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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无双

作者:望烟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3 15:00:04

  “是,回去就再没出来。”阿庆咽口口水,这个问题一晚上他回了四遍了。
  龚拓一动不动,身形笔直:“那种脏小的地方,真能住的下去?”
  阿庆砸吧下嘴,仗着人看不见他,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不对?”龚拓轻哼一声。
  那矮小的屋子,粗糙的吃食,还要忙活什么茶肆?哪有在他屋里时,过得轻快舒服?就连伯府随便一间下人房,都比那里强许多。
  “没,没,”阿庆吓了一跳,差点儿以为人后脑勺上长眼睛,“小的觉得,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么住的。”
  真不是每个人生来就富贵加身,多的是茫茫众生,每日为生计奔波。世家子弟,打从生下来就比别人金贵,更遑论这位还是龚家以后的家主。
  龚拓回身,扫了眼干净的案面:“给她送些东西过去。”
  阿庆眨巴下眼睛,僵硬开口问道:“世子,你打算把无双姑娘……”
  “自然是带她回去,”龚拓声音轻了一分,手指敲着桌面,“回清南,就带上她。”
  阿庆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说憋得难受,说了,就擎等着被这位拧断脖子。
  “世子,你有没有想过,双姑娘她,”阿庆舌头忍不住打了个结,对上龚拓目光的时候,更是噎了下,“她可能不想回去?”
  “不想?”龚拓舌间品着这两个字。
  无双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一定是伯府里的人容不下她,才硬将她送走。之前不就得到过风声,宋夫人打算将无双送走,好方便他正妻进门?
  他要带她回去,一刻也不想等。他不能见她留在外面吃苦,也见不得她与别的男人靠近。
  想到这儿,龚拓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于是出了房间。
  外头雨势不急不缓,细细的滋润着黑夜。
  他的面上还是惯常的淡漠,但是眼底躺着柔光。冰封的心底开始消融,缓缓流淌着。
  以前,他拥有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知道只要一勾手,她就会乖巧的依偎在他身边,任他索取。直到她消失,他彻底慌了,找遍每一处去寻她,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可他不信。
  多少次,街上相似的身影,他不顾一切追上去;冷寂的夜晚,他坐在她的床边就是一夜。
  才明白,她并不只是个奴婢。
  敲更的梆子声传来,已经到了丑时。
  龚拓撑了把伞,出了客栈,走去漆黑的街上。
  阿庆叫苦不迭,为难着要不要跟上?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睡大觉,当初伤人家双姑娘的又不是他,风水轮流转,就让这个自负的主子碰碰钉子。
  不是什么事,都会顺着他的愿来。
  龚拓不会去猜阿庆的心思,他现在只想见到无双。陡然变急的雨水,湿透了他的鞋履。
  他走进槐花巷,站在那扇黑色的院门外,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雨声,现在正是人最为沉睡的时候。
  雨水冰冷,龚拓手指触碰上墙壁,想着大概另一侧,就睡着他的无双。她畏冷,喜欢在软被中蜷缩着睡觉,面容美好。
  真好,他找到她了。他要带她回去,从此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一夜风雨过,秋意渐浓。
  院中的桂花落了满地,开房门,迎面的便是沁心的花香。
  无双起的晚了些,出来时,云娘已经送曹泾去了学堂。正间方桌上,给她留了早膳,一碗馄饨,一块酥饼。
  眼看桌上摆着个茶罐,料想是云娘走得急忘了带。
  无双捧着茶罐,想送去茶肆中。左右没什么胃口,不如过去帮帮忙。
  开了院门,巷中石板路干净而平滑。
  无双拉住门栓,一手抱着茶罐,刚迈出半步便愣在门边。
  院门外,龚拓立在巷中,身姿颀长,青色袍子湿透大半,骨节分明的手中攥着一柄油纸伞。
  晨光出来,映清了他的脸,雕刻一样完美。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的眸光冷漠褪去,晕着些许柔和。
  他一步到了她跟前,身上带着湿气:“无双,跟我回去罢。”
  作者有话说:
  肥章章来了,跟宝贝们商量个事儿,周日本文上夹子,对文文来说很重要,所以下一更是周日晚上九点哈,放心,咱一定还是放肥章章的。笔芯~


第28章
  巷口外, 豆腐三的嗓子吆喝两声,那是新出的豆腐已经开卖。不久,邻里听见, 就会端着盘子前去称买。
  无双身子往后一收,脚步退回门槛内。清晨起来只是简单的收拾, 黑黝黝的发辫从耳下过来, 搭在肩上。
  她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脸颊相较以前,多了活力的红润。
  “进来罢。”无双身子一侧,让开院门。
  龚拓嗯了声,脸上不由浮出笑意,随后大跨步进到院子,顺手将伞放在大门檐下。
  四方的小院子, 放眼看去便尽收眼底。简简单单,毫不起眼, 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便是院中那株老桂花树, 花香甚为浓郁。
  院中潮湿, 好歹檐下干净,无双从屋中拖出一把凳子摆好, 瞅了眼在院中巡视的男子:“世子,请坐罢。”
  闻言, 龚拓看去檐下,随后走过去:“现在认我了?”
