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时不待吩咐,“呛”“呛”“呛”三声轻响,各自撤下长剑,往赵南市身前围了上 来。 赵南市目光一瞥,大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蓝袍道人冷冷说道:“大师兄好言相请,小施主要想不去成吗?” 赵南珩一听此话,勃然变色道:“要去,小可自己会去,你们把我当作何等样人?” 玄修道人面情严肃的道:“小施主既然答应,就请走吧!” 赵南珩基然抬头,星目含光,斩钉截铁的道:“小可不去。” 玄修道人微微一怔,瞥见一条人影,闪电从檐上飘落,大笑道:“原来武当派想倚多为 胜!” 这条人影落到地上,竟是一位年约十八九岁修眉入鬓,俊目如星的青衫书生,腰悬一口 长剑,丰神潇洒已极! 玄修道人既惊干对方身法,又惊干对方人品,不禁微微皱眉,暗忖这青衫书生,却是什 么来历? 甘人豪早已剑眉剔动,喝道:“尊驾何人?” 那青衫书生连正眼也没瞧他一下,冷冷的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甘人豪敞笑道:“甘共是谁?你不妨到江湖上去打听打听。” 青衫书生嘴角微被,晒道:“武当、华山,徒具虚名,我是看不惯你们自命堂堂正派的 人,倚多为胜,欺侮人家业已封山的峨嵋俗家弟子,只想把这位兄弟擒上武当交差,哼,有 本领怎么不敢找上鼠狼湖山去?” 甘人豪双目神采逼人,狂笑道:“你是否想试试徒具虚名的华山剑法?” 玄修道人总究是武当首徒,处事沉凝,连忙朝甘人豪摇摇手道:“甘大侠且慢。” 目光移往,瞧着青衫书生,徐徐说道:“小施主目中认为华山、武当徒具虚名,想必施 主是大有来历之人,贫道倒想请教施主究是何方高人门下?” 青衫书生傲然笑道:“武林之中,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我师门来历,说出来谅你们也 未必知道。” 甘人豪哼道:“好狂的口气!” 青衫书生轩眉轻笑道:“我一点也不狂!” 他这一轻笑,眉宇之间,不期流露出妩媚神态! 去修道人方自一怔,暗想:“这人不要是女扮男装?” 摩云剑客早已怒嘿一声,探手从肩头撤出长剑,厉喝道:“鼠辈,你赶紧亮出兵刃 吧!” 他这声“鼠辈”叫得青守一书生突然目射煞气,冷冷道:“你别以为仗着区区华山太白 剑法,就可横行江湖,我宝剑出手,例必伤人,如果你不想全身而退,就不妨请出我的剑 来!” 摩云剑客甘人豪自从出道以来,虽因华山派声誉极隆,但他剑上造诣,确也不弱,摩云 剑客之名,并非幸致,几曾被人家这般轻视? 不,对方连华山派都意存不屑,此可忍,孰不可忍?蓦地长笑一声,道:“哈哈,甘某 正要瞧瞧你剑术上的造诣,可比得上你口舌上的能为?只管请亮出剑来!” 青衫书生从衣袖中露出一只洁白如玉的纤手,缓缓握住剑柄,抽出松纹古剑。剑身上闪 起一流青光,指着摩云剑客,大不刺刺抬目道:“过来!你可以出手了!” 甘人豪原是剑术名家,只要看对方掣剑的手法,已可测出对方剑上功力,心头暗暗一 惊,此人年岁不大,武功果然大非易与。口中冷嘿一声,右腕振动,长剑疾如电光石火,刺 向对方中盘! 这一招凶毒凌厉,兼而有之,他因对方口出大言,是以一出手,就使上了“太白剑法” 追魂七剑之一。 他出手固然够快,但青衫书生也丝毫不比他慢,只见青光陡如灵蛇乱掣,刚一挥起,便 化为十数点闪烁青芒,迎面急洒而来! 双方剑招乍然一接,陡然间,两下都一齐错闪开去! 在场之人,如武当以玄修为首的四个道人,赵南市、甘人豪的两个师弟,都是使剑的 人。仅此一招,虽然在表面上两人并没分出胜负,但旁人已可觉出甘人豪至少比对方要逊上 一筹! 因为两人在这一合即分之后,神情上就有了显著的不同! 甘人豪头上忽然绽出青筋,满脸都是愤怒之色,而青衫书生却只是冷冰冰的面露不屑! 甘人豪两个师弟费希仁,虞平同时心头微凛,缓缓走了过去。 青衫书生冷哂道:“华山派名列四大门派,难道这就算是镇山绝学了?” 甘人豪厉声道:“你也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 “好!”青衫书生“好”字出口,有脱挥处,那柄松纹古剑上陡然青光闪动,发出一阵 嘶嘶异声,出手功力,陡然增强。 