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望舒特地赶过来,就是为了照料他的伤势,万万没想到,两人才一碰面,他就原形毕露了,他明明重伤刚好,那体力简直不似个人,半强迫地哄着偏着就把她吃到嘴了。 沈望舒一路赶来本就乏的厉害,实在是累的撑不住了,裴在野只得意犹未尽地在她脸上亲了口,轻拍着哄她睡下。 沈望舒一路挂心着裴在野,见裴在野没事,她便有心问一问陆清寥的事儿如何处理,以及军中的细作到底是怎么回事,和陆清寥究竟有没有关系,还有那个擅行兵布阵亦擅研制军械的北夷能人究竟是谁,他和陆清寥有什么关系?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困的睡过去了。 沈望舒睡下的时候约莫是下午,等她睁开眼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裴在野,却摸了个空。 她有点困惑地揉了揉眼,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人语声,她顺手拽下裴在野的大氅裹在身上,轻手轻脚地走下去。 裴在野似乎有意避着她,特意站在屋外窗边,周平就站在他身畔,恭敬道:“...陆清寥被咱们看着,近来老实得很。” 裴在野唔了声:“还是没查出什么?” 周平摇头:“目前来看,陆清寥的确没有勾连外敌,也无任何和北夷联络之举。” “可那为北夷效力的能人的确和他有关...”裴在野低笑了声,语调轻松:“给陆清寥带上锁镣,带着他在靺鞨正街游上几圈。” 这可有些折辱人...周平犹豫道:“陆清寥眼下只是疑罪未清,这般...是否太过?”他问道:“就怕陆清寥不愿。” 裴在野一嗤:“他说了算?” 周平干笑:“卑职只是怕节外生枝。” 他猛一扬眉:“放心,死不了他的” 周平便应了个是。 裴在野想了想,又补了句:“待会把他带到衙署来,我有话要问他。” 沈望舒呼吸重了几分。 裴在野目如冷电地看过来:“谁?”他见是小月亮,表情这才缓了缓,又掠过一丝不自在。 他走过来帮她拢了拢大氅,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嗔道:“这么冷的晚上,你跑出来做什么?” 沈望舒不太高兴地推开他的手臂。 若真的有证据证明陆清寥是细作,裴在野怎么处置,她都绝无二话,但是听他的话音,分明是没有证据证明陆清寥和北夷勾连,却还要拉他出去游街,他就是故意羞辱于他! 她也不单是为陆清寥生气,单是看不惯裴在野这般肆意折辱人的做法。 她又怕裴在野是有什么别的计策,就努力心平气和地道:“你为啥要这样啊?” 裴在野自有缘由,但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他纵有打算,这时候也不好随意泄露,再说他就是见不得沈望舒过问陆清寥的事儿! 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十分欠揍地抱臂,挑眉道:“你心疼了?” 这话就是默认,还是态度极其挑衅的默认。 就算真有什么隐情,冲他这个阴阳怪气的态度,沈望舒简直想邦邦两拳揍他。 “你总是针对陆清寥干什么!我要是真的心里还有他,当初就不会同意和他退亲了,人家好好地当着自己的差,突然就遭了这等横祸!” 其实在陆清寥为大殿下顶罪之后,她心里就清楚,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绝无可能了。 她虽然见识不多,也不是满腹经纶的才女,但她还是能分得清基本的是非对错,就大殿下那样的,和睿文帝一个德行,放着正道不走,不想着怎么造福于百姓,天天竟琢磨歪门邪道了。陆表哥之前答应的好好的,说是要和大殿下分道扬镳,结果却在订婚前夜主动帮大殿下顶罪。 理智上,她知道表哥想光复陆家的执念,但感情上,她完全没法理解表哥为了这种人顶罪,要她说,大殿下这种祸害被关一辈子才好呢! 所以她也完全没法理解裴在野一碰着陆清寥的事就跟点着了似的,还作天作地的,作死他得了! 裴在野面色一僵,眸光变幻不定,他沉默许久,终于才硬邦邦撂下一句。 “自卑!”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狠狠扭过脸不看她,恶声恶气地道:“你满意了吧?!” 每次陆清寥出现,总是在提醒他,不管是前世今生,他都没有把小月亮照顾的很好,尤其是前世,他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便是今生,他也是受足了教训,才慢慢学会怎么疼爱她的,对比陆清寥这个光风霁月温柔体贴的正牌未婚夫,他自然是底气不足。 越是卑怯,就越是暴躁。 他有时候甚至想,如果小月亮跟了陆清寥,是不是就没那么多的糟心事了?但这个念头只要想想,他就要把五脏分离一般。 沈望舒没想到他能给出这个答案,她睫毛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裴在野...自卑?他,裴在野,自卑?!他还有自卑的一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再瞒你,你曾为他向我求情,你还和他有过婚约,甚至差点和他订婚,若非大殿下之故,你现在怕是已经和他成了夫妻了吧?