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生永世都不想踏入的延禧殿。 赵予言疾步如飞地推开了廊下立着的几个太监,闯进延禧殿后也不去管上首的林贵妃脸色如何,只走到苏一箬跟前。 捏着她的皓腕,仔细察看了一番她的身子,见她没有受伤后,那颗紊乱的心才安定了下来。 他只对着苏一箬露出了几分笑意,黑眸里尽是安抚之意,“别怕,我来了。” 话里的温情与缱绻,惹得上首的林贵妃勃然大怒,她从太师椅上起身,指着赵予言道:“太子这般风风火火地闯进本宫的延禧殿,似是于理不合吧。”
第33章 太子妃 “父皇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林贵妃说完这话后, 一双眼儿便牢牢地盯着赵予言,即便在这深宫内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她仍是做不到在赵予言面前心平气和。 赵予言也未曾将眸光放在林贵妃身上, 对于林贵妃的质问声他也恍若未闻,眼里心里都只装的下身前的苏一箬。 苏一箬虽是心内惴惴不安,却因赵予言在侧而升起了些勇气, 也不怕林贵妃的咄咄逼人,只循着心往赵予言的身边贴近了几步。 赵予言便携着苏一箬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延禧殿。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回身与林贵妃说过半个字。 “你……”林贵妃羞愤难当,怒意与哀伤一齐涌上了心头,逼得她面红耳赤, 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林姑姑瞧了心内酸涩无比, 便忙拿了团扇替她扇风顺气,并劝道:“娘娘总要顾念着自己的身子。” 谁知林贵妃却失魂落魄地陷在了太师椅里,幸而林姑姑早已遣退了伺候的宫女和太监, 故除了她以外, 并没有人瞧见林贵妃此刻脸上的泪痕。 “当年他在辛者库救了本宫一命,本宫总想着要好好报答他,谁知竟会成了他的庶母……” 那般天人之姿的赵予言,如天上皓月般熠熠生辉, 又在自己被那些太监百般欺凌时出声救下了自己。 她如何能不动心? 自己不过比他大了三岁,本是同一辈的人,却阴差阳错的成了他的庶母。 崇明帝的确是百般疼爱她,要星星不给月亮, 将她捧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便是赵予言恨毒了她, 如今却也不敢与她当面交锋。 至多只是像方才那般视自己于无物罢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漠视,将她这颗心刺了个千疮百孔。 林姑姑见她泪意涟涟,便只能劝道:“娘娘,您如今是贵妃,满宫里再没有人能越过您去,况且您膝下还有三皇子,总与太子过不去做什么?” 林贵妃却听不进去这般谆谆教导,只泣道:“三皇子不是本宫的亲生子,且他搬来延禧殿时早已记了事儿,他生母虽早死,生前却也有贵人位分。” “娘娘,可别说这样的话了,三皇子既是养在您膝下五年了,且行事也挑不出错来,您总想着那贵人生母做什么?”林姑姑愁容满面地说道。 林贵妃对自己的养子情分淡薄的很儿,也无意与林姑姑相争,便道:“罢了,夜里陛下怕是要来延禧殿,你去预备着吧。” 林姑姑脸色一凝,望向林贵妃的眼神里掠过几分疼惜之意,不过在转瞬之间却又烟消云散。 * 回东宫的路上。 赵予言面色阴鸷的不像话,便是连性子迟钝的苏一箬也瞧出了他此刻的阴郁。 张启正一早便在东宫前的甬道上候着,瞧见赵予言与苏一箬后便笑着迎了上来,谁知却被赵予言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下一回她宫里再来人,直接赶出去就是了,这些年的差事你莫非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启正连忙跪在了地上,磕头认错道:“殿下恕罪,是奴才不好。” 实是林贵妃身边的那林姑姑说话滴水不漏,他又实在是寻不到理由搪塞过去,便只得如此。 苏一箬见状也替张启正辩解道:“阿言,张公公也是没了法子……” 既是有苏一箬为张启正求情,赵予言的面色便也好转了不少,只听他道:“既是夫人为你求情,孤便饶你这一回。” 张启正听了后则对着苏一箬磕了好几个头,并道:“多谢夫人开恩。” 