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腕,剑尖立时化作三点寒星,变成直取咽喉和左右将台三穴。 黑衣老头两颗豆眼,只是注在南世侯身上,对方身形一动,他慌忙脚下跟着侧进,右手 木剑疾落,照样一擦一振,演出一招“星月交辉”。 但他只是依样葫芦,模仿别人剑招,剑势自然要比南世侯慢上一步。 说也奇怪,他虽比南世侯迟了一步发剑,但却慢得恰到好处,两剑相接,居然发出一串 叮叮声响! 他木剑往上一撩,正好和南世侯划出的一钩新月,格个正着,再抖腕一振,木剑剑尖, 又正好和南世侯洒出的三点寒星,互相点上。 也就是南世侯先一步发出的“星月交辉”,一轮新月,三点寒星,都被黑衣老头后发的 “星月交辉”,封架的天衣无缝,互相抵消。 这是匪夷所思的奇招,武林中从没有过如此打法! 南世侯斜退了半步。 黑衣老头也同样斜退半步。 但仅此一招,可把目空一切的南世侯震住了。 自己手上的七星剑,削铁如泥,普通百炼精钢,都照削不误,但黑衣老头一柄木剑,前 半招以剑身撩格剑身,后半招以剑尖挑上剑尖,居然丝毫无损! 不,居然各自震退半步,那么足见他那柄木剑之上,已满布了内家真气。 剑身上贯注内力,不算太难,但不畏宝刀宝剑的内家真气,除非是“先天罡气”!武林 中练成“先天罡气”的人,几乎没有…… 南魔心头尽管暗自震骇,但他在武林中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平日罕有敌手,一旦发现 劲敌,见猎心喜,精神陡振,长笑一声,高大身形一直,正待乘势追击! 黑衣老头忽然左手一挡,大声喊道:“慢来!” 南世侯闻声收势,目往对方,要待问话。 黑衣老头一手抚着木剑,哭丧着脸,埋怨的道:“咱们讲好了点到为止,你来势这么凶 法,不是存心要我老命?别的不说,我这把剑,替人家降妖伏魔,全靠它吃饭,给你磕个缺 口,以后就不灵验了!” 南世侯听得几乎气炸肚子,精眸闪烁,脸上飞起一层紫气,怒极而笑,喉间格格作响, 明声道:“朋友装得真像,咱们打完三招,再说不迟!” 话声出口,招随声发,七星剑匹练横飞,漫天卷出! 这一招使的是南魔看家本领了,“天星剑”中最厉害的一招“七星横天”。 一剑出手,七剑同发! 南玖云和南方教主令狐钧动手之时,也曾用过这招剑法,但此时在南魔手上使出,果然 势道强盛,无与伦比! 刹那间,冷芒掣电,剑气弥天,七道耀日精虹,隐夹风雷,一闪而至。 黑衣老头这下学不像了,他双手忙乱,只是挥动木剑,向空乱划一起! 这是何等迅速之事?南世侯七道电掣雷奔的剑光,卷到他身前,无巧不巧,正好被他乱 挥乱舞的木剑,每剑都挡了一下。 剑剑相接,如中败革,发出一串“秃”“秃”之声! 黑衣老头被震得身躯摇摆,不迭地朝旁闪退,口中嚷道:“好家伙,真厉害!” 南世侯目光发直,脸上紫气,也越来越盛。 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这招威震武林的“七星横天”,会被人家乱挥乱舞毫无章法的 剑招,所能破解? 如果真能如此轻易破解的话,五奇世家中早已没有“南魔”这两个字了,那么除非此人 武功,高过自己甚多,才能随手化解开去。 他双目迅速眨动了一下,忽然一声不响,七星剑突然一振,朝黑衣老头攻去! 这一剑,和方才两招,完全不同,剑尖一振,陡然从他身边,涌起无数朵银花,眨眼之 间,银花漫天流动,越来越多,光涌如潮。 南魔一个高大身形,顿失所在! 黑衣老头手握木剑,瞪着两颗豆眼,骨碌碌一转,突然双肩一耸,缩头大笑道:“是 了,是了,这是你新学来的东西,凑巧的很,小老儿在龙王庙里,偷偷的看你练过,这还难 不倒我!” 喝声中,身躯一拧,不架不接,引身朝后疾退出几步,双脚站桩,摆了一个姿势,手中 木剑直竖,剑尖微晃,不住的划着圈圈。 他手上只是一柄木剑,当然没有飞洒的银虹,气势不如南魔远甚,但迎着日光,木剑划 出的剑影,也居然陆续不绝,相差近似! 这一招,他退得极快,两个人只是面对面,各使各的,并没正式接触。 南世侯突然长剑一收,目射奇光,仰天哈哈大笑! 黑衣老头才使到一半,被他笑得一呆,立即收起木剑,容得南魔笑毕,才歪着头,问 道:“这有什么好笑?” 南世侯目光一闪,深沉的道:“南某已经猜到你是谁了?” 黑衣老头摇摇头嚷嚷道:“这还用猜?小老儿早已告诉过你,我叫天地一卜了。” 南世侯嘿道:“这种佯狂手法,南某认为并不高明。” 