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便,我也多个伴儿,岂不是好?” 赵南珩听得大是心烦,想到自己此行,原是找西妖评理去的,和这么一个病老人同行, 岂不累赘? 何况,他先前说要朝西去,如今马匹已经折向南行,他 他心中忽然一动,问道:“你老不是说朝西去么?如今小可要朝南去了,咱们只怕不顺 路吧?” 游老乞耸耸肩,道:“顺路,顺路,从这里经舒城,朝西就是霍山,再进铜锣关,横穿 湖北,就是四川,我老家还在川西哩!” 赵南珩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对这条路极是熟悉,一时倒无话可说,心想:好吧,自 己既然答应他同行,此刻又不能把他撵下马去,这就不再说话。 游老乞得意的笑道:“小哥,你这是同意了吧?我瞧你好像不大认识路径,有我同行, 该歇脚该吃饭,我都会关照你,再也不会错过宿头,多我一个老头,对你只有好处。” 马行迅速,经过舒城,马匹果然又朝西了。 赵南珩不禁对游老乞起了怀疑,但这个骨瘦如柴的病老头,实在不像会武之人,心中只 是疑窦重重。 申牌时光,赶到霍山,马匹忽然朝西南一条小径上奔去。 游老乞坐在马后,大叫起来,道:“喂,喂,小哥,怎么搅的,你这是到哪里去?即使 要赶去岳西,也不走这条路呀!” 赵南珩哪里肯停,回头道:“老人家别叫了,现在天还没黑,等天黑了,我们就休息好 了。” 游老乞眼看马行如飞,跑得极快,不由紧拉赵南珩衣服,沙哑的道: “惨了,再下去,没得人家啦!唉,反正,我这条老命,都交给你了!” 赵南珩是任马自行,这一带山陵起伏,所走的道路,渐渐崎岖,但马匹却四蹄翻腾,好 像越跑越起劲了! 天色渐渐昏黑下来,两人一骑已进入崇山峻岭之间。 游老乞道:“前面就是天柱山了,你到底要到哪里去?我不成啦,再赶下去,要我的老 命了,喂,就在这里歇下来吧,前面不是有树林吗,就在树林里过一夜算了。” 赵南珩眼看一路行来,山径愈来愈厌,暗想:莫非西妖的巢穴,就在不远?自己带着他 同去,确有不便,不如就让他在这里歇息也好。 这就点点头应“好”,在一处林边勒住马头,翻身下马,把游老乞扶下马背,一手牵 马,一手扶着游老艺走去。 游老乞紧扶在赵南珩肩头,口中不住的埋怨,道:“好好的客店不歇,要赶到这种荒山 野地里来,天又这么黑,我连路都看不到了!” 赵南珩心头也感到歉然,把他扶入林中,在一颗大树底下坐下,一面说道: “老人家,你在这里歇息,小可去找找,这里可有山家,替你老弄些吃的东西来。” 游老艺哼道:“这里还有屁的山家?” 接着忽然低笑道:“嘻嘻!总算找老人家早有准备,不然难得挨饿了,我只要一饿,老 毛病就会发作!” 边说边从手臂褪下包裹,掏摸了一会,取出几块干粮,顺手递了一块给赵南珩。 赵南市接过干粮,心中更觉怀疑,试探着笑道:“老人家,你怎会知道今晚要错过宿 头,准备了干粮?” 游老乞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会知道你找上这种鬼地方来?我不是说过,我经不起 饿,准备些干粮,就是怕半路饿起来吃的。” 赵南珩暗想,自己果然听说过,只要一饿,老毛病就会发作,心中疑念稍去。 只听游老乞又道:“咦,小哥,你站着作甚,还不坐下来想意?奔了一整天,我是连骨 头都散了,吃些干粮,也可以睡了,明天,千万别这般赶路。” 赵南珩依言坐下,吃过干粮,他心中有事,觉得坐立不安,就起身道:“你老好好休息 吧,小可还得让马去吃草喝水呢!” 游老乞倚在树身上,有气无力的道:“也好,马跑了一天啦,确实也需要放放,只是你 莫把我抛在这里,一个人偷偷的走了。” 赵南珩笑道:“不会的,你老休息吧,小可如果要把你抛了,前天也不会答应你和我同 行了。” 游老艺这才放心的阖上眼皮。 赵南珩跨出树林,牵过马匹,走出一段路,立即纵身上马,腿轻轻一夹,那马得到主人 暗示,果然洒开脚程,沿着小径跑去。 转过两重山头,坐下马匹忽然舍了山径,连蹦带队,朝山中跑去。 赵南市这一路上已是特别注意,他怕走远了,迷失路径,真把那个病老人抛在山中,但 这一注意,发现马匹穿林越涧,踏着危岩碎石,根本无路可循,何况夜色昏黑,四周黑沉沉 的除了山影树林,什么也看不真切,只觉骑在马上,身子不住的起伏颠簸,当然是行经之 处,地势高低不平所致。 