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取出帕子来帮她擦着脚掌和指缝间的泥沙,一边嘴硬道:“谁让你过来了,你有本事回宫好好当你的皇后啊,还管我干什么!” 沈望舒冲他翻了个白眼:“没有你,我当的哪门子皇后啊?” 她主动坐到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早上是我急了点,前几日小凤凰出痱子的事吓到我了,你也是,把好好的孩子颠来荡去的,不是存心吓我呢吗。” 虽然四哥确实狗了吧唧的,不过她最近也的确忙着照看孩子,把四哥给忽略了。 她扁了扁嘴巴:“咱俩都有错,而且你的错比较大,所以别生气了吧?” 裴在野在她跟前一向好哄,随便哄哄他就撑不住了,见她说软话,他唇角不由翘了翘,哼了两声。 沈望舒脑袋在他怀里乱拱:“别气了别气了别气了...” 裴在野给她拱的上火,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别拱了,早不生气了。” 沈望舒奇了:“真的假的?” 裴在野没什么威慑力地重重瞪了她一眼,又佯做不经意地挪开视线:“看见你来,我就不气了。” 他本来想着再生一晚上闷气,明儿个就回去,没想到她居然来接他了,她再跟他说几句话,他连为什么生气都忘啦~ 他不自在地干咳了声,耳根发烫。 沈望舒终于把他人找着,也不太急着回宫了,窝在他怀里,让他荡秋千陪自己玩:“咱俩也好久没出来玩了,正好歇一天。” 裴在野十分有耽于美色的趋势,附和道:“明天我再带你逛逛,这园子里好玩的地方不少,我还在这儿养了一只白虎一只黑豹。” 他边说边足尖用力,将秋千荡向高处,清爽山风拂过两人耳畔。 这架秋千修在最高处,荡起的时候能把灯火辉煌的长安尽收眼底,城内星罗棋布,点点光火连称纵横交错的竖线,如同倒映的星辉,却又比星辉更为通明璀璨。 沈望舒瞧的入迷,忽然感叹:“我记着上辈子你也带我来过这儿,我那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么美的景色呢?” 她曾经很是忌讳提前世的,不过自打两人说开之后,她心里也逐渐放开了。 最开始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差,若非太后出事,两人或许不至于到她要假死离开的地步。说来她能假死离开,还全靠太后帮她,祖母真是比她亲祖母还亲呀! 还好这一世没有那么多的磨难,大家都好好地在这个世上。 裴在野却难得心虚,重重咳嗽了几声,含含糊糊地道:“好像是抱着你荡过几次秋千。” 沈望舒一下子想岔了,又给了他一拳,咬牙切齿地道:“你胡说什么呢!” 裴在野:“...” 不是她先提的吗?怎么他说一句她就翻脸了? 女人,就是这么的令人费解。 沈望舒忽又好奇:“四哥,你上辈子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啊?咱俩曾经见过吗?”在她的记忆里,可没有这桩事。 裴在野被她问的有些不好意思,视线慌忙调开,又慢慢落回到她脸上:“你真想知道?” 沈望舒肯定地点了点头。 裴在野抿了抿唇,低头凑在她耳边。 ...... “哎,可算能回去了!” 沈望舒一边跟贴身丫鬟秋雁念叨,一边狠狠一锄头下去,挖出了一块小山笋。 她把小山笋放在背篓里,扭头道:“挖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秋雁一边接过沉甸甸的背篓,一边咯咯直笑:“您也是,老爷怕您住在庄子里多有不便,所以私底下贴补了您不少银钱,这笋子哪个市集买不到?何必来山上挖呢?” 前一阵,梁州城的四品官沈长流无意中来到了长水村,认出了自己的嫡女沈望舒,欢喜不尽地把她接回家里了。 可惜好景不长,巴陵王府传出要给世子选侧妃的消息,沈望舒样貌实在出众,沈长流生怕长女被王府瞧中,便先把她送回长水村避风头了,还派了好些得用的下人护卫服侍。 其实他本是想把适龄的次女沈熙和一并送来的,不过沈熙和一听要来乡下,吓得脸儿都青了,死活不肯,再说沈望舒和她也不大处得来,她就一个人过来了。 正好最近村里刮大风,把河边的水轮吹坏了,沈望舒带着下人一道去抢修了两天才算修好,今天回来的时候路过山头,就顺道挖了点山笋。 沈望舒抠搜惯了,对她的说法很不敢苟同:“在乡下住哪有顿顿花钱买菜的道理?再多的银子,也不能坐吃山空哩。” 秋雁勤快能干,和沈望舒处的极好,她左右瞧了瞧,忽轻声问:“姑娘,您有没有想过,您眼下来村里小住,万一□□郎去府上找不到您可怎么办?” 沈望舒一拍脑门:“哎呦,忘了跟表哥说,我现在在长水村了。” 这事儿说来也算缘分,她是在被沈长流找到之后,在回沈府的路上,捡到伤重无力的表哥陆清寥,两人就一道回沈府了。 