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叔,你恨当初我父皇叛乱而让你痛失所爱,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当初她父皇上位确实不算光明磊落,年纪尚小的她也将当时满目疮痍的场景深深刻在了心中,一时都不敢忘记。 可现在呢,一个当初因为战争痛失所爱的人竟然亲手开启了另一场战争。 “难道现在这副样子是你想看到的吗!” “你闭嘴!”王景瑞瞪大双眼怒吼道,眼中的血丝遍布,他想看到? “你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长公主殿下,你懂什么!秦昭,你失去过最亲近的人吗?你受过伤吗?你经历过死去又活过来的痛苦吗?你每日待在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内,连吃饭都要人伺候你凭什么在这里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王景瑞这一刻脑子中的理智彻底消失殆尽,他的手又往前近一分,殷红的鲜血顺着流下来。 当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众人看到秦昭被威胁着出来时,一个个呆若木鸡,瞬间失去了动作。 “秦昭,让他们打开城门。”他舌尖抵住后槽牙压低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假如长公主死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必要再在这里殊死抵抗…… “我大秦儿女,决不弃城!”秦昭冷冷地声音传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声巨响,没有大家护住的塔架再次发出脆弱的声音。 秦昭握紧拳头,皱着眉大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守好城门,等候都城援兵!”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恢复之前的站位,只是这次虽然身体留在这里,可眼神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动半分。 王景瑞见她还在嘴硬,愤怒溢于言表:“秦昭!不想死在这里就赶紧开城门!” “王叔。”她目色毫无波澜,似乎听不懂他的威胁一般,反而笑道,“你也说了,我是大秦的长公主,如果开城门,我还算哪门子大秦的长公主。” “你这小人!休要动我们的长公主!” “就是!长公主护我们,你却要杀她,你在干什么糊涂事!” “你快把刀放下,先冷静冷静!” 搞不懂状况的其他人单是以为只是一个情绪激动的疯子怕死。 “秦昭,如果你死了,你猜猜这群人还会在这里撑着吗?”他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她死了,江南也就完了。 秦昭抬眼,入目是他们或许担忧或许惊恐的目光,但尽管这样,可是他们还是乖乖听她的话,手从来没松开过塔架与城墙。 那只是一堵小小的城墙和不堪一击的城门,可这后面,却是千千万万百姓。 “是吗?”她轻启,“那为什么秦威还没有进来?” 听到这话王景瑞被堵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诸位!我秦昭生来不负大秦,不负天下,我不悔!”她闭上眼睛,一副决然的模样,“以身殉国,以血祭江南,实乃我之幸!” 悲壮的身影与话语在铁骑杀戮中却格外响亮,月下那个白衣姑娘此刻就如同会泛光一般,让众人第一次觉得,原来这就是他们远在都城的长公主殿下。 也让他们第一次真真正正看清她的模样,原来这也是他们近在眼前的长公主殿下。
第61章 . 骗局 现在,你该去地下与他道歉了…… 王景瑞握着刀的手都在发颤, 他咬牙:“秦昭,你若不是大秦的长公主该多好。” 你若只是阿昭,或许他会放下一切, 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逸,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酿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她闭上眼睛,身份她无法选择,可既然已经成为, 那她就不会后悔做过的一切。 没有想象中死亡的痛苦,原本抵在脖子上冰凉之物倏然落在地上。 耳边传来一阵闷哼声,她猛地睁开眼,原本被禁锢的肩膀也被松开,转身, 王景瑞痛苦的神色还未落下。 而站在王景瑞身后的人, 正是拿着弓箭的小虎子。 王景瑞跪下去,鲜血从嘴角一点点滴落在地。 小虎子手持弓箭, 双眼通红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王景瑞抬起头来,看见这把箭的主人, 并不意外, 反而笑了起来,他抬手想要抓住眼前这人,却被无情地躲开。 狼狈一笑, 手扑了个空,只好默默收回,眼中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宠溺:“没,没想到你的箭术竟然这般好了, 不亏是我儿子。” 