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朦这个时候被抓包，还被这样一个完全没法躲避的姿势压着当场大脑当机，语无伦次地结巴着：“王……王爷……,你……你……你怎么……醒了？”
绵忻其实早就醒了，这么多年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睡眠很浅。虽然没睁开眼睛，他也知道孙思朦在偷偷看他，但他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大胆地伸手摸他。他其实本来还想再等等看她还要干嘛，又怕自己到时候失控，到时候又怎么对得起这丫头一直那么坚定地把他当成正人君子的信念？
“本王记得有人说过要与本王为友，这就是你的 ‘交友之道？’”绵忻把脸贴近了些问道。
孙思朦被绵忻压着动弹不得呼吸又快又乱，脸上热得快能煎蛋了，好在屋里黑看不清楚，但即便这样她也能看见王爷黑亮的眼睛。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刚才自己的行为，因为她内心里也并没有想这么做的，但手就快于心摸上去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若再有一次，本王便不忍了。”绵忻说完放开孙思朦躺了回去，又转过身背对着她，命令说：“睡觉！”
孙思朦还在发懵，王爷刚才说什么？他不忍了？忍啥？
第65章 无能为力（一）
第二天清早绵忻醒的时候孙思朦也醒了，但她故意闭着眼睛继续装睡，因为前一天晚上实在太尴尬了，她现在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王爷。
绵忻早知道她在装睡也没拆穿她，只是临走的时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了句“本王走了”，语气里尽是笑意。
临行之前，绵忻收到孙思朦派人送来的一个小包裹。打开来看，里边是一包杏脯和一支牙刷，还有一小筒牙粉。
绵忻笑了笑，有种家里一向只知道傻玩儿的孩子终于会关心人了的欣慰。他突然觉得他不想走了，不想去办差，也不想担着这么多的重任。他还从来没试过在这样的寒天里每日待在府中，看看书，看看雪，附庸风雅地和佳人风花雪月一番，想来这样日子其实不错。
几天之后绵忻出门了，王府里又恢复了平静。这个瑞亲王府里本就不热闹，但王爷不在的时候又是格外的安静。
王爷这几年来在府中时日一直不多，对女色也亲近的不多，所以这个王府里其实一向都没什么争风吃醋的习俗。如果再没有徐兰蕙的话，那简直更是死水一潭。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这位侧福晋倒也能给府里添些八卦和笑料。如今已经是冬天，天寒地冻的，大家都暖暖和和地待在自己房中，就连徐兰蕙都懒得找事情了。
而这一切的平静都被林蓉儿的去世而打破，她最终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也没熬到再见王爷一面。
林氏只是侍妾身份，出身也不高，在府中这几年也不算得宠，实在是府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这样的人去了，自然也没有特意把王爷叫回来的道理，一切丧葬事宜就都由嫡福晋操办了。
孙思朦平日里聚会、看戏、赏花她都可以不参加，但这样的事她实在不能不出现，毕竟嫡福晋、侧福晋和其他人都在那里操持着，好在嫡福晋把一切东西都早早预备了下来，也不至于太忙乱。
虽然不会为了林氏大操大办，但基本上的礼节还是都得有的，太潦草了也显得王爷待妻妾太凉薄。嫡福晋一人操持着外面的事，而侧福晋和庶福晋们就要轮流为林氏守灵。
现如今林蓉儿去了，府里除了嫡福晋之外，就只剩下徐兰蕙和白安玉两位侧福晋，以及孙思朦和刘芷岚两位庶福晋了。所以，嫡福晋让两位侧福晋分别带一位庶福晋分作两班为林氏守灵，大家换着班也好歇歇。
白安玉本来挑了孙思朦跟她作伴，徐慧兰这时候又跳出来非要白安玉把孙思朦给她，白安玉一向是个明事理的，在这种时候也不远与她争辩便随了她的意思，带了刘芷岚和自己一起。
孙思朦知道徐兰蕙选自己和她一组肯定不是因为喜欢自己，但她实在有些不懂在这种时候偏偏要要找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跟着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是图个什么？这对徐兰蕙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吧？而且平心而论，她想徐兰蕙讨厌自己的程度绝对远远大于自己讨厌她的程度，这样看来其实吃亏的是她，不是都说谁认真谁就输了吗？
人员和时间都安排好了之后，白安玉带着刘芷岚先去休息了，灵堂里就剩下了孙思朦和徐兰蕙以及各自的贴身丫鬟。
孙思朦其实早就有些累了，但为了不被徐兰蕙找茬又强醒着精神熬了好一会儿，现今时间入了夜她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她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兰蕙，看得出她也已经很疲惫了，明显也是在强撑的状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徐兰蕙可真是够无聊的。
就在这时，膳房的人送来了宵夜，虽说是守灵，可赶上这三九寒天的，把福晋们冻坏累坏了也不好，所以送来了几样热乎的点心和很补气血的人参鸡汤。
孙思朦喝着鸡汤，虽然好喝，可热乎乎地鸡汤却把人越喝越困。她放下汤碗，拿了块玫瑰酥吃着，心想，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鸡汤，是咖啡！浓缩咖啡，而且不要roast 的咖啡豆，要bland，保留些生咖啡的酸味儿，不加奶，不加糖，一口下去又苦又酸，一下子苦到让人想睡也睡不着！
