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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关北

作者:生为红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4 00:00:02

  小孩身上带着和萧然相仿的基因序列,这就代表着他和萧然有相似的渊源,虽然不是正八经的试验品,但至少是带有一定的血缘关系,而这份不算幸运也不算不幸的身世则他九死一生的存活下来。
  小孩在注射疫苗之后发育和正常孩子差不多,除了每天得多喂两遍奶之外没什么大毛病,她原本就想着把孩子带过来,有机会的话让萧然见一见,也算是能帮着萧然宽宽心,何淼淼一边叼着没削皮的水果辛辛苦苦的啃一边扒拉着手机里的照片给萧然看小孩病愈成长的过程,满心都是唾弃休戈这种不奖功臣只知道伺候老婆的妻奴行径。
  何淼淼他们的年假在萧然病愈后告一段落,像来时一样,伊尔特继续充当电灯泡跟着何淼淼和海力斯回昭远,安格沁和塔拉走另一条航线回军方的基地,两艘船在出港之后分道扬镳,鸥鸟追着船舷鸣叫盘旋,挥动着纯白的翅膀飞快掠过水天一色的交界处。
  萧然和休戈一起在港口目送船只远去,海风吹乱他脑后的小马尾,莹白色的珍珠藏在他发间,被日光映出温润的光亮。
  他还是没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和这些友人接触交流,鸥鸟的叫声,船只的轰鸣,海风的呼啸,这些事物依旧让他僵着脊背神经紧绷,但他至少没有落荒而逃。
  两艘船消失在目力不能及的远方,休戈蹲下身来背他回去,他趴在休戈宽厚的脊背上同他面颊相贴,他们穿过郁郁葱葱的可可树,淌过涓涓流淌的小溪,重新回到了安逸宁静的住处。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无法离开这个避难所,他仍然不可自控的畏惧着外界的一切,然而他至少会继续尝试下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再下次,休戈会牵着他的手,无论之后的年月会是什么样子,无论过几年那个孩子愿不愿意上岛跟他们一起生活,休戈都会牵着他的手。


第三十七章 中秋番外:老婆跟我分床睡了,急。
  夏末秋初,昭远的天气已经明显凉了下来。
  照理说秋日地上有几片落叶再常见不过,但此刻的休戈却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他撩起衣摆苦大仇深的蹲在寝殿外的空地上,卷褐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抑郁得像是被乌云笼罩一般。
  他眼前一地狼藉,并非正常凋零的枯叶惨兮兮的覆盖了庭院一角,这是他今年种死的第三棵桂花树,他原来满心欢喜的想给萧然做一罐桂花蜜的,而今看来他只能派人快马加鞭去狄安买了。
  休戈是典型的不务正业,他天生就不是个种地的命,却死活都不信邪,经他手前后一共三棵树,没有一棵寿终正寝。
  第一棵树是浇水浇多涝死了,第二棵树是阿斯尔练马刀的时候没收住刀势,直接被拦腰砍断了。
  休戈两个月前打完儿子之后种下的第三棵,今年天凉得早,入秋之后他怕树冻着,昨天特意从殿里拿了个火盆过来保温,结果生生把树烤死了。
  休戈苦不堪言的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在这种小事上一败涂地,放到以往他还不至于这么焦虑,但眼下情况特殊,萧然这半个月来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他还指望着能用一罐桂花蜜为自己讨点甜头。
  愁是愁不出结果的,休戈叹了口长气,起身去拿铲子和笤帚把这处打理干净,他原来是掀了几块地砖种得地,现在树种不成了,他得把地砖重新铺回去。
  整个寝殿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萧然吃过早饭就带着阿斯尔去练刀了,巴布早上看见树又死的时候没憋住笑,他一时气急直接踹了巴布两脚撒气,并让早该轮休的巴布赶紧滚回家。
  休戈铲树铺砖用了小半个时辰,等到一切复原之后他回寝殿里简单洗了洗身上的泥,空荡荡的殿里铺在地上的两床被褥格外扎眼,他蒙着布帕狠狠搓了搓自己的头发,满心都是憋闷又不安的情绪。
  这半个月来萧然一直是跟他分开睡的,两床被子两个枕头,他和萧然在一起那么多年,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大概半个月前,萧然突然跟他说腰上不舒服,萧然很少会这么直白的跟他说身体不适,再加上萧然的腰背原本就有旧伤,所以他自然紧张的要命,一点都不敢含糊。
  腰伤只能睡硬床,殿里原来铺的兽毯算是软硬适中,再垫一层板子肯定会过硬,休戈就算打小习武也有一点难以招架,但萧然腰疼得厉害,夜里想要睡得安稳一点只能这么干。