不过她这个表哥好像有什么要事在身,身上的伤刚一好就离了沈府,只偶尔回来见她一面,给她带些时兴的玩意,陪她说说笑笑,但也待不了多久。 而且她爹沈长流对陆清寥颇是不喜,他在沈府养伤的时候沈长流就表现的极是冷淡,半个字都没提婚约的事,沈望舒甚至怀疑,她爹想毁婚什么的... 她也不大懂她爹为啥看陆清寥各种不顺眼,她想了想道:“我回头给表哥写封信吧。” 沈望舒和秋雁说话间,就已经回了长水村,在屋里看家的春月正在村口等着,见沈望舒回来,她先松了口气,笑脸相迎:“姑娘,您可算回来了,一去这两三日,我们的心都是吊着的。” 沈望舒摆手道:“没事啦,有这么多护卫跟着呢。”她边走边问:“村里有啥新鲜事没?” 春月笑:“还真有一桩,有个小郎君去梁州的路上被山匪所伤,正好流落到咱们这儿,所以租下了隔壁老朱头家的小院暂住,老朱头儿子挣了钱,他们一家都搬到县里了。” 沈望舒哎呦了声:“老朱头的院子啊?那不是咱们隔壁的院子吗?” 春月点了点头,忽然扭捏了下,脸也红了:“那位小郎君不怎么爱出门,不过上回奴婢无意中瞥见过一眼,长得真是太俊俏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奴婢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俊俏的郎君。” 沈望舒哈哈一笑,十分自信地道:“他能有我好看?” 春月连忙摇头,狠狠拍了她几句马屁。 一行人说着说着就回了沈望舒现在居住的院子,沈望舒让人在屋后面垦了块菜地,种了些小青菜小葱之类的小菜,勉强够一大屋人吃。 这片地和老朱头的宅子是连着的,她绕到后面准备看看她的宝贝菜地,结果刚到后面,她就惨叫了声。 老朱头的院子后面栓了一匹极神骏的宝马,这破马在她的菜地上撒欢,踩的四处都是蹄印,嘴里还开心地嚼了一把青菜,把她的菜地小半都糟蹋的不成样子。 马是个金贵物,乡下人自然是养不起的,所以这马肯定是那个新来的小郎君的! 虽然几把青菜小葱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不过却是她带人辛苦种出来的,她看到这幕快气死了,撂下小竹筐,气势汹汹地就去找人理论了。 她重重拍着老朱家的大门:“有人吗?!人在没?!” 她就这么拍了半晌,大概是把里头的人拍的烦了,大门才缓缓打开,里面传出一把清越冷淡的嗓音。 “有事?” 里头站着一个极漂亮矜贵的少年郎,他肤色苍白,乌发高束成一个马尾,凤眼上扬斜飞,唇瓣红的近乎妖异,瑰丽妖美,令人难以自持。 他气度比容貌更为慑人,就是这么随意站着,都给人极大的压迫力。 沈望舒一时犯怂,不由后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想到自己有十来个护卫呢,怕个啥呀! 沈望舒放大声音给自己鼓劲,语无伦次却超大声地道:“你赔我小葱,你赔我韭菜!” 裴在野:“?” 作者有话说: 有人问四哥上辈子为啥会喜欢小月亮,这里通过四哥的回忆说一下,下章就结束,不虐,放心看!! 感谢在2022-04-23 14:34:55~2022-04-23 22:2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2055337、琪妮妮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033536 6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曦5瓶;呆桃女朋友、MOON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虽然重伤了那个叛徒陆清寥,但裴在野也受伤不轻,这些日子一直盘桓在梁州境内,只是巴陵王把梁州城看管的甚严,他又有伤在身,所以一直未能成功进梁州城,去不了城内的几处暗桩,没法和叶知秋他们联络上。 他这些天不是睡在荒山就是住在破庙,风餐露宿他倒不是不能忍,只是身上的伤时好时坏的,再拖下去只怕要出大事,他当机立断,寻到了这处地方略偏,交通不便的农庄,随便编了个借口,向村里的农户租了处小院养伤,换上了乡下人。 今天是他暂住的第三天,哪里想到这么快麻烦就找上门了。 他以为是什么村霸地痞,没想到拉开门之后,却见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到嘴边的那句“滚开”,也变成了‘何事?’ 沈望舒这时候还在气头上,在乡下这芝麻大小的地儿,你养什么马呀! 养就养了,偏他还不看好,把她辛苦弄出来的菜地都给糟蹋了,这谁受得了啊! 