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朦和雁儿坐在院子里看着已经基本成熟的杏树,心中感叹一年了。 不是自然年计数的一年,是她认识王爷一年了。倒也不是她特意要记住她和王爷相识的纪念日,是那天刚好是她生日的前一天,她又正好因为爬树被王爷抓包,因此印象深刻,所以能记住也非常正常的。 “小姐,今年夏天格外热,院子里那些杏儿好像比去年熟得早呢!”雁儿指着杏树上的杏儿对孙思朦说。 孙思朦点点头,“嗯,是呀!夏天总算过去了,太热了,再不过去我要抑郁了!” “小姐,我看这杏儿也差不多熟了,这几天就能收了,咱们是等王爷找人来收吧?”雁儿问。 听到雁儿这么说,孙思朦才反应过来,今年的杏儿是断断不能自己去收了,王爷是明令禁止过她不能再爬树了。可是想到这个问题之后,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这几天王爷不来杏园的话她要怎么找王爷? 这的确是个问题,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问题的重点不是杏儿会不会烂,而是一直以来她和王爷之间的联系其实是一种单线联系的方式:王爷可以随时来杏园,可她却不能时时刻刻找到王爷。 那么,这就是一种不平等了,不管是性别上的还是身份上的。王爷如果想来看她的时候只要到了杏园,她就一定在;可如果她想要见王爷连该去哪里或者找谁传话都不知道!当然了,她确实也没有很经常地想见王爷,但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呢?去哪里找? 就像现在院子里的杏儿,如果王爷这几天一直忙没时间来看她,或者干脆是不想来见她,那这些杏儿要怎么办?就留在树上等着烂吗?这也真是太被动了。 孙思朦叹了口气,心想着果然还是现代的生活比较好,人人有手机!有急事可以打电话,没急事可以发短信发微信,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能聊聊天儿。想到自己在现代的时候还经常听到有人说什么想回归慢节奏,想逃离通讯设备之类的,觉得那可真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姐?”雁儿还坐在一旁认真地等着孙思朦的回话,结果她家小姐却好像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叹起了气。 孙思朦被雁儿叫回神,才想起来刚才雁儿问她的问题,她刚才的确是发散思维发散地太过了。不过经过这一番思考,她不知为何心里又升起了哪门子的邪火,觉得为什么她一个现代女性要等在这园子里等王爷想起她来?太没骨气啦!太没地位啦! “为什么要等王爷啊?他要是一个月都不来,我们就看着这些杏儿都烂了吗?自己能做的事就不要麻烦别人,没听过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说得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有手有脚的,干嘛要别人帮忙?明天吧,明天我们就把杏儿都摘了!”孙思朦无缘无故地又对雁儿发了痛火,反正每次倒霉的都是雁儿。 雁儿不知道孙思朦好端端地怎么又突然一副要和谁较劲的模样,有些为难地小声提醒说:“可是小姐……王爷说了,不让你爬树……” “他说不让我就听啊?他又不能二十四个小时看着我,我就是爬了他又不知道!再说了,你到底听谁的啊?你到底是谁的丫鬟?不管王爷说得对不对,也要对你自己的主子忠心!要以我的话为执行标准知不知道?”孙思朦继续在自己的世界里义愤填膺,一个丫鬟她还管不了了? 雁儿完全没掌握到顺她家小姐毛的方法,这个时候你越是阻止她,她才越是要逆着你的意;反而如果你顺着她,甚至鼓励她去犯错,她倒反而未必真的敢说就敢做。她站起身在一边,看着孙思朦的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不知道她家小姐又发了什么疯,一天明明只有十二个时辰…… 可毕竟孙思朦身边也没有别人,该劝的她还是得劝,“小姐,你若是背着王爷爬树,他确实也未必知道,可是你若是把杏都摘了,王爷看到那些杏儿必然知道是你又上树摘的。再说,再过几天就是小姐你的生辰了,王爷一定会来的。” 雁儿的智商突然开始在线,她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证明,但她心中笃定过几天她家小姐生辰的时候王爷一定会来。她其实也不是很能明白她家小姐和王爷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人每次都有说有笑的,但王爷从来不留宿杏园。上次的时候,孙思朦明明都喝醉了是被王爷抱着进屋的,可是王爷居然也就这么走了? 但如果以王爷从不留宿这一点来说来判定她家小姐不得宠她第一个就不服,她想理直气壮地问那些人说:你们主子生辰时候有收到王爷亲自选了材料然后命人打的首饰吗?王爷在出征之前的夜晚有跟你们主子特意辞行吗?王爷曾经特意带你们主子出府去玩儿吗…… 其实这个问题是个自相矛盾的圈儿,如果她真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和人家吵架,人家只要说一句“你家主子那么得宠怎么王爷一次都没留宿过”她也就哑口无言了。 