只见他剑尖东指西点,潇洒之中,显出辛辣煞着,一连数招,直把摩云剑客逼得连连后 退! 这下,可瞧得费希仁、虞乎两人,心头大骇,手仗长剑,一左一右朝大师兄身侧走近! 甘人豪先机尽失,连封架都大感困难,心知对方剑法果然高出自己甚多,但他仍是华山 派首徒,纵使不敌,也不肯倚仗人多取胜。 此时瞥见两个师弟朝自己奔来,急忙喝道:“费师弟、虞师弟快退下去!” 青衣书生冷笑道:“加上他们两个,也不济事,都上来吧……” 话声甫落,只听利剑啸风,嗡然入耳,摩云剑客闷哼一声,手上长剑,呛眼坠地,右臂 下垂,肩头鲜血,顺着衣袖流下! 青衫书生却早已收起剑势,冷冷道:“这是你应得的薄惩,让你日后记得行走江湖,少 出口伤人!” 摩云剑客脸如噀血,右手连点,闭穴止血,一面厉笑道:“甘人豪学艺不精,一剑之 赐,必有以报,尊驾亮个万儿,咱们后会有期。” 青衫书生傲然卓立,抿挽嘴,不屑的道:“这种话,我听得多了,说不说都是一样,要 找我报仇,你还差得远!” 甘人豪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从地上捡起长剑,转身道:“费师弟、虞师弟,咱们走!” 玄修道人眼看华山派摩云剑客和人家只走了五六个照面,便自落败,心中大感惊凛,一 面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这位小施主原是冲着贫道而来,倒叫甘大侠出手负伤,贫 道实在过意不去。” 甘人豪淡淡一笑道:“道兄好说,请恕兄弟先走一步!” 说着,大踏步往门外走去,费希仁、虞平两人,紧跟着大师兄身后离去。 此刻天空已在下着绵密雨点,大厅上黑沉沉的,犹如傍晚时分一般! 厅前四个武当蓝饱道土,脸上神色,也凝沉得和天色相似。 赵南珩楞楞的站在阶上,心头甚感紊乱,他此刻已经无法分得清谁敌谁友?摩云剑客甘 人豪的受挫而去,虽觉大快人意,但他总究是四大门派中人。 他一想到四大门派,登时想到峨嵋封山之后,少林、武当、华山三派的人,没一个瞧得 起自己,心中又大感愤慨。 同时这位青衫书生,俊逸潇洒,武功极高,人家全是为了自己出气,不禁又是感激,又 有惺惺相惜之感! 玄修道人目送摩云剑客师兄弟三条人影,在雨中消失,缓缓转过身子,面对青衫书生, 沉声道:“小施主剑法高明,贫道不自量力,说不得也要向小施主讨教高招!” 青衫书生仰脸望着天空飘洒的雨丝,口中冷冷说道:“我早已说过宝剑出手,例必伤 人,你也想挂点彩回去?” 冰冷的语调,傲慢的神情,根本没把面前这位武当首徒玄修道人放在眼里! 这下,当真把平日处事沉静。涵养极深的武当派未来继承人激怒,蓝袍飘动,从肩头撤 下长剑,大笑道:“小施主也未免太过自恃,贫道实逼处此,溅血无悔,小施主只管出 手!” “好!”青衫书生依然纹风不动,仰天应了声“好”,但“好”字出口,身形疾转,不 见他伸手拔剑,眼前青光暴闪。 突然一阵利剑啸风之声,传入众人耳中,跟着发出四缕剑气,朝檐前四个蓝袍道人分头 袭到! 玄修道人不防他出手会有恁地快法,急忙举剑迎去,其余三个道人剑上造诣,略次干玄 修道人,但也是武当门下杰出之上,虽然事出仓猝,都能迅疾各挥长剑拒敌。 这原是电光石火,一瞬间事,玄修道人剑划弧形,堪堪和对方长剑刚一接触,只觉青衣 书生这一招剑法,不禁招数毒辣,诡异无比,而且剑上所含内力极强,自己几乎抵挡不住。 如不急谋闪避,咽喉胸口等处,最少也得连中数剑,心头一凛,赶紧向旁跃退。 青衣书生脆笑一声,青影飘动,剑如灵蛇,掣电一圈,但听一阵金铁轻震,竟把三个蓝 袍道人手中长剑,全部击落! 玄修道人不禁脸色灰败,长叹一声,饱袖一挥,率同三个师弟,冒着大雨疾行而去。 赵南流平日自以为峨嵋派“乱披风剑法”飘忽神奇,如今瞧到青衫书生这一手剑法,更 是奇奥莫测,不知不觉看得出神。 此刻一见玄修道人飘然走出,不由蓦地抬头,叫道:“道长……” 天空雨点,愈来愈密,雷电交加,四条蓝影,业已去得老远! 青衫书生转脸问道:“你还叫他们干什么?” 赵南珩道:“唉,这误会越来越深了!” 青衫书生“嗤”的笑道:“只要问心无愧,怕什么误会?我就从不怕人家对我误会 的。” 赵南珩只觉他此话甚是有理,君子坦荡荡,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何用怕人误会?心中 想着,不由朝青衫书生兜头作了个长捐,道:“兄台仗义解围,小可感激不尽。” 