小虎子绷着脸,咬牙坚持憋着眼中的泪水,握着弓箭的手指都在发白。 这箭术都是他教给他的,当初他教给他的时候就告诉他,变强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为了保护别人。 可是现在呢,现在他的刀架在无辜人的脖子上,拿一城人的生命做威胁。 他的箭搭在他做的弓之上,射进他的身体里。 “当初你不该教我。”小虎子愤怒地瞪着他。 从小他教他礼义廉耻,教他家国大义,他是没有父母,可他有他,所以他与其他小孩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有名字,有家也有爱。 可明明王景瑞什么都教给他了,可他还是没教给他这种情况下他该如何做。 王景瑞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夜,那个差点冻死的小婴儿在他怀里的时候还在冲他笑。 那是须臾数年后他第一次感到不孤独,也是他未来八年里一直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 “好,好啊。”他虚弱的地开口,满嘴都是血,却还是笑起来,“我们家小虎子终于……长……大了……”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他与他不同,他已经身在泥沼无法脱身,满身污浊连心都千疮百孔,是永远无法走出来了。 可小虎子不一样,他干干净净,是个很好的小孩,他从来都不会后悔教给他爱国爱君,他守前朝他无悔,可小虎子护大秦他也会骄傲。 他是前朝将军之子,可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就这样倒下了,倒在了他的脚下,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死死咬着嘴巴,浑身不停抖动。 “小虎子……” “阿昭,我们会撑过去的,对吗?”他突然开口,带着浓浓的哭腔,眼神却满是坚定。 她点头:“对,江南一定会撑过去。” 得到了她的回答,他狠狠抹了脸上的泪水,往城楼上冲去,被秦昭拦下:“你干什么!” “阿昭。”他抬头,眼睛盯着城楼上还在作战的人,“我可以,我们都可以。” 秦昭的手慢慢落下去,小虎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她知道,她拦不住他,可更多的是,她相信他。 八岁的孩童尚不惧外敌,其他人又怎么能够退缩,他们死死压住塔防。 秦昭看不清局势,但是她却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大家现在每一个人脸上的不屈。 只要不到最后一刻,那她就绝不会放弃! - 原本闭关整整一年的昆仑掌门在今夜突然出关,不为别的,就因为掌门之女今夜要大婚。 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昆仑都乱了,他们的大小姐人还没到昆仑,可红纱罗帐就已经布置起来了。 黄风疾知道之后,哪里还管什么功力不功力的,直接锁了大半功力,就是为了好好教训这个被自己惯的无法无天的独女。 哪知看见人时,黄琪琪早就穿好了大红嫁衣,梳洗好妆容。 “简直胡闹!”要不是因为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黄疾风现在恨不得一下子打死她。 早就听闻她月前捡回来一个男人,本来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一眨眼现在直接到成婚这一步了,最关键的是这件事压根没与他商量,现在连他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黄琪琪立刻娇笑着上前,轻轻从他面前转了一圈,无视他的黑脸:“怎么了阿爹?难道你的女儿现在不好看吗?” 巧笑顾盼,头饰叮咚,昆仑山从来都是一身素装,如今她换上一身红衣,显得如此灵动美丽。 黄疾风想要骂她,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琪琪,你怎么能这么胡闹,成婚并非儿戏啊!” 先不说这个被捡回来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如今匆匆回来就要成婚,这背后的原因他都尚不清楚。 退一万步讲,就算二人真是两情相悦,可是简陋的布置,除了昆仑以外无人问津的婚事甚至以后还有可能遭受非议,这实在是太委屈他一手宠到大的女儿了。 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黄琪琪慢慢拉起他的手,然后把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我知道阿爹担心我,可是阿爹,这次我真的遇到了一个好喜欢的人啊。” 她说这话时,眼里尽是崇拜与向往,嘴角都不经意地微微勾起,与平时那个混世小魔王的神态完全不同。 黄疾风摸着她的头,罢了,既然她真的那么喜欢,那就让她去胡闹好了,实在不行捅破天了还有他顶着。 