她总不能跟人家说:你们不懂,我家小姐和王爷是朋友!这是伟大的友谊,不是你们想的那么肤浅,你们不懂!不只人家不懂,就连她自己也不懂,她家小姐到底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就很喜欢王爷,但却一直拒绝王爷。 孙思朦听到这里不知怎么的心中刚灭下去些的火气又烧上来,她突然站起身,不想再跟雁儿说下去,只留下一句“他爱来不来”就自己回屋里去了,只留下不明所以的雁儿在风中凌乱…… ~~ 孙思朦生辰这天王爷还是来了,这一点其实孙思朦自己都不觉得意外,她心里明白她过生日王爷只要不是有什么特殊要紧的事就一定会来,她那天发火不过是气不过王爷想来就能来,她却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不平等的情绪中。 这几日过去了,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而且怎么说过生日都该是件高兴的事儿,她若是还故意的矫情,她自己都有点儿看不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她毕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她其实心里很明白,她和王爷之间的这种“不平等”并不是王爷的错,而是整个时代的难题。她如果一味的把气出在王爷或者雁儿身上,那就是她太不懂事了。 对于孙思朦的生辰,绵忻还是做了很多准备的,各方面的。一些作为侍妾生辰之日的例赏她也是有的,无非是一些不好不坏的绸缎、样式普通的手饰、做工不太精致的绒花,还有一些库房里随便找来的器皿摆件。 孙思朦看着这些东西心中既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生气,反而很放松。这些东西都说明着她在这个王府的人心中依然是个并不得宠的侍妾,虽然她见过了王爷。能在众人中保持着这样的形象她知道她该领王爷的情,这都得益于王爷对她的保护。 她判断:这个王府里的人虽然知道她和王爷有几面之缘,却并不知道王爷来过杏园这么多次,更不会知道她平日里和王爷相处的情形,不然她的好日子早就没了。她猜想有时候王爷来杏园看她的事根本没人知道,这应该是王爷故意隐瞒的。在这个王府中,只要他想瞒,做起来其实不会很难。 第一,除了去年生辰王爷故意做戏的那次之外,王爷来杏园的时候从来没带过四喜之外的侍卫,而四喜不用说绝对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也不会透露只言片语的人;第二,自从王爷上次突然换了府中的总管,这个府里的纪律也明显严明了许多,敢私自打探王爷行踪的人估计也没胆子太明目张胆;第三,从上次她偷看了王爷的“彤史”的情况来看,王爷并非每日都会宿在某位福晋的房中,相反的,他在自己房中独宿的日子其实很多,所以,这府里的福晋们可能并没有打听王爷每日宿在哪里的习惯。 再看王爷派四喜单独送来的礼物和份例里的礼物相比就可谓是天差地别了。王爷送来的礼物有两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稍微大一点儿的盒子里面是一套四个的琉璃酒杯。 酒杯的颜色极淡,应该已经是在这个时代尽了力的脱色做到透明了,杯子的质地也很薄,杯子上按照孙思朦要求的没有任何图案,完全简洁大方的样子。她摸着酒杯知道这些在现代在IKEA里面一个卖不上五块钱的玻璃杯在这个时代有多难得。 再打开另一个稍微小一些的盒子,一对精致的黄玉手镯静静地躺在里面。在去年生辰收到王爷送的黄玉耳坠之前,孙思朦从来不知道黄玉这种东西,毕竟她在现代年纪轻轻的人并不流行这些,她对玉的概念也不过是各种深浅不同的绿罢了。可是她现在知道了,黄玉很珍贵,很好看,就像她那对黄玉耳坠一样,非常好看。 她把这对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手镯拿出来套在手腕上,又把王爷去年送的那对耳坠也找出来戴了起来。杏黄色的耳坠和手镯相得益彰,倒是很抬肤色,也不显老,整个人看起来也平添了一丝柔和的气质。 孙思朦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发笑,如今的她看起来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古人。
第39章 又是一年(二) 四喜传话说王爷早上要上早朝所以要下午才能过来,所以特意吩咐了他过来给她送东西,还说王爷特别交代了叫她和雁儿都不必忙晚膳,晚上他会派膳房的人送晚膳过来。 孙思朦点点头然后问四喜:“王爷派你来给我送东西,那王爷身边可有信得过的侍卫吗?” 因为在孙思朦心中,四喜一直都是王爷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他就应该是一直待在王爷身边和王爷形影不离的。今天王爷特意派他来送东西传话,而王爷自己进宫上朝去了,那跟在王爷身边的人是谁?给王爷驾车的是谁?王爷在进宫出宫的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孙思朦见四喜脸上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她似乎问了句不该问的问题,王爷身边跟着谁这种事她不该打听的,于是又说:“算了,你不必为难,是我多事了。” 