你让我如何不介怀?!” “我的确厌憎于他,可我也得承认,你嫁与他,的确比我嫁与我要轻松许多,尤其是你还喜欢过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我便容不下他!” 他语速急促,眼底甚至拉出了血丝,显然心情激荡。 电光火石之间,沈望舒忽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她为了陆清寥向他求情?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事? 不,确切的说,她的确做过,但那是在梦里的上一世,跟这一世一样,陆清寥为了大殿下入狱,她经过陆妃和大殿下的唆使,迫于无奈,求到太子头上,结果两人双双被设计。 这么一想,之前她被青阳设计,裴在野却没有也像前世一样中招,而是巧之又巧地赶到救下了她,避免她像前世一样以姬妾的身份入了东宫。 沈望舒心脏跳的厉害,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汇集到了心脏,不由自主地看着一脸委屈恼怒交织的裴在野,怔怔地问:“你是不是也梦到过前世?!” 那一瞬间,裴在野仿佛被掐住脖子似的,再吐不出半句话来,后悔的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第112章 太子:‘我怕你不要我…… 裴在野神色尴尬, 和她对视了一瞬,他又慌忙挪开视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自在地恼道:“说什么胡话?什么梦里, 什么前世?” 他甩袖道:“罢了, 我还有陆清寥的事要料理, 没时间和你扯这些神神鬼鬼的, 你回去继续睡着吧!” 沈望舒见他要跑, 忙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气的指尖发颤:“你还骗我!” 她火冒三丈地道:“少装蒜了,我这一世因为你的捣乱, 我和陆表哥关系疏远,我俩也是在洛阳才第一次见面, 哪来的为他向你求情?!只有梦里的上一世, 我在梁州就结识了陆表哥,纵不提婚约,我们表兄妹情分也不错,所以知道他入狱之后, 我才会去求你, 你倒是跟我说清楚,方才那句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情绪激动, 眼圈慢慢地红了,大眼含泪,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随着四哥的改变,以及齐家的倒台,梦里的情景在她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地淡去了, 这一世,她的四哥在汤池里救下了她,让她没有再成为一个没名没分的姬妾,也避免了两人再次踏上那条歧途。 但梦中的前世之于她,是一段难以启齿的记忆,所以她跟至亲至爱都没有提及过,恨不得把它永远封存起来才好,现在这段记忆裴在野也知晓了,让她有种疮疤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羞耻和无措。 裴在野本来还打算怒遁,见她吧嗒吧嗒掉眼泪,他身上又没带帕子,只得用衣袖给她擦着眼泪:“别哭了...” 他顿了顿,颇为艰涩地道:“没错,我的确梦见过前世。” 沈望舒吸了吸鼻子,推开他的手:“你是什么时候梦见的?” 裴在野抿了抿唇:“在梁州,第一回 见到你,我就断断续续想起了一些事。” 沈望舒不可置信地怔怔看他。 不等他说话,她眼泪一下子决堤了,她忍不住想抽他,但手伸出来,到底没舍得,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她双目仿佛有火星迸溅,嗓音哽咽:“那你还来招我干什么?!我上一世害了你清誉,你明明那么厌恨我,被迫接我进了东宫,三番五次地折辱我,你明明知道了这一切,凭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裴在野被她喝的愣了愣,又闭了闭眼,竭力放缓声音安抚她:“你所知的也未必是全貌。” 他深吸了口气,瞧着她的眼睛:“我从未有一日厌恨过你。上一世宗室为保全颜面,下令鸩杀一干人等,你自然也在其列,只有入了东宫,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庇护你,免受宗室毒手。我从未把你当过姬妾,东宫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妻子。” 他捏了捏酸胀的鼻根:“但我心里对陆家颇有嫌隙,从不肯承认倾心于你,而后知道你对我无意,又屡次三番想跑,我更心生恼恨,也因此令你我生出许多嫌隙,可我...” 他每说一段话,就瞧一眼她的神色,神情涩然:“可我再不愿意承认,也的确是心系在你身上的,我甚至想好了,等我一登基,就想法立你为后。” 不止是心系,甚至可以说,为她喜则喜,为她忧则忧,苦乐欢喜都被她牵动。 