而后赵予言便带着苏一箬回了采莲阁,他虽面有阴郁之色,在与苏一箬独处时却压下了心头的不虞,黏在她身旁说道:“一箬,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喜意洋洋的模样与方才那冷厉且阴气森森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苏一箬方才还心里闷闷的不开怀,如今却被赵予言的喜意所染,含笑问道:“什么好消息?” 赵予言答道:“父皇答应了你我的婚事,过几日便会将你记在大理寺少卿的名下。” 这话却着实出乎苏一箬的预料,她望着赵予言璨若曜石般的眸子,见里头蓄着汪洋的喜意,便也笑道:“陛下竟同意了?我还以为他会不许我做太子妃。” 自是不会这般轻易地就同意,只是赵予言行事比崇安帝更狠厉,将徐皇后郁郁而终以及徐国公满门忠烈以身殉国的事儿传的满朝皆议论纷纷。 便是朝臣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为着崇安帝“卸磨杀驴”的举措而害怕的很儿。 所以崇安帝才会一大早就赵予言唤去了御书房,震怒之下,问赵予言这般散播风言风语,用意何为? 赵予言也丝毫不惧,只说:“儿臣有了心悦之人,想娶她为太子妃。” 崇安帝愈发疑惑,太子这些年都不肯娶妻,如今怎得转了性子?况且这事怎么说也是件好事,予言他为何要与自己对着干? 在赵予言说出苏一箬的身份后,崇安帝这才恼怒地拍了拍桌案,骂道:“你是昏头了不成?怎可寻个罪臣之女做太子妃?” 赵予言早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只不卑不亢地说道:“儿臣唯有此愿,还请父皇恩准。” 在御书房内足足耗了一个上午,崇安帝软硬兼施,打断了一根藤条尚且不能让赵予言回心转意。 最后,还是崇安帝心怀愧怍,便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 赵予言身上虽有些隐隐作疼,可面对着苏一箬,他却是半点未曾表现出来,只笑着说道:“同意了就好,往后若是再有人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来唤你过去,你只需装病就是了,不必把那人放在心上。” 苏一箬乖巧地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道个歉。 因为状态不好更的很少。 我会尽快调整的。
第34章 拜访 “大理寺少卿的嫡女。” 此时此刻的郑府内。 郑子安与郑子息大病刚愈, 因着苏一箬的缘故,兄弟二人互看不对眼,连带着黄氏与丁氏也在暗地里掐进了架。 三少爷郑子岑素来与郑子安的关系好些, 知晓了大房与二房的矛盾后便屡屡偏帮大房,闹得丁氏和范氏之间也不对付了起来。 范老太太瞧着郑家实在是乌烟瘴气,便也发了一通脾气, 将三房的人都唤到了苍梧院。 范老太太甚少有这般盛怒的时候,她先是去祠堂将郑老太爷的名牌拿了过来,要各房主事的人当着老爷子的面发誓绝不会做出兄弟阋墙的蠢事来。 黄氏不情不愿地朝着老太爷的牌位磕了个头,旋即便从地上起身,满脸委屈地与范老太太说道:“心柔还在那尼姑庵里关着,连几件衣衫都送不进去。” 郑子安也心疼胞妹, 便也叹道:“只是不知太子为何要将心柔关到那尼姑庵里去, 心柔虽则娇惯了些,却也不会糊涂到冒犯太子。” 丁氏听了这话后却嗤笑一声,斜瞥着泪流不止的黄氏, 道:“难道还是太子吃饱了没事干硬是要寻心柔的不是不成?” 黄氏立时便要站起身来与丁氏争辩, 却被上首的范老太太制止,她道:“好了,都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为了这些事掐的和乌眼鸡似的,可见是眼里没有我这个母亲了。” 这话说的颇重,黄氏、丁氏、范氏三个妯娌立时便跪在了地上,诚惶诚恐地说道:“母亲恕罪, 是儿媳们的不是。” 黄氏说完这话后, 便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只道:“二弟妹是忠毅侯家的女儿,若是想帮一帮心柔,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工夫罢了,怎得二弟妹就能这般狠心地袖手旁观?” 丁氏听了这话后却也勃然大怒,指着黄氏说道:“你这蠢妇人,太子发了话,谁敢去求情?” 郑子安与郑子息听着母亲们的争吵声,心里都觉得厌烦至极,只是不好在范老太太面前发作。 眼瞧着长媳和二儿媳之间的矛盾愈演愈恶劣,范老太太气得心头乱颤,便把案几上的茶壶扔在了她们脚边,骂道:“不许再吵了,心柔的事儿我会想法子。” 范氏见老太太被气得狠了,连忙走上前去替她顺气,又劝解黄氏与丁氏道:“大嫂,二嫂。家和方能万事兴,凡事让一步就都过去了。” 黄氏与丁氏这才偃旗息鼓,只是彼此间到底互看不顺眼,各自寻了由头便离开了苍梧院。 