这样走了盏茶光景,忽然身子一稳,马行加快,赵南珩凝目瞧去。 原来这一瞬之间,马匹已经踏上一条黄泥铺成的道路,不但路面平整,两边都是参天大 树,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经人工修筑而成。 因这条路是随着山势斜斜弯去,是以看不到远处。 赵南珩心中忽然一动,暗想:莫非已到地头了不成?一时不由顿感紧张起来! 想起待会见到罗髻夫人,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唉,这还不简单?江湖乃是天下人的江湖,何以她们罗髻开派,峨嵋派就非封山不可? 就凭这一点,自己已是堂堂正正,义正词严了! 不,罗髻夫人既号西妖,妖者,妖孽也,异于常物而害人者曰妖,她哪会和自己讲理? 如果讲理,也不会迫害峨嵋派了。 那么她会如何对付自己呢?自己武功虽然不济,但既以峨嵋门人自许,当然要为峨嵋派 奋斗到底! 一念及此,顿觉自己已经担当选峨嵋派荣辱存亡的责任,胸头豪情万丈,腰干一挺,凛 然端坐马上,策马徐行。 黄泥山道,正沿着一座插天高峰的右侧转去,那里好像是一个幽深的山谷,两边壁立如 削,甫道向里延伸而去。 赵南珩堪堪行近,右侧林中忽然闪出两条人影,一下拦在谷口,口中喝道:“什么人, 黄夜闯上东华山来?” 赵南珩目光何等犀利,对方才一闪出,便已瞧清那是两个身材矮小,面如黄腊,身穿青 色劲装的汉子。 但他依然策马徐行,缓缓过去,目光一瞥,沉哼道:“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 那两个汉子闻言一怔,待马匹行近,瞧清来人,慌忙一齐躬下身去,道:“是……是辛 香主,小……小的没瞧清会是你老驾临,木香主尚未回堂,冯管事也是昨晚才回来的, 你……你老请!” 说着两人已朝左右闪开,让出路来。 赵南珩也不觉一怔,“木香兰尚未回堂”,难道这里不是罗髻夫人的巢窟?“堂”?这 又是什么堂? 姓木的香主,不知是前晚三人中身披什么颜色云氅的一个?听口气,这里只是他们香主 的巢穴,西妖的分支所在而已! 这且不去管他,自己既然来了,好歹也要探听出他们老巢来,心中想着,口里只轻 “唔”了声,便自策马入谷。 谷口右侧,竖立着一方石碑,上镌云头,写着“东华山”三个大字。 赵南珩堪堪经过石碑,只听“嗤”的一声,一道碧绿火花,由身后射起,划破黑暗,斜 刺里朝谷中投去。 这当然是他们的暗号,通知谷中人,有人来了。 两山之间,一条可容两骑并辔的甬道,直贯谷内,这一段路,并不太长,一会工夫,便 已进入山谷。 这是群峰中间的一块平地,四围全是高高低低的峰峦,敢情就只有一个人口。 谷中地形宽敞。中间还有一座高大庄院,依山而起,远远望去,好像围墙极高,黑压压 的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形? 顾盼间,马匹一声长嘶,飞一般朝在前奔去。赵南珩抬头一瞧,心中不禁暗暗纳罕! 原来这道高墙,全是青石砌成,约有三丈来高,宛如城墙一般,十分坚固,但奇怪的竟 然四周无门可通,不知他们平时如何进出? 心念方动,只听一阵轧轧轻响,墙上忽然露出两扇门户痕迹,徐徐向左右移开,从里面 走出一对手执宫灯的青衣使女,及门而止,分左右站停,手上高举宫灯,躬身说道:“辛香 主请进!” 赵南珩眼看她们宫灯上写着“东华山”三个大字,心中觉得奇怪,他们何以要把山名写 在灯上? 他想起方才谷口那方石碑上不是也镌有“东华山”字样吗?但游老乞却明明说这里是天 柱山,莫非这“东华山”是他们的记号不成?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坐下马匹,并没稍停,低嘶一声,朝门中奔去。 这一临近大门,赵南珩方始发觉围墙里面,原来只是一条深长的甬道,地势逐渐朝下, 望去极是深遽。两边壁上挂着一排风灯,照耀如同白昼。 赵南珩一路行来,心头暗暗惊异,这座庄院,建在深山幽谷之中,已是相当隐秘,没想 到他们的巢穴,竟然还在地底以下。 自己如无这匹识途老马,如果不是和他们一位姓辛的香主面貌相似,怎么也找不到这地 方来。 转眼之间,马匹业已走完甬道,迎面是一座高大敞厅,灯火通明。 阶前,已有一个人站在哪里仁俊,一眼瞧到赵南珩,立即趋前几步,躬下身去,道: “卑职参见辛香主。” 赵南珩跳下马背,由使女接过马匹,他目光一转,便已认出这迎接之人,正是几天前在 兴隆园见过的那个算命先生。 想起方才谷外两个汉子曾有“木香主尚未回堂,冯管事也是昨晚才回来”的话,那么这 算命先生准是冯管事无疑。东方玉《飞龙引》 第二十九章 一骑长趋入东华