  他还记得昨日将她堵住, 她咬死不是无双, 也不知道在犟什么?
  说着, 他抬起自己的手, 送到无双面前,上面至今留着一排整齐的压印。
  无双避开他是视线,余光在他手上划过:“昨日是我失礼,世子莫要责怪。”
  她的语气客气又疏离,龚拓脸上笑容一淡,将手垂下:“我没怪你。这一年多你就在这儿?为什么不去找我?”
  他查了很多,但是心中总有解不开的疑惑。
  无双见他站着不想坐,往旁边离开一步:“事情都过去了,世子有自己的前程,而无双亦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柔软的声音如破冰清泉,涓涓的流淌,每个字清清楚楚,脸上神情认真。
  她想了一夜,既然命运让他俩再次相遇,她又不想再次逃走,那就索性说个清楚罢。左右,她不会跟他回去。想通了这些,现今面对他,情绪也平淡了很多。
  龚拓盯着她看,好像要将人看透一般:“你说什么?”
  桂花树被秋风摇了下,花儿朵朵坠落。
  无双面色恬淡,半垂的眼睫浓密,落在眼下一片阴影:“世子回去罢。”
  “可你,”龚拓面上的笑淡了干净,原本带着喜悦的眼中蒙上冰凉,“说过会等我回来,是不是啊,无双?”
  她说的,会等他回来,还给他求了平安符;他从离开京城北上开始,每日都会想她,还有他们俩的孩子。她现在对他说,让他回去?
  胸口的憋闷来的汹涌,龚拓没想到,他一直找的结果竟是这个。
  他想她是被人逼迫离开,想她胆小才躲在这儿,想她在这样矮小的房子内,日子艰辛……他来了,她不该将过往说清楚吗?
  无双并不反驳,自己说过什么,她记得清楚,他可能认为自己用这些话骗他。可是,这样的话不是他想听的吗?她从来做的就是,对他顺从,自然说话也是。
  到如今,他开始计较话的真假了吗?
  “世子,”她深吸了口气,语气仍是轻轻柔柔,“无双不想回去了,念着五年侍候的情分,请您成全。”
  无双转过身来,像以前那样,对着龚拓弯腰作福礼,垂首间,露出细弱柔嫩的脖颈。
  龚拓皱眉,后牙根咬重了些:“成全?你也知道是五年,如何成全?”
  笑话!
  如果是以前在恩远伯府,生气发怒的龚拓,无双会小心谨慎,然后做着他喜欢的样子,任他拿捏。可现在她不想了,她已经挣脱原来的生活,好容易走到这步,她不想放弃,重新锁回那四面墙内。
  她看着他,眼睛清明澄澈:“在这里,我挺好的。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是人很松快,邻里对我很好。”
  从来,她想做的是个简单的人,不是一件被人随手把玩的物什。
  龚拓抿了薄唇,一语不发,直直盯着无双,想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世子人中龙凤,将来必定一番大作为,”无双轻轻说着,“无双早在牛头岗的那场动乱中,丢了性命。事情往前看,过去的过去罢。”
  两人相视,时光好像定格在这一刻。墙外,有小孩的嬉闹声,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无双?”龚拓唤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陌生起来,到底是面前的女子变了,还是他从来就没看清真正的她?
  她前面说的这句,分明就是提醒他,若他强带她回去,他的好声誉就会毁掉。有心人,必会将这件事情渲染,继而影响他的仕途。
  无双猜不透龚拓在想什么,又说了句:“还要去帮嫂子忙,世子请便。”
  说完,她抱起茶罐,转身下到院中,随后脚步不停,出了院门。
  龚拓独自站在那儿,泥泞的地上陷进两个脚印。浑身笼罩的阴冷,在巷中等了半夜,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呵,”他忽的嗤笑一声,随后扫眼空荡的院门,“这里过得舒心?”