青衫书生攒眉道:“俗套,俗套,我是瞧不惯他们自称名门正派门下,却昧平事理,倚 势凌人,才出手给他们一个教训滑,难不成是要你感激不尽?” 赵南珩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心中对这青衫书生的洒脱出俗,更觉钦佩,一时望着他讷讷 的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说得不对,又被这位潇洒高雅的俊秀少年笑自己埋俗。 青衫书生粲然一笑,道:“这时候雨下得正大,来,咱们到厅上去!” 赵南珩瞧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又细又白的牙齿,神态有点像小玫儿,心头不期升起一 丝迷惘之感! 不,自己似乎被他惊人武功和高傲气慨所慑,从由衷的佩服,产生了一种自卑心理。虽 然他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见识举止,都比自己要强得多! 青衫书生没待赵南斯回答,早已负着双手,转过身子,潇洒的跨进大厅,一面回头问 道:“赵兄弟,峨嵋派已经封山,你怎会仍在江湖走动?” 赵南珩听得一怔,奇道:“兄台怎会知道小可姓赵?是……是峨嵋门下?” 青衫书生哂道:“你方才自己说的,难道还要瞒我吗?” 赵南珩忙道:“小……小可不是这个意思。” 青衫书生摇摇头,道:“瞧你人非俗人,何以说话就有这般俗气?你我萍水相逢,年龄 相若,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妨兄弟论交,这般小可小可的,叫人听了多不舒服?” 赵南珩被他说得俊脸一红,拱手道:“兄台说得极是,小……小弟恭敬不如遵命。” 青衫书生瞧了他一眼,浅笑道:“这才差不多!” 赵南珩听他称赞自己,大感受宠若惊,抬头道:“兄台如何称呼,还没请教?” 青衫书生脸上飞起一丝得意之色,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负手道:“我叫 云玖,天上云霓的云,‘贻我佩玖’的玖。” 赵南珩望着他脸孔,喜道:“这名字真好!”东方玉《飞龙引》 第十章 喜从萍水论新交
云玖忽然工脸一红,迅速移开眼光,冷冷的道:“姓名只是代表一个人的称谓罢了,有 什么好不好的?” 赵南珩微微一怔,暗想:这人喜怒无常,脾气好生古怪! 心念方转,只听云玖又道:“赵兄弟,我方才问你,峨嵋派封山已有一年,你何以仍在 江湖上走动?你还没回答我呢!” 赵南珩道:“我没有在江湖走动呀,我只是替人家做工。” 云玖笑道:“照说某一门派宣布封山之后,门下弟子,多半闭门不出,也绝口不提武 事,你依然自称峨嵋弟子,岂非仍在江湖?” 赵南珩愤然道:“我本来就是峨嵋弟子咯,有人问我,我怎好不说?何况我孑然一身, 无家可归,不出来谋事,难道要我饿死?” 云玖点点头道:“这话虽然不错,但峨嵋封山,和其他门派封山不同;其他门派宣布封 山,门下弟子在江湖上,最多不过失去声势,你赵兄弟如果仍以峨嵋门下自居,只怕连小性 命都要保不住。” 赵南珩睁目道:“那为什么?” 云玖反问道:“你们峨嵋为什么封山?” 赵南珩摇摇头道:“小弟不知道。” 云玖奇道:“你连‘罗髻开,峨嵋闭’都不知道?” 赵南珩心中一动,点点头又摇头,道:“这两句话小弟倒听人说过,只是不知其中含 意,云兄能否见告?” 云玖清澈目光,注视着赵现市,道:“奇怪,你连这两句都不知道?罗髻门下每六十年 下山一次,峨嵋派在她们下山之日起,就得绝迹江湖。” 赵南珩今天总算听到了峨嵋封山的原因,多日闷在心头的疑团,获得解答,不由精神大 振,忙道:“兄台说的罗髻派,到底是谁?” 云玖道:“那么你总听说过江湖上除了四大门派,还有五奇世家吧?” “五奇世家?” 赵南珩依然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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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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