黑衣老头瞪着豆眼,连忙分辩道:“我没说自己高明。” 南世侯突然冷笑一声,道:“如果南某猜得不错,朋友真正的身份,该是武林中大名鼎 鼎的乾坤一丐游一乾?” 黑衣老头咧嘴一笑,还没开口。 南世侯接着说道:“南某栽在你乾坤一丐手下,并不冤枉,只是神丐把南某引来此地, 必有见教。” 黑衣老头笑容一敛,摇摇手道:“你老只猜对了一半,小老儿真叫天地一卜,你说的乾 坤一丐,是我小老头师傅,你方才拦着我,没让我说下去,我这天地一卜,就是从师傅乾坤 一丐排下来的……” 南世侯被他唠叨得大不耐,皱皱眉问道:“南某问你究竟有何指教?” 黑衣老头耸耸肩,说道: “没什么,咳,咳,没什么。” 南世侯索性不再作声,目注黑衣老头,看他说些什么? 黑衣老头凑前一步,指笑道: “小老儿听师傅说过,五奇世家中,你老算得是首届一指的人物……” 南世侯听说乾坤一丐都在他徒儿面前,说自己是五奇世家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心头不禁 大是受用。 黑衣老头续道: “昨晚,无巧不巧碰上你老,一时技痒,想和你老试试,小老儿说的句句是实。” 南世侯看他耸肩弓腰,一脸阿谀之色,越瞧越不顺眼。暗想:乾坤一丐也总算是武林中 一代奇侠,他什么人不好收,会去收这么一个窝囊相的徒弟,纵使武功再高,这副猥琐模 样,也叫人看了恶心。 二代南魔是个眼高于顶的人,他忽然感到自己输在此人之下,实在太不值得,只觉心头 一阵郁怒,油然而生。双目精眸如电,隐射杀机,沉嘿道: “你满嘴鬼话,老夫如何能信?” 黑衣老头似已警觉对方神色不对,身不由主的后退了两步,说道: “你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少陪了……” 转身就往林中跑去。 南世侯突然吆嘿一声,左手袍袖一挥,三支精芒闪铄细如牛毛的“搜魂针”,掣电向黑 衣老头后心射去。 黑衣老头急步奔走之际,好像背后长着眼睛一般,忽然一拐身,闪入林去,三支飞针, 无声无息的射上大树,没人树身。 南世侯也在此时,跺跺脚走了! 天地一卜虽然替赵南流把南魔引出两百里外,但赵南珩身后,仍然有两个人在暗中远远 跟蹑着他。因为双方距离,少说也隔着半里来遥,是以赵南珩也始终没有发觉。 这是第六天上午,赵南珩由鄂入陕,赶到平利,还只是午牌时光。 突然感到身上一寒,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噤,脚下同时有些软绵绵的,不大对劲,心中 方觉奇怪。 身上竟然一阵比一阵的寒冷,似乎有一股奇寒之气,环流周身,再被风一吹,几乎寒眨 肌骨,大是难以忍受!东方玉《飞龙引》 第七十三章 终南千里谒飞龙
要知一个练武的人,内功到了相当火候,该是寒暑不侵的,赵南珩只当自己连日赶路, 也许在不知不觉间受了风寒。 这就在街上找到一家客店落脚,等店伙退出,急忙掩上房门,坐到床上,已是冷得忍耐 不住,连上下牙齿,只是零碎打颤,无法控制。 勉强盘膝坐定,感觉到自己内功之中,似被一股阴寒之气侵袭,一经运气,全身脉络, 都有运转不灵之感,心头不禁大是惊骇。暗想:这明寒之气,竟有这般厉害。当下咬着牙 关,强自忍着愈来愈重的寒冷,提聚其气,运功逼寒。 天色逐渐黑下来了,房门上起了一阵剥碌之声,店伙在门外伺候着问道:“相公,该是 晚餐的时候了,你老要些什么?” 房中并没答应,店伙又问了一句,还是没人理他,敢情客人正在蒙头大睡,他不敢惊 动,悄悄退走。 夜色渐深,赵南珩的房中,没有灯火,也没有声息。 忽然,从墙角暗陬,轻灵无比飘落一条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蓝衫的英俊青年,他才一现身,就很快趋近窗前。 黑暗中,只见他左手一弹,飞出一粒极小的白色东西,闪电投入纸窗。 那粒白色东西,落到房中,地板上起了极轻微的细响,有如米粒落地之声,但那东西却 立即散开,化成一缕袅袅轻烟。 蓝衫青年敢情知道赵南珩功力不弱,是以在窗外迟疑了一下。侧耳谛听,半晌之后,才 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轻抵窗门,缓缓打开,闪身入屋! 但就在他闪身入屋的同时,左侧屋面上,又出现了一条黑影,悄悄掩近。 