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她拿出了笔墨,一笔一画努力的写了一遍王爷的名字。写完了拿起来左看右看,还是很难看。难怪王爷要叹气叹得那么大声,估计她这个字确实是给瑞亲王府丢人了。话说之前王爷不是说要给我字帖的吗?怎么都没给? 雁儿进屋问孙思朦是不是要用晚膳的时候她才发都这么晚了,外面的天都黑了。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地上积下的那一层薄薄的雪才突然意识到:她就这样兴致勃勃地研究王爷的名字研究了一整个下午。 她就这样兴致勃勃地研究了王爷的名字研究了一整个下午……为什么? 然后她很清醒地意识到了:她喜欢上王爷了。 在一个初雪的傍晚,发现了这个秘密其实也还挺美好的。 发现这个件事并不让她觉得那么意外,就从那日中秋王爷来的时候,她像献宝似的要给王爷尝她新做的杏脯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的。人不就是这样吗?喜欢一个人就想把自己喜欢的、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分享给他。其实那些杏脯做得也并不是那么多,若是别人她怕是舍不得给的。 虽不意外,却也让孙思朦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本来费尽心思要躲着他的,结果居然就喜欢上他了?将来要如何面对他? 喜欢王爷的心意有多深她不知道,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她也不知道,但确定了这种心意并不是完全茫然,还有一种酸酸甜甜的快乐,她想那就是他们常说的恋爱给人带来的多巴胺还是什么胺的,可惜在这个时代她无处考证。 将来和王爷的发展会是怎么样的,孙思朦也不知道。但她确定的是,她依然不能接受和其他福晋分享他,成为他的众多女人之一,即便与一个或两个人分享也不行。如果她能在这件事情上妥协,那她就对不起她在现代好吃好喝没受过委屈的十八年。 其实若是在现代,她从来不觉得女人一定要强硬,要面子,要有地位,要有了争吵时等着老公先来道歉,因为她妈妈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亲力亲为地告诉孙思朦,这样的婚姻不会快乐。 但在这里,底线却是她最不能放弃的东西。如果她允许自己点点的放弃底线,那她就会被这个时代彻底同化。她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也不信什么神什么佛,但她始终相信,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买单。她一直都相信: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所以她想,如果她真的慢慢地适应,融入甚至依赖于这个时代,她将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现代。反之,如果能坚持自我,守住底线,她相信她一定能有机会回去的。 不过现在,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其实都并不重要,因为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王爷能平安的回来。不知王爷怎么样了,在外面是不是很凶险。孙思朦想,她该给王爷的不是思念和祝福,而是坚定的信任。她相信以王爷的能力一定能平安归来。 下了一场雪之后似乎宣告了冬天的正式到来,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北方的冬天本来就冷,再刮起些北风就更觉得冷得不想动了。王府里的下人走在路上都行色匆匆,几个院里的福晋们更是能不出门便不出门,躲在屋子里猫冬。 府里这样的情形对孙思朦来说其实是好事,府里的人都不动了,她便是方便动了。虽然她也怕冷,可其实穿厚些也还好。更何况这古代不讲究什么科技材料,也不讲究什么轻薄,棉衣里都是实实在在的棉花,穿着虽厚重些,但却是真的暖和。 雁儿给她缝了一副新的手套,就是清宫剧里每到冬天的场景时她最喜欢的那种毛茸茸的筒子,然后用的时候把两只手伸进去放在身前的。她选了一块最好的皮毛,是之前绸缎庄掌柜孝敬的一块狐皮,然后选了一块儿她喜欢的浅米色段子,然后雁儿仔细着给她缝,做出来果然好看又暖和。好吧,她回现代的时候想带走的东西又添了一样。 年关将至,几个店里的生意都异常的好。她轮着在几个店里露了一次面,亲自宣布了年节的赏赐。她这个人一向大方,而且她明白赏罚分明的道理。其实经营这些店面和现代的公司一样,都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干多少活,担多少责任也自然得多上赏赐。 令人欣慰的是,古代的人似乎更单纯些,也更懂得感恩,得了赏赐的掌柜的,账房先生,伙计,都很高兴。