出现在他的眼中。 秦昭并不意外秦牧知晓这些,她现在心心念念只有一件事,只想救回来那个人。 “陛下既然知道,我恳求陛下去救救他。”她很少去求人,之前不管发生什么,她从未求过他,也从未向现在一样露出这种神情。 秦牧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玉珠,青翠色的玉珠慢慢绕在那双节骨分明的手中,不曾发出一声脆响。 “皇姐以为,他是以怎样的身份让我去救他呢?是朱雀派的大公子还是已经辞去太傅之位的官臣,亦或者是抗旨不遵、执意退婚的前驸马?” 秦昭愣住,她没想到陆明远竟然已经辞去太傅的职位,那他为何从未和她提过? 秦牧勾起唇角,伸手为她抬了抬被子,搭好,看向她的眼神充斥着危险:“皇姐,你真的觉得自己了解他吗?或许,你所见的陆明远只是你看见的样子,他背后你又知道什么。” 站起身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不顾秦昭还未反应过来的思绪,即刻宣旨:“长公主大病初愈,凤体欠安,从今天起增添侍卫,务必保护好殿下!” 秦昭蹙眉,在秦牧要走的前一刻,她开口:“带我回来的那人呢,我要见他。” 秦牧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个暗卫影,随口说道:“他保护你不及时,已被朕打入大牢。” “你要杀了他?”她反问,语气瞬间冷下来。 “没错。”秦牧也毫不避讳,他就算要杀了他又如何。 “他没有错,那个人我要了。” “他还不够格,皇姐要是需要侍卫,我这里还有……” “我说了,他,我要了!”秦昭打断他,语气更加强硬,她突然掀开被子,走下来。 花兰即刻从地上站起来,想要去搀扶她,却被她制止了。 秦牧手刚要抬起,在看见她冷眸时,又放了下去。 她走到他面前,秦昭自从三年前坐朝听政后就很少有机会和秦牧站的如此近了。 他们二人不知道何时距离越来越远,见面的次数逐渐屈指可数,就算见了面,可是看对方的眼神也是隔了一座又一座不可跨越的大山。 原来他竟然已经这么大了,秦昭抬头,她记得以前都是低头哄的小孩儿现在已经这么高了,眼眉处也不再青涩,模样既熟悉又陌生。 “秦牧,他是不是一直在江南跟着我的人。”她没有在问他,而是在试探。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果然是杨舒,脸再怎么换无所谓,可是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改变的。 “那他就不能死。” 秦牧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微微眯起双眸:“朕要他死,他就不得不死。” “没有他,我必定死在那荒郊野岭。”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脚下一软,她紧紧抓住秦牧的衣袖,防止跌在地上,“你要是胆敢动他,他死之日,你也绝对看不到我!” 她咬的下唇微微发白,仅仅是下来说几句话就已经满头虚汗。 秦牧将她的碎发挽到耳后,强忍着怒气:“你除了拿性命威胁朕,还有什么资格。” 秦昭也笑起来,吐着气,声音不大却势在必得:“但是很有用不是吗?” 她确实没有其他的可以威胁他,但是她这条命,至少目前是管用的。 “好!”秦牧甩开衣袖,深深看了一眼秦昭,“我放他一条生路。” “我还要去昆仑派。” “秦昭!你不要得寸进尺!”秦牧震怒,手想抬起来指她,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动作有些大竟将她不小心挥了出去。 还好花兰手疾眼快一把环住秦昭。 空气突然静默下来,宋岸钰在后方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陛下居然敢对殿下动手! 秦昭怔鄂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秦牧。 秦牧瞳孔放大,微微张开嘴巴,看了眼在半空中的手,又看了眼正在蓄积怒气的秦昭,慌乱地不知从哪句话开始解释。 “你!你竟然敢直呼我名字!”秦昭气得咬牙抬手指着她,从手指颤抖的幅度可见她是有多生气,“还敢推我!” “不是!我不是!”秦牧另一只手赶快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按下去,“我只是着急……” “现在着急就推我?那是不是下次你再生气就要打我!再下次就要处死我!”她怒斥,眼睛瞪的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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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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