  他坚持陪萧然睡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萧然心疼他,说什么都不肯让他陪了,当天就把垫在兽毯下的硬板撤了一半,逼着他去睡正常硬度的那一边。
  他一开始还没觉出太多不对,毕竟萧然满身伤病是事实,去年冬天那会又为了阿斯尔一头扎进了暗河里,从开春到现在,萧然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总是隔三差五就有点小病小灾。
  休戈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格外迟钝,他是在四五天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萧然以往总会在殿里迷迷糊糊的睡到他下朝回来,但自打分开睡以后,他每次回寝殿的时候萧然都不在。
  萧然仿佛突然忙碌了许多,陪阿斯尔练功练刀、带着阿斯尔和何家两个孩子去城里玩、带着吃撑的白狼去山里遛弯、甚至是和宫城里的侍卫切磋武艺。
  总之,萧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成天跟他猫在寝殿里腻乎了,他每次兴致勃勃去找萧然的时候都会扑空,就连夜里也不例外。
  从半个月前,阿斯尔开始接触正八经的书本,于是每天晚上,萧然都会抽一个时辰认真检查阿斯尔一天的课业。
  阿斯尔上午练刀下午习字,学刀学得多快,学字就学得多慢,在这件事情上他完全没有随休戈,萧然每次检查他字词诗句的时候,他都会憋红小脸在院子里杵上大半个晚上。
  休戈既不敢帮儿子也不敢拦萧然,只能咬牙切齿的坐在台阶上看着阿斯尔跟个蜡烛似的杵在那。
  这样一来,萧然每天入睡时都是临近深夜,基本上是刚一钻进被窝就困得眼皮打架。
  休戈敢拿脑袋担保萧然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他,可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舍不得逼问,也舍不得折腾整天忙碌到困兮兮蔫巴巴的萧然,所以他只能抱着想掐死儿子的心思守着萧然好好休息,至于旁得东西,他半句也不敢多说。
  萧然这种状态古怪得厉害,但休戈没有胡思乱想的太离谱,他们一起经历过的过往在那摆着,无论如何,他和萧然之间不会有任何变数。
  可是,休戈在有这份自信的同时,也有些许不安,萧然的性子内敛,就算这几年被他宠得有几分无法无天的架势,骨子里依旧还是闷得厉害。
  老夫老妻会有相看生厌的时候,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他一是担心萧然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心事,二是怕自己做了什么惹萧然不快却又不自知的事情。
  不过这种思前想后的焦虑是没有用的,不管盘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他都要尽快解决。
  桂花蜜泡了汤,就得想别的法子,休戈没有低落太久,他洗漱过后灵光一闪,情急之下连衣服都没披,直接光着身子翻出了池子,硬是把自己那点家底统统找了出来。
  直言去问不行,就先简单粗暴的让萧然开心一点,别的不敢说,就哄萧然这件事而言,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休戈的家底一共就那么几个箱子,他蹲在地上闷头找了半天,最终拿出来一件压箱底外衫放在眼前抖了抖,紧蹙的眉心总算是稍稍舒展开了一点。
  萧然中午是在演武场和阿斯尔一起吃得饭,休戈前段时间闹孩子脾气,嫌阿斯尔每天一大早去院子里练功太吵,于是特意腾了一间离寝殿远的宫院做宫城里的演武场,让阿斯尔起床后背着刀去那边练功。
  这处宫院很大,离膳房也近,阿斯尔自己收拾出来了一个小屋子,傍午前后练功累了就直接在这边吃饭休息,省得再回寝殿挨休戈的眼刀。
  阿斯尔自打冬天闯祸之后就长了记性,每天练功练得特别刻苦,萧然说什么他都听,大到一套刀法,小到一个转承衔接的动作,他全都认真对待。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努力练功是好事,但萧然担心他这么练下去身体吃不消,所以一直在旁边盯着他,替他掌控分寸,生怕他伤了筋骨。
  一上午的练习结束,中午膳房送了牛腩锅,阿斯尔扛着马刀放去刀架上,又去打了通水回来洗脸擦汗,等到把自己收拾妥帖了才跑进屋里落座吃饭,他变得规矩了很多,举手投足之间有了点储君该有的风度和气场。
  砂锅里满当当的牛肉香气扑鼻,阿斯尔一个人胃口再大也吃不下那么多,萧然在门口冲着房檐上招了招手,四五个没轮值当班的侍卫不太好意思的从房顶探头出来,萧然眼尾带笑,很是和气的开口叫他们下来一起吃饭。