她给的赏赐本来就比其他的店高很多,所以他们便更会死心塌地的干下去。 不过她这个一年也露不了几次面的东家实在很难不让人好奇,不过即使再好奇,也绝对猜不到她是这京城中瑞亲王府的一个不得宠的侍妾。但低调还是要的,不光要低调,还要格外小心才行。 所以,她已经在几个掌柜面前故意露了口风,让他们以为她也不过是真正东家的一个得力的跑腿儿的,而真正的东家则是不适合露面的大人物。这样若隐若现地效果反而好,毕竟这里是京城,大人物遍地都是,而且个个惹不起。你想猜尽管猜,猜完掂量掂量你敢不敢往外说。 这几日都闷在房里对账,年底了,各家都把账本交上来给孙思朦审查。其实她知道这账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也还是要看看。即便没错,也得心中有个数,还得适当地挑些毛病。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有钱的傻子。恩威并施这四个字对于皇上治理国家来说很重要,对于做生意的孙思朦来说也很重要。 她叫了汤圆儿来,把审查好的账本交给他说:“账本我看完了,有错的地方我已经用红色划了出来。不过不是什么大错,无伤大雅,让大家都别紧张,好好过个年。” 汤圆儿接过账本,答:“奴才知道了。” “你这一年也辛苦了,这个红包你拿着。本该让你好好休息几日,可马上年下了,采买些东西的事也只能再辛苦你了。你就多费费心,挑些精致新鲜的给我。不管买些什么,你也都算上自己一份儿。不用省着,过年嘛,一年也就一次。” 汤圆儿双手毕恭毕敬地接下孙思朦给的红包,跪下来给她磕了个头,很真诚地说:“谢主子。汤圆儿还有一事想求主子。” 孙思朦心中好奇地很,这还是汤圆儿第一次有事求她。“你说。” “主子时常赏奴才东西,每每年节也都说把好东西给奴才一份儿,让奴才带给家里人好好过年。奴才心中万分感激主子的恩德,其实奴才父母都已经过世,只有一个姐姐留在乡下已经嫁了人,日子过得也过得去。奴才在京中已无亲人了,逢年过节从来都是奴才独自一人。奴才想求主子过年的时候能来主子这儿讨一口年夜饭吃。” 原来竟是这样,孙思朦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在这王府中干得是个不起眼的差事,平时里估计这王府里的奴才也没人看得起他,估计没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亲人也都不在身边了,确实是很孤单的。他想要来我这杏园里一起热闹一下又有什么不行,反正她和雁儿也冷清得很。 “你今年多大了?”孙思朦问。 “回主子的话,奴才今年十九了。” 孙思朦点点头,原来比她还大两岁,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确实不算小了。“过年的时候等你值完班就过来吧,我这里虽然也没那么讲究,让你吃饱还是能的,再说人多吃饭也热闹些。只是你来的时候小心些,别被人看到就好。” “多谢主子,奴才一定小心。” “你办事我一向都是很放心的,我这杏园本来就很偏远,过年的时候天气又冷,奴才们也都要去福晋那里领赏凑热闹,估计也没人注意你,只是什么事咱们都得格外小心的。” “主子说得是。主子信任奴才,奴才一定不给主子找麻烦。” “你一直都很稳妥,又难得识些字,脑子也聪明。你且好好努力几年,为自己多攒些银子,过两年娶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就有人跟你做伴儿了。” 汤圆儿被孙思朦说得突然有些局促,连忙叩头说:“主子抬举奴才了,奴才不敢奢求。” 孙思朦微微一笑说:“这个可以有,梦想还是要有的。你先起来吧!”
第19章 年关将至(三) 汤圆儿起身又说:“对了主子,奴才打听到一件事,是关于王爷的。只是奴才也不能确定这事是不是真的,因为传这消息的人也不是王爷身边的人,似乎也没什么真凭实据。” “你先说来听听。” “奴才听说,这次去平乱皇上本来是想派敦亲王去的。可敦亲王推说身体不适,怕辜负皇上的重任,王爷才主动请缨去平乱的。” “敦亲王?你说得是王爷的亲哥哥?” “是,敦亲王是王爷同母的亲哥哥,排行第三,也是王爷唯一的亲兄弟。” “那这敦亲王年纪有多大了?可是真的身体不好?”孙思朦马上抓住问题关键。 “敦亲王好像是比王爷大了十岁,今年该是三十岁了。敦亲王之前也常来这府中走动,奴才倒也见过两次,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什么疾病的样子,而且身量看起来也比王爷还壮实些。” 这就有些不对劲儿了,这身体不适多半是推脱之词。三十岁本就正值壮年,而且如果他一直都身子孱弱多病,皇上也不会给他派这个差。身为皇帝又同为皇兄,却派本就体弱多病的弟弟去平乱岂不是让人诟病他残害手足?想来这敦亲王本来是身强体壮能打仗的,必是知道这趟差不好办才有意推脱的。 “那敦亲王之前可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敦亲王本就是习武之人,听说先帝在时,曾多次带兵出征平乱,还深受先帝赞赏。听说,咱们王爷小时候习武也都是跟着三王爷的。” 这就更不对劲儿了,敦亲王知道这是个苦差想推脱这不奇怪。