月光底下,那是一名脸形瘦削的劲装青年,他炯炯目光向四周一扫,立即一霎不霎的朝 房中瞧去! 这时房中闪出一道火花,那是夜行人的火焰子。 同时火光一弱,室中亮起灯光。 劲装青年暗暗哼了一声:“这厮好大的胆子?” 身形轻轻闪动,躲到暗处,举目瞧去,这一瞧,登时把劲装青年吓了一跳! 原来房中灯光乍亮,瞧到床上盘膝坐着的正是赵南珩,但站在床前点燃油灯的蓝衫青 年,赫然也是赵南珩。 两人面貌身材,几乎完全一样! 劲装青年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那蓝衫青年来此的目的,显然是和自己相同。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房中蓝衫青年点燃油灯之后,只瞧了赵南珩一眼,便泰然朝床前走 近。 伸手往赵南珩怀中探去,就在他伸手一模之际,口中突然轻“咦”一声,身不由己的后 退了一步,目露惊怖之色! 赵南珩脸色如灰,触手如冷,生似已经僵死了一般! 但他只不过略为怔神,立即动手搜索全身,从赵南珩身边,摘下一枚大钱,然后又迅速 解下倚天剑,佩到自己身上。 窗外劲装青年瞧得暗暗冷嘿:“好小子,你焉知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房中灯光乍熄,一条黑影宛如轻烟般从窗口飞出,掠上屋面,一闪而逝。 躲在暗处的劲装青年,也不再进屋去了,急匆匆长身惊起,跟在蓝衫青年身后追去。 客店中,夜深人静,丝毫不见声息! 时正三鼓,赵南珩房中,微风飒然,黑暗中,忽然多了一双精光如豆的眼神,一下落到 床上盘膝瞑坐的赵南珩身上,一只干瘪的手爪,突然抓住赵南珩手腕,半晌,有人轻轻叹息 的道:“老夫迟到一步,这孩子……该死,该死,阴寒透骨,是伤在‘白骨掌’下……咳 咳,晤,内力交战,伤非一日……” 这暗中说话之人,无暇多说,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丹丸,捏开赵南珩牙 关,投入他口中。 然后伸出右掌,按到赵南珩“命门穴”上,暗运真气,一股热流,直攻入赵南市“命门 穴”中。 足足过了顿饭工夫之久,赵南珩身躯微微一震,口中喃喃说道:“好冷!” 他从昏迷之中,神志一清,顿感得自己“命门穴”上,有一股滚滚热流不住的注入。 不仅寒冷之气大减,凡是热流经过之处,脉穴像被火炙一般,烧得难耐,心头方自一 奇,突觉黑甜穴上微微一麻,人就浑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等到从睡梦中醒转,自己已平卧床上,一身衣服生似从水中浸过一 般,全被臭汗湿透,连盖在身上的棉被,都湿漉漉的全是汗水。 想起昨日投宿之后,身上奇寒澈骨,任自己如何运气行功,不仅无法驱散体内明寒,甚 至愈来愈冷,连气矾都逐渐凝结……” 后来,自己“命门穴”上,似乎攻入一股热流,身如火炎…… 后来,似乎又有人点了自己睡穴…… 这情形,和自己离开峨嵋前夕所发生之事,极相近似,据自己后来猜想,那次极可能是 老师傅传给自己的功力;但昨晚呢?也分明暗中有人以精纯内功,替自己驱除寒气,逼出体 外,又点了自己穴道。 这人又是谁呢? 他匆匆换过内衣,跨下木床,陡然,发觉自己佩在身上的倚天剑,业已不见,心头猛地 一跳。 举目四顾,忽见窗口桌上,放着一张白纸,依稀有字,心中不禁一动,急忙走上前去。 只见纸上歪歪斜斜写着两行大字,那是“龙在南,利见大人,龙在渊,九飞于天。” 赵南珩瞧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昨晚替自己运功驱寒的,不就是乾坤一丐游老前辈的 高足天地一卜吗? 他原来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那么自己的倚天剑,也是他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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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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