郑子安与郑子息也随后离去。 范老太太的这般调停是一点用都没有,她满目悲凉,便叹道:“我如今是老了,做不了主了。” 范氏对老太太极为孝顺,便忙让翠绿去泡了杯清火的茶来,服侍着老太太喝下后,便道:“姑母,您也该少操些心,多顾念自己的身子才是。” “我如何不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个道理?只是瞧着大房和二房这般不对付,我这颗心当真是难受的很儿。” 范氏也想不出好法子来平息黄氏与丁氏之间的龃龉,只得劝解道:“姑母说的法子是什么?莫非是去东宫寻一箬?” 范老太太点了点头,老态龙钟的面容上浮现了几分难堪,她道:“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总要去求求一箬,好歹把心柔从那尼姑庵里放出来。” 范氏心里不赞同老太太的做法,一箬往后必是要飞上枝头便凤凰,与郑家的这点情谊说浓也浓,说淡也淡,将这点人情用在郑心柔身上却属实有几分浪费。 三日后,范老太太便带着厚礼去了东宫。 张启正亲自走了出来迎接她,只道:“今儿是什么风把老太太您吹了过来?” 范老太太脸上挂着几分得体的笑意,只听她说道:“张公公好,劳烦您为我通传一声,我来瞧瞧一箬。” 张启正忙称是,亲自扶着老太太进了东宫后,便引着她往苏一箬的院子里走去。 苏一箬正在院子里熏香晒书,或是坐在廊下观赏着庭院内的苍翠青竹,上身的衣衫为芙蓉色的花素绫,鬓发间簪着凤鸟金钗。 几日不见,她便不再是郑府那般质朴朴素的孤女了,而是一晃眼成了个金尊玉贵的明珠贵女。 范老太太只是瞥了她一眼,心内便觉得很是酸涩,酸涩之中还带着些微微的伤感。 在廊下乘凉的苏一箬自然也发现了朝她走来的张启正与范老太太。 不管郑家其余人如何的心机狠毒,苏一箬对范老太太的孺慕之情却掺不了假,她瞧见范老太太后,便立时从廊下跑了下来,笑着迎上前去道:“外祖母。” 范老太太瞧见苏一箬澄澈且水汪汪的眸子后,心里的那点酸涩霎时化为乌有。 她便笑着握住了苏一箬的手,说道:“到底是太子殿下会养人呢,一箬如今的气色,瞧着娇艳的像朵花似的。” 苏一箬听了这话后也笑了起来,眉眼间生出了几分喜意,“许久未见外祖母,一箬也想您了。” 说罢,便忙让丫鬟们去上茶,自己亲自搀扶着范老太太进了里屋。 苏一箬如今所住的屋子比从前在郑府的左清院要大上好几倍,里头摆放着的物件也极其精美奢侈。 范老太太多瞧了几眼,便打从心底叹道:“太子对你是当真上了心。” 这也是好事,一箬的前半身太凄苦了些,若是后半生能在太子的后院里得个好位分,自是能安享一世的荣华富贵。 想到赵予言,苏一箬的双颊霎时如腾云偎霞般嫣红了起来,范老太太将她这般害羞的小女儿情态放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由衷地一笑道:“一箬,你得了个好归宿,我心里也算是放心了。” 这时丫鬟们上了大红袍,苏一箬便将那琉璃盏推到了老太太跟前,说道:“老太太您也要长命百岁。”说罢,她又好似想到了些什么,忙让明儿去将昨日赵予言送来的千年人参和鹿茸寻了出来。 那药材极难得,苏一箬自忖着自己用不上,便将这些药材都送给了老太太,并道:“祖母定要收下这些药材,一箬往后不能时时在您身边尽孝,只得在这上头用点心。” 这话说出口后范老太太却也不好推辞,思忖之后便收了下来。 只是如今收下这些药材,却不好再为心柔求情了。 苏一箬未曾察觉到范老太太如今的异样,只是兴高采烈地将这些日子的事儿说与老太太听,提到赵予言时,嘴角的笑意总会甜蜜几分。 范老太太认真聆听了一会儿,便也蹙着眉问道:“那太子几时将你纳进东宫,给的又是什么位分?” 她知晓苏一箬的性子,这孩子是最单纯、最没心眼的人儿,便是太子待她再好,总也该给她个位分才是。 苏一箬见老太太担忧自己,心里也十分熨帖,便回道:“殿下说要把我记在大理寺少卿夫人的名下,而后陛下就会给我们赐婚。” 这话说罢,范老太太却有一刹那的怔愣,她不敢置信地问道:“赐婚?殿下是要让你做太子妃?” 苏一箬便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范老太太着实是惊讶不已,本以为太子至多会给苏一箬一个侧妃的位分,谁成想竟会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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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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