可朝中也并不是没有可用之人。这本不是一道敦亲王不去王爷就要去的选择题,王爷为何要主动请缨前往呢?而作为王爷的长兄,又比王爷大了十岁,正该是长兄如父的那种相处模式,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幼弟替自己上战场呢?这其中必有蹊跷。看来这皇上和几位王爷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简单,里面的门道怕是还多得很。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所有的消息都还要打听着。” “是,奴才知道了。”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王府里热闹也不热闹。 热闹是因为过年这件事情本身,又是这样偌大的一个王府,张灯结彩地布置出些气氛总是要的。不热闹自然是因为这王府的主人不在,王爷还在四川没有回来,看来平乱并不顺利。 王爷走了已经将近四个月了,作为出征一次来说并不算很久。但作为大清的亲王来说,过年却都没被召回来,就有些过于努力了。孙思朦猜想王爷没能回来过年不外乎两个原因。要么,是王爷在那边没做出成绩,现在回来实在不好看;要么,就是平乱的事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王爷现在不能放弃。 她更希望也更认同第二种可能,她想王爷那边应该快要胜利了。也许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王爷就会回来了。 ~~ 这是孙思朦在这个王府里的第三个除夕,又过了一年了。 一大早她梳妆打扮好之后去给嫡福晋请了安,送上了些年节的礼物。自然还是以她那位富商父亲的名义,当然不能让她知道这些银子都是她自己赚的。有些事情,过场还是要走的,为了日子舒服些,有时候这个头该低也是得低的。 嫡福晋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变化:有些端着架子的福晋威风,但也没刻意刁难。她收了孙思朦的礼物,也给了她年节的赏赐,都是份例里的东西,没什么特别,价值上自然不及她送她礼物的十分之一。但她收她的礼收得一向很坦然,这样也好,对她们俩都好。 她也循例问了问孙思朦的身体状况,孙思朦也还是那些话:入了秋开始便又有反复,整个冬天都不好过,可能过了冬天才会好。她也还是循例的安慰,让孙思朦多多静养。 孙思朦真诚的点头答是,“静养”这两个字是她最喜欢的两个字。 虽说嫡福晋对她的态度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看她眼神还是多了些观察和打量。她知道,她如今跟过去不同了,因为她见过王爷了。嫡福晋一定在看,她是不是长得比过去好看了,也观察着她整个人的气度跟过去有什么不同。 聪明如她,怎么可能让她发现破绽。她的妆依然把颜色衬得苍白到甚至有些惨白,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因为孙思朦长得并不像西施那般美貌,也没有黛玉那“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所以她这样的“病美人儿”实在不足为据。 但王爷见过她几次却从未在杏园留宿,这种情况其实是很让人疑惑的。如果是对她没兴趣的,为什么还会一再到杏园看她?可如果是对她有兴趣,为何从未留宿杏园? 孙思朦其实很能理解现在嫡福晋的心情,是会很矛盾的。她曾开玩笑说她在嫡福晋眼里可能就是一张会走的银票,其实这也不算是完全的玩笑。她打听过,嫡福晋来自大家族,却是没落了的大家族。名字听起来响当当,可不过是个空架子,银钱上其实是很拮据的。 所以,孙思朦每年上贡给她的银子和礼物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也是嫡福晋能一直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日里请安、家宴、规矩都没对她太多要求的原因。其实嫡福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料理了她也不是很难,可那样她就等于堵了自己的财路。 因此,嫡福晋即使对于王爷对孙思朦的态度有诸多疑惑,也不愿意去深究,多多少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不过想来孙思朦也确实造不成什么威胁,见了王爷几次都没把王爷“留下来”一夜,估计她也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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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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