沈望舒万万没想到,前世他居然是这样的,她被泪水黏在一起的长睫眨了眨,透过朦胧泪雾,错愕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觉着,裴在野前世是喜欢自己的,这也是她之前始终不能和裴在野敞开心扉的原因之一。 只是后来想着,他自入洛阳之后,骄横暴戾专断独行的毛病便慢慢改进了,对自己也是很好很好的,她就把这事压在心底了。 裴在野深吸了口气,索性和盘托出:“开始我假扮陆清寥,是因为被人追杀,梦醒之后我也的确怀疑过你居心,可是后来你我在梁州小住,我当时以为上一世是被你设计的,所以拼命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可是最后还是一头栽了进去,乃至无法自拔...” 他深吸了口气:“我也曾想过把前世之事告诉你,但之前你我二人的关系如履薄冰,我不知道你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所以一直不能和你坦诚。” 沈望舒胡乱擦了把脸:“只是因为这个?” 他又停顿,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才挪开视线,深吸了口气,忽的重重一拂袖,咬着牙根,一字一字十分艰难地道 “我怕你不要我了,这你总信了吧?!” 他语调再次暴躁起来:“我怕你不要我,所以才从洛阳一路追到长安,甚至甘愿当陆清寥的替身,又处处跟陆清寥不对付,我说我自卑,并不是在玩笑,归根结底,也不是陆清寥,是因为你。” 沈望舒原本因他隐瞒的一股火慢慢平息了,却生出另一股火来,但是瞧他这么唯我独尊不可一世地说自己自卑,她又莫名有点想笑。 她一直以为,在她和四哥之间,她才是没法安心的那个,不曾想四哥毛病比她还要严重。 “你这人真怪,我曾经拒你的时候,你都是蛮不讲理横冲直撞的,怎么我现在答应你了,你反倒这也担心那也害怕的。”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我要是不喜欢你,还犯得着想跟你要孩子吗?!我既然答应了你留下当你的妻子,就不会反悔,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好不好便阴阳怪气,谁受得了啊!” 两人之前再如何亲密,裴在野总觉着和她隔了层看得见摸不着的琉璃薄墙,令他越发焦躁,就在此刻,两人之间的薄墙乍然便碎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生出丝丝甜意来。 他心头有些酸有些甜,来来回回拉扯着,他忍不住把她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味几遍,一时静默下来,终于不像方才一样聒噪了 沈望舒想到陆清寥的事,又忍不住恼道:“咱俩的事,你能不能别扯旁人!” 裴在野眼底的火星似乎灭了几颗,他猛地抬眼,忽的发问:“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微微屏息,专注地看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你是不是喜欢过陆清寥?” 沈望舒又抹了把眼泪,没好气地道:“没有!我和陆表哥才处过几天啊,再说...” 她皱了皱眉,有点疑惑地道:“我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表哥对我也不是完全的男女之情...应该说...他有点想当我这样的人?”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确定了,她有啥好的啊,既不像表哥一样满腹经纶,也不像四哥一样天资卓绝,表哥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做什么? 裴在野表情终于慢慢和缓下来,他微微抿起唇,表情还是带了些狐疑:“你真的不喜欢他?不是为了骗我放了他?“ 他既说到这个,沈望舒才想起来:“要是真没证据证明他是细作,你就赶紧把人放了。” 裴在野又有点不高兴,两人长篇大论一通,天光已经大亮,外头也早有人声,街上热闹起来,他正要开口,就见周平已经折返回来。 周平身上还挂着寒露,对着裴在野欠身道:“殿下,臣已经带着陆清寥游完了街...” 沈望舒瞧了裴在野一眼,周平顿了顿,继续道:“现在人已经带到,您可要亲自问话?” 裴在野这才想起来,夜里交代过让周平把陆清寥带到府衙,他本想令陆清寥等着,但他又瞥了眼沈望舒,对着周平道:“把他请进来吧。” 等周平退下,他又转身看向沈望舒:“陆清寥来了?你可要跟我一道去瞧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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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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