  是,她说的没错,他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对她怎么样。可若说让他放弃,那也不可能。
  这厢,无双到了茶肆,整个人有些脱力。头一回,她这样平静的对着龚拓,说出自己的不愿意,不哭不闹,也让他清楚明白。
  只是,她不知他能否听得进去。
  她站在水房中,脑中旋转着各种场景,加上没吃饭,晕的厉害。
  布帘掀开,无双惊得瞪大眼睛。
  “怎么了?”云娘笑了声,将两块点心往无双手里一塞,“吓成这样,嫂子是鬼啊?”
  无双木木的低头,手心里两块花生酥,眼睛又开始不争气的发酸:“嫂子,我想去陆先生家茶园看看,学学采茶。”
  “茶园?”云娘蹲下,在炉灶中生火,“以前叫你都不去,现在想去了?行,我还怕你整日在家里闷坏了。”
  无双扯扯嘴角,往水壶中舀水:“突然想去看看,下面天冷了,再要看就得来年了。而且,那里离着我爹的墓近,寒衣节了,想去祭奠下。”
  “也是,这是应该的。”云娘敛了笑,往火里填了块木头,“我也该给泾儿的爹烧些东西。”
  两人沉默着,彼此想着自己的心思。
  云娘站起来,手在围裙上一擦:“无双,若是你有意,就试试和陆兴贤相处下。我可听说有人给他提亲,他肯定是会再娶的,不过就是之前亡妻,加上买卖忙,抽不出空。”
  无双刚才还在苦恼,现在云娘又开始唠叨,真有点老母亲恨女不嫁的意思,便就不说话,听着人一句有一句。
  陆兴贤,她没想过要和人家如何。去茶园不过是想躲开龚拓,沧江每次决口都是在清南,所以他肯定是从清南过来,在观州呆不久。
  茶园有住的地方,到时可以和茶女婆子们挤一挤,两三日的,人想通走了就好。
  兴许,她和他相遇只是意外。毕竟她只是一个奴婢,把她真带回去,还不天下大乱?他那样精明的人,自然心里明白利害。
  外面来了人,云娘掀帘出去,刚到一半又回过身来:“我今儿听到个事儿,挺吓人的。”
  无双往人脸上一看,笑了声:“嫂子也有怕的事?”
  云娘嗔了一眼,而后道:“朝廷拨下来修沧江堤的银两,道上被劫了,就在昨晚。”
  “官银都敢劫?什么人如此大胆?”无双问了句。
  “说是乌莲寨干的,神不知鬼不觉。”云娘打了个寒颤,随后松开帘子,“什么世道?”
  无双提着水壶放去炉上。乌莲寨的事她多少听过,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一般百姓他们不会动,劫掠的大都是往京城里权贵家送的钱财。
  有人说他们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也有人说他们凶狠残忍,死不足惜。
  一日很快过去。
  日头西沉,无双去了书院接曹泾。
  去时,正看见曹泾拿着一本书向别人请教。那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远远地只能瞧见个模糊的侧脸,但是能感觉出人的清雅气质,手里似握着一把羽扇。
  人很耐心的给曹泾讲着,小家伙很有礼,对着人深深鞠躬。
  无双看着曹泾跑出来,往前迎上去。恰巧屋里的先生看出来,无双对人作福,后者颔首回礼。
  “杜夫子呢?”无双问,学堂的先生是个老秀才,她认得。
  曹泾抱着书,头顶扎着一方儒巾:“杜夫子病了,良先生来帮着带两日。”
  无双只是随意问问,心中可惜,那人看着年轻,却屈居轮椅之上。
  。
  秋高气爽,马车出城。
  陆家的茶园在城南青山,整座山包全是绿油油的茶苗。
  陆兴贤特意陪了无双一起过来,无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陆兴贤平日都很忙,几乎看不见他停下脚步的样子。
  “我反正要来看看的。”陆兴贤头上戴顶草帽,一身利索的短褂,看得出是经常巡察茶园。
  无双知人是客气话,一年多与陆兴贤打交道,虽然都说商人逐利精明,不过待她和云娘,人是实诚的。
  “先生没休息好?”她察觉到陆兴贤眉间的疲倦。
  陆兴贤摆摆手,沿着小道往坡上走:“昨晚对账,睡晚了。”
  无双想起云娘的话,说有人给陆兴贤说亲。其实两个人作伴是不错,比如他睡得晚,有妻子的话自然会提醒,也不会忘记时辰。
  还没走出多远,后面追来一个伙计,说是有人找陆兴贤。
  从坡上看下去,就见到一辆马车停在路上,一名女子正从车上下来,身着夺目的紫红色衣裳。以绿色的茶园相衬,红衣十分夺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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