昆仑派内,由于事情发生的急,所以一切从简,只有简单的几个红灯笼挂在拜堂的大厅内。 陆明远身着红衣站在月下,面上并无更多的神情,疏远感仿佛今天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身边的黄琪琪丝毫不在意,她披着红盖头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尽管没有曾经想象中的众人欢庆,可是也能让她格外的心动。 黄疾风坐在主位上,喝下二人的敬茶,然后亲眼目睹了二人的交杯酒,眼中泛着微微的苦涩。 他还不瞎,他的女儿是沉溺在甜蜜的罐子中,可是那男人哪有半分开心,满眼都是冷漠。 “送入洞房!”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黄琪琪焦急地等待着,咬着嘴巴幻想日后在一起美好的生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家都不解地看向处于中心的二人。 喊话的人也有些摸不清头脑,看着新郎官没动,只好放大声音又喊了一遍:“送入洞房!” 还是没有动静,黄琪琪暗暗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轻轻往陆明远那边靠了靠:“明远哥哥?该进洞房了。” “可惜。”回应她的不是明远哥哥温柔的语气,而是一声颇为无奈地叹气声。 下一秒她就听见利刃划破空气挑开她的红盖头架在她身上。 “今天不能带你去洞房了。” 身边的昆仑弟子瞬间清醒过来,纷纷站起身子抽出剑来应敌。 “住手!”黄疾风也拔出剑来对准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抱着杀他女儿的心思而来,“你想要干什么!你好好说切莫伤了吾儿!” 陆明远抬手一把摘掉了挂在自己头上繁重的礼冠,神色慵懒,半睁着双眼并没有看他,缓缓开口:“我想要——” “你们死。” “明远哥哥……”黄琪琪想要上前,可那把剑却丝毫未动,只要她上前半步就会葬身于此。 这时她才惊觉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急促地呼吸着,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忽然,听见一旁吐血的声音,她惊恐地转头,就看见黄疾风人如枯叶一般直直倒在地上。 “阿爹!” 她刚想迈步,下一秒整个人五脏六腑宛若炸裂开一般,也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看向一旁的酒杯和茶杯。 “你,你竟然下毒……” 陆明远笑得如同毒蝎,他走过来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开口:“这个毒你觉得如何?比起你对韩德纳做的有无进步?” 听到韩德纳这个名字,她又是狠狠一抖,惊恐地望着他:“你想起来了?!” “黄琪琪,比起你的恶毒,我这毒远远不及半分!”他紧紧掐住她的下颚,然后用力一甩将她甩在地上,“今日,你就去地下好好找韩德纳赔罪吧。” 一剑打过去,就冲出来一个身影紧紧护住黄琪琪,将她圈在怀中。 “师,师姐……”是之前在衡都尉府中一直跟在黄琪琪身后的少年,眼神恍惚,“今日你真的很漂亮……” 下一秒人就被推了出去,黄琪琪几近疯癫地大笑起来,指着陆明远嘲讽道:“就算你杀了我又如何!秦昭她现在估计已经被秦威撕成碎片了!你又能如何!哈哈哈哈哈!” 陆明远皱着眉头看向为保护她而死的少年,冷哼:“简直无可救药。” 不再管她,走到黄疾风身旁,夺下他腰间的掌门令牌,然后举起:“现在,昆仑掌门易主,由我陆明远来担任!” 底下一众面面相觑,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看你们谁敢!”黄琪琪现在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鬼,极其可怖地看着众人,“你们若是敢……” 话还没说完,喉咙就是一片暖流,她惊恐地捂住倒了下去,不甘心地睁大双眼。 “若是有违令者,下场如她。” “拜见陆掌门!”很快,众人很有眼色地跪下。 既然旧的掌门已经死了,那他们也没有必要与新掌门起不必要的冲突。 更何况门派一直以来的规定也是谁有令牌谁就是掌门。 陆明远收好令牌,将目光投向远方,不敢耽误一刻:“现在召集全派所有人马,随我一起去江南!”
第62章 . 筹码 她是这局最好的筹码 皇宫内。 秦牧将手中的信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秦威竟然在此时动兵上江南! 他坐下,手指轻轻点着桌角,垂目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宋丞, 你怎么看?” 宋岸钰站出来, 跪在地上:“禀陛下, 微臣以为此为调虎离山之计,望陛下三思。” 秦牧又将手中的玉珠摔在桌上,盯着桌上的烛光发神片刻, 然后又打开那封信。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8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