  这是常事了,萧然每次带阿斯尔练功都会被人围观,不当职的侍卫总是三五结伴的蹲在房顶和院墙上看,如今天下安定,侍卫们大多是些没上过战场的年轻人,平日里闲得手痒,所以总是要想方设法去观摩萧然的身手。
  休戈管都管不了,罚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更何况连上了年纪的侍卫长都会在闲暇时找萧然练练刀,搞得宫城内一度没人愿意出宫休假。
  午后吃过饭的阿斯尔小憩了半个时辰,下午准时起来习字看书,萧然虽然管孩子管得严,但他一看书就头大这个毛病和阿斯尔一样,打死都不愿意在书房里多待。
  好在何昭会进宫陪着阿斯尔一起,书卷气十足的小何昭比夫子还好使,萧然蹲下来给了他一小包酸酸甜甜的糖块,非常道貌岸然的收买了小何昭替他监督阿斯尔看书。
  两个孩子坐在垫高的凳子上捏着毛笔写字,阿斯尔坐姿稍偏,何昭就会放下毛笔转过身来帮他摆正,何昭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板起脸来实在是可爱的要命,萧然杵在门口看了一会,而后才忍笑溜溜达达的离开了书房。
  午后的阳光很好,今天刚好是八月十五,北原的中秋节没有南边那么讲究,这会正是牧区紧张的时候,大多数百姓都不在昭远城中。
  宫城内还是有些忙碌的,休戈迁就他的习惯,该过的节一个都不少过,膳房在忙乎着晚上的月饼和酒宴,也就是虾蟹这些东西实在不能长途运送,他又不想往南边走,不然休戈恐怕还要勤学苦练剥螃蟹。
  萧然午饭吃得不多,可他还是在宫城里转足了一圈,他溜达回寝殿的时候休戈不在,殿里的案几上有一张字条,上面是休戈的字迹,写着晚上邀他去城楼赏月。
  不管他们在一起多久,休戈总能弄出些别出心裁的花样,萧然眉眼间的神色异常柔和,他拿着纸条仔细看了几遍,随后便红着耳朵尖,做贼似的将纸条卷起收进了自己藏匿的小木盒里。
  像这样的邀约,休戈给他写过不下二十次,什么赏月、观花、踏青、看雪,伴侣之间的邀约其实不用像最开始时那么正经,但休戈总是对待的很认真,所以他们无论在一起多久都永远带着最初的感觉。
  萧然在入夜后如约上了城墙,圆月皎皎高悬天际,昭远是个离天空很近的地方,每每走到城墙最高处都会生出一种可摘星辰的错觉。
  萧然沐着夜色一步一步往上走,休戈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台阶的尽头,沐着月光的男人和以往不太一样,萧然上台阶的步子一顿,细微的踉跄之间,休戈走下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
  肢体相贴目光相对,萧然怔怔的眨了眨眼,清秀白净的脸上腾地烧起了浅浅的绯红。
  休戈的穿戴和以往不一样,他穿得是正八经的王室装束,纯黑的衣衫纹银走线,图腾似的纹饰被月光映出一种古朴苍劲的英武。
  除此之外,他居然还束了发,卷褐的长发自两边各取一缕在脑后用发扣箍住扣紧,乱糟糟的长发变得平顺板正,全无蓬松杂乱的意思。
  萧然很少看他穿这种轻便的正装,往日里的祭祀都在冬季,休戈又是个不喜欢衣冠束缚的,往年只有入冬才会穿两天滚着兽毛的王袍,像今天这种偏向劲装的衣衫实在是太少见了。
  萧然自己都能听到自己渐渐加快的心跳声,他随着休戈的搀扶走上最后一层台阶,鼻尖恰好抵在休戈故意袒露出的胸肌上。
  休戈的身材比前几年还要好,肩宽腰窄,背韧腿长,一身黑衣将他的身材勾勒的无可挑剔,皮质的腰封恰到好处的勒住腰胯,下垂的挂饰刚好停留在令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而低开的衣领也不像以往那样平日随意敞着,这件衣服左衽上缀了一个暗银绣成的狼首,狼首的牙齿在左右两衽交汇的地方咬住衣领,虽然利齿紧合,但却毫不狰狞,反倒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
  没有任何人能比休戈还适合这身衣服了,萧然鼻尖冒红,他抓着休戈的手胡乱推搡了两下,混沌一片的脑子已经几乎被这种美色彻底冲昏。
  “然然,你抬头。”
  休戈声线低哑,满是温柔,他藏下眼底的笑意颔首去吻萧然的发顶,又连哄带骗的托着萧然的下巴让他抬头去看。
  休戈这身劲装带护臂,萧然被皮质的触感蹭得腿脚发软,他倚在休戈怀里面目绯红的抬起头,不由自主打了两个颤。
  萧然一开始压根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属于休戈的体温和气息弄得他头晕目眩,他在恍惚之间伸出手去扶了一把城墙,粗粝冰凉的石砖总算是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下。
  “然然,你看——”
  “别…休戈……等…….”
  环去腰间的双手和星星点点的光亮同时出现,萧然倏地睁大了眼睛,前一秒还试图躲闪的身体立刻僵在了原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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