她刚才确实也只是对王爷的关心,在她一点点了解王爷的身份和处境后她一直觉得王爷还是要多加小心的,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随口一问。 四喜刚才一愣倒不是孙思朦这个问题他不能答,他只是没想到这位庶福晋如今对王爷倒是如此关心了,王爷整日揣在怀里的冰终于要化了吗? 他起初对这位杏园里的主子印象极差,倒不是她太爱耍小聪明,也不是因为她想方设法的拒绝王爷,而是他看到了王爷对她的用心,却看不到回报。后来的一点点相处中,他才对孙思朦的印象有了些转变,他无奈地发现这个杏园里的无论是人和物似乎都很难让人讨厌,他想也许王爷也是如此。 如今的他就同雁儿一样很难理解王爷与这位庶福晋的之间的关系,但又觉得这样似乎又没什么不好,当然也是可以更好的。所以今天当他听到孙思朦对于王爷这样的关心,不太懂得诗书的他此刻也想念一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回庶福晋的话,王爷平日里上朝的时候都是不带侍卫入宫的,奴才已经把东西送到这就赶去宫门口接王爷,还请庶福晋不要担心。”四喜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孙思朦微微一笑点头道:“好,知道了。” 午膳自然还是她和雁儿的“二人世界”,雁儿不理王爷说会送晚膳来的吩咐,努力地给孙思朦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午餐,还有她亲手擀的长寿面。 孙思朦中午吃了不少东西,雁儿做的菜都很好吃,面也好吃,她得感谢雁儿没天天这么给她做饭,不然她可能得胖成一个球。 其实雁儿的优点真挺多的,不光做饭好吃,针线也做得好,今日她生辰雁儿早上拿出的一套新缝制的衣服就是给她的寿礼,无论是剪裁、针脚还是绣工都精细得很,放到现代这就是一身高级定制。而且雁儿又很会照顾人,也不怕吃苦,不会懒怠,对人也真诚,真是越想越觉得好啊! “小姐,你在想什么啊?”雁儿见孙思朦吃着吃着又走了神忍不住问道。 孙思朦一笑,“哈哈,没什么,我就是想着将来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婆家才好。这人品得好,长相也不能差,人不能太无聊,也不能太奸滑,要会关心人,还要有担当……还有,家里的人也必须得好,尤其是婆婆得好相处又慈爱才行。唉,这样的人也不太好找,没事儿我慢慢找,必须得挑个好的!” “哎呀,小姐,你别说了!”雁儿被孙思朦说得脸红了,她心里信她家小姐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心力给她找个好婆家,但哪里有又那么好的人? 孙思朦看着雁儿红得跟个番茄似的脸更是觉得有意思,心里更是一种你不让我说我越说的心情,她把头凑过去继续逗雁儿说:“哎呀,我们家雁儿真是越看越好看,也不知道将来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回家呢?你放心,等你出嫁的时候,我肯定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然后再给你做一身最漂亮的嫁衣,把咱们铺子里最好的胭脂水粉全用上,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香喷喷地出嫁,不把新郎迷得跟被下了蛊似的绝不罢休!哈哈哈……” 雁儿的脸色刚才还跟个番茄似的,被孙思朦这样一番话说完之后直接变得跟番茄酱一样了,可她哪里说得过孙思朦,嘴里只能叫着“小姐,别说了,别笑了”却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反击的言语。 “哈哈哈……”孙思朦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善良,可雁儿站起身捶胸顿足恼羞成怒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这也算她生日的余兴节目吧,哈哈哈!她努力地想让自己停下来却停不下来,直到她听到身后有个声音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孙思朦一转头看见王爷正站在她身后而且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刚才的那些胡说八道的话被王爷听去了多少,说要给雁儿找个好人家的事道也没什么,不过之后说的那些要把新郎迷得跟被下了蛊似的这种话好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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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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