她见裴在野声势夺人,气势汹汹地推开门板,欺近了一步:“你的马把我辛苦养的菜全吃了,还把我的菜地踩的不成样子,你今儿非得给我个说法不可,别以为我们乡下人就好欺负了!”严格来说她现在是官宦人家的千金,不过在她淳朴的观念里,还是把自己当成乡下的小地主啦~ 裴在野不欲横生枝节,正要打发她走,没想到她却得寸进尺地欺近了。 他神色一冷,就要动手,目光忽然落到她脸上,身子不由顿了顿。 这个小丫头,长得很是好看。 不光是外貌好看,她整个人都充满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肌肤白里透着一点粉,跟长安城里那些娇娇贵女一点也不一样,他好像和她认识很久了似的。 他不自在地拽了拽领子,甚至跟随她前进的步子后退了一步,不知不觉把大门给她让开了。 不过裴在野很快反应过来,打散了心中那缕莫名的情绪,听她一通吱哇,不由蹙了下眉:“你在说什么?”什么菜园子不菜园子的。 沈望舒以为他想抵赖,气哄哄地扯着他要去看自己的菜地:“你还装傻?那成,跟我去瞧一眼你就明白了。” 裴在野伤重无力,居然被她拽动了,她指着在菜地上撒欢的那匹马:“村里头就没有养马的,你敢说这不是你家马弄的?” 裴在野掩唇重重咳了几声,他完全没兴致搭理这些乡里田间的事儿,不过他是个狗脾气,平白被她扣上这顶帽子,他也不乐意了。 他双手环胸,扯了扯嘴角,轻嗤了声:“马是我的不假,你确定这菜地是我的马弄毁的?” 沈望舒被这位新邻居的不阴不阳的态度弄的十分着恼:“不是你的马还能是谁?我瞧你说话也像是读过书的,怎么能这样呢!” 裴在野瞥了她一眼,忽然嘬唇吹了声口哨,示意马儿停下。 他走到菜地里,弯腰捡起几根沾满泥土的鸡毛,不咸不淡地问:“这也是我家马留下的?” 沈望舒愣住,他居高临下地睥了她一眼:“我搬进来的时候,这块地已经不成样子了,我只当是空地,所以才把马拴在这儿的。” 沈望舒低头一瞧,菜地里除了马蹄印记之外,果然还有不少鸡啄的痕迹,而且瞧着比马蹄印记要早很多。 她也不是笨蛋,一看那鸡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咬着小牙:“这是赵三婶子家的鸡,只有她家的鸡才有这种毛色。” 她很快推断出真相,村里爱占便宜的赵三婶放鸡叨了她的菜地,却让新来的小郎君背了黑锅。 她脸上一下子臊得通红,想到方才还跟人家吵架,她臊眉耷眼地道歉:“对不起...” 裴在野冷哼了声,转身走了。 ...... 他倒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另有别的事要操心——他随身带的伤药用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上的伤还没好齐全,这样的小村庄自然是没有大夫和药店的,可若他去镇上买,又太过冒险。 裴在野捏了捏眉心,垂眸思量。 在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裴在野用头盖骨都能想出来敲门的是谁,他有些心烦地去开门:“你又有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羹汤饭菜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沈望舒一脸做错事的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去问过赵三婶,早上是我弄错了,你不要见怪...” 她脸上臊的厉害,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声音越发低了,嗫喏道:“这是赔礼。” 裴在野背过身,径直回了院子。 沈望舒以为他要记仇到底的时候,就见他一撩衣摆,极有气度地在石桌边坐下:“进来吧。” 沈望舒一下子松快了,带着两个丫鬟把托盘放在石桌上,介绍道:“我瞧你手臂上缠着纱布,是身上有伤吧?这是有利于伤口恢复的黑鱼汤,效果可好了,好多女子生了小孩都是靠喝黑鱼汤恢复的。” 裴在野:“...” 她道歉之心颇为真诚:“这是炒猪肝,补血的,这是凉拌菠菜,也是补气血的,还有这几道炖鸡蒸鱼,都对身子有好处,这些是伤药,有口服的,也有外敷的,我把家里的伤药都扒拉来了,你挑着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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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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