赵南珩走近石阶,傲然点点头,抬手道:“管事不可多礼。” 口中说着,心头也着实感到紧张。 因自己此刻,是以他们姓辛的香主身份而来,自己从没见过姓辛的人,对方平日为人, 个性,举动,都一无所悉,自然无从模仿。 尤其他们内部组织,自己也茫然无所知,要在这陌生环境之中,应付得丝毫不露破绽, 实是难事。 但赵南珩心中也有最坏的打算,因为自己原是找罗髻夫人来的,此处虽然只是西妖的一 个分支所在,据自己观察,这姓冯的管事,论地位,敢情是仅次于香主的人,那么他自然知 道西妖的老巢究在何处? 凭自己所学,要对付这姓冯的管事,想来尚无问题,一旦看出情形不对,就是用强,也 不为迟。 于是,他定了定神,缓步朝阶上走去。 冯管事跟在他身后,走进敞厅,一面笑道:“辛香主和咱们香主,交谊最深,还是请到 书房休息,卑职要她们吩咐厨下做几式香主最爱吃的玫瑰松糕,和莲蓉酥饼送来。” 赵南珩略作思索,然后微微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有事,我们到书房再说吧!” 冯管事脸上飞过一丝诧异之色,欲言又止。 赵南珩不再作声,只是抬了抬手,意思要他先行。 冯管事因自己只是香主手下的一名管事,地位悬殊,哪肯僭先?身子向侧让开,口中连 声道:“香生请先!” 赵南珩心中大感为难,他知道自己虽是香主身份,只不知他们之间,平日该是何种态度 相对?想到此处既是木香主的巢穴,以常理推断,自己来者是客,在态度上对他该以谦和为 是。但太客气了,就会引起对方怀疑,如果不客气呢?又不知道书房是在哪里,如何走好? 他忽然想到自己初退南玖云之时,她那种洒脱神情,不由脸上微微一哂,不悦的道: “以我和你们香主的交谊,管事何须客套?何况我也不喜浮文俗节,管事只管先走。” 冯管事知道这位香主脾气高傲,素得夫人宠信,从不假人词色,今晚忽然像是换了一个 人似的,对自己也客气起来。 一时不由受宠若惊,哪敢多说,口中连声应“是”,慌忙在前引路。 穿过屏风,从右侧一道门户进去,是一条宽敞甬道,两边石壁,光滑如镜,甬道上点着 一排宫灯。尽头处有一个圆形洞门,两扇朱漆银环大门,紧紧关着。 赵南珩边走边想:这座地底石室,看来范围极广,开凿之时,不知费了多少人工? 冯管事走到前面,伸手朝壁上一按,两扇朱红门户,忽然自动移开。 赵南珩只觉眼睛一亮,鼻孔中就闻到一阵非兰非麝的香气。 这里面是一间布置精致的书房,玉轴牙签,琳琅满目,一张紫檀雕花书案上,放着文房 四宝,四壁还挂了几幅名人书画,和摆设着的钟彝古玩。 一眼瞧去,华而不俗,他自小生长在伏虎禅寺,几曾见过这般豪华气派,不觉呆了一 呆! 这时冯管事已在圆洞门前站停,躬躬身躯,让赵南珩先走。 赵南珩立时惊觉,自己这一神态,可能会引起冯管事的注意,当下微咳一声,当先跨入 书房。他因自己走到前面,目光迅疾向四周掠过,发现右壁还有一道门户,绣帘斜卷。 里面明烛宫灯,流苏四垂,锦装角枕,文几绣墩,布置得有如大家香闺一般,想来是他 们木香主的卧室了。 心念转动,脚下已缓缓走近一张酸枝交椅,坐了下来。 冯管事跟在他身边站定,陪笑道:“辛香主今晚差幸驾临敞堂,卑职方才接获长岭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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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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