唉，可是哪有浓缩咖啡啊？有杯速溶的也行啊！她心里盘算着，不是说康熙时期就有很多欧洲的画师、传教士来到中国并受到重用了吗？那其实想买到点儿咖啡好像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她得让汤圆儿去想想办法。
正当孙思朦整个思绪都跟着咖啡豆飘走了的时候，就听见了旁边熟悉又让人不舒服的声音：“这个鸡汤是这么熬的啊？这人参的味道一喝就不对，用得是野山参吗？还有这个点心，油这么大怎么吃啊？王爷不在膳房的人就这么怠慢了？去告诉膳房的人重新做，再做成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孙思朦坐在一旁不出声，心想王爷在的时候也应该不会管你的膳食吧？可能压根儿就不想见你吧？再说这都大半夜了，膳房的人都披星戴月地给你做饭了，就算是稍微欠了些精细也能理解吧？更何况这汤和点心也没她说得那么差！
唉，有的人啊，到哪里都让人讨厌，关键这种人往往还自己讨厌不自知！看来啊，这人讨厌还真是不分古代还是现代的，她相信徐兰蕙这样的人到了现代也是会非常讨人厌的，要不是她长得还挺好看，估计根本没有活路。
一开始吐槽徐兰蕙，孙思朦的思绪就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可她心中的吐槽还没完事儿，徐兰蕙的枪口已经从膳房的奴才身上转过头来，对着她又是一通扫射道：“这么难吃的东西，你还真吃得下去啊？”
孙思朦停下嘴里机械地咀嚼，她说啥？ “也是，你平日里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好的，好吃不好吃的你也吃不出来吧？你不是也出生在富贵人家吗，怎么东西好坏也吃不出来？到底是小门小户，就算家中不缺银钱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南蛮子。”
孙思朦深吸了口气，终究是没还嘴。因为王爷临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她也答应了王爷不会与人称口舌之快。再说这个徐兰蕙找茬儿的级别都是幼儿园级的，跟她一般见识只会显得自己太幼稚。
“都说王爷宠你，依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儿，不然怎么也不赏些好东西给你？你看看你这衣服的料子织得一点儿都不细密，再看看你头上，连个像样的珠花都没有，簪子的样式也那么普通，哪像咱们王府里的夫人？你自己不在乎脸面无所谓，但也总要顾及着些王爷的面子，让外人见了还以为咱们王府落魄了呢！”
孙思朦听着徐兰蕙继续絮絮叨叨地显摆她的衣服虽是素服也是上好的云锦所制，头上的珍珠发簪上的珍珠也是上好的东珠，翻个白眼，觉得实在懒得理她，这是为人守灵，灵堂里还要怎么花枝招展？别说她是为了低调特意穿得简朴些，就是她想要花尽心思与人比美，她也断断不会挑这种场合，这不是有病吗？
为了能结束和徐兰蕙这段脑残的对话，孙思朦心里有了个主意，不能顶撞她，吓吓她总行吧？
于是，就是徐兰蕙还在趾高气扬的对着孙思朦“训话”的时候，孙思朦故意装作没有在认真听徐兰蕙说话，而眼睛一直游离在棺材的方向，然后皱着眉故意吸引着徐兰蕙的注意力。
徐兰蕙果然很轻易地就被惹怒了，“孙思朦，我跟你说话你还敢看别的地方！”
孙思朦故意装作有些受惊的样子，小声问：“侧福晋，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徐兰蕙一愣，“什么？”
孙思朦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棺材说：“侧福晋，我刚才好像听见那边有响动，您没听见？”
徐兰蕙一皱眉，狐疑地往那边看了看，明白过来孙思朦所指的“那边”就是棺材的方向时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毕竟都是年轻姑娘，就是已经嫁为人妇可也还没到那个什么都不怕的年纪，而且死人这种事儿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算是忌讳，守着棺材哪有不怕的？
孙思朦看准时机，突然走进徐兰蕙挽住她的胳膊说：“侧福晋，我害怕！你看这时辰马上就要到子时了，你说这个灵堂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啊？不是说人死了七日之内都还能回魂的吗，我刚才真的听见棺材里面有声音了，你说是不是……”
不等孙思朦说完，徐兰蕙猛得抽开杯孙思朦搂着的手臂，“诶呀，你别自己吓自己了！我要去更衣啦！”
之后果然这一“更衣”就更了一宿没再回来，孙思朦乐得耳根清净。
徐兰蕙走后，孙思朦走到棺材前的香炉前给林氏诚心地上了一炷香。
她给徐兰蕙鞠了个躬说：“真是对不起了，借了你的名义吓吓她，想来你也不介意吧？她这人这么讨厌，估计之前也没少难为你吧？现在你躺在这里，肯定也是想清净些的，她走了正好。”
“你我身份相当，我给你守灵你也别觉得委屈，起码我此刻对你只有真心的惋惜和祝福。其实我不怎么相信转世之说的，不过还是希望你来世能长寿、平安，最好嫁给普通人家，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或者你晚点托生，托生到现代，去看看真正的花花世界，去真正的谈一次恋爱，或者几次，会很有意思的。”
很奇怪，本来还觉得有点儿怕的孙思朦对着棺材说过这些话之后，却觉得很释然。而释然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惆怅。
就如她所说，她与林氏的身份相当，都是这个王府里无足轻重的存在，而据她所知，林氏也不过只有二十岁。在这样一个花样年华孤独死去这件事本身远比这个人的消逝更让人觉得忧伤和无奈。
唉，别想这些了，锻炼身体的事快点真的提上日程吧！
第66章 无能为力（二）
雁儿的病终于在三日后开始明显的好转了，这也的确要得益于四喜的细心照顾。事实证明，并没有永远学不会照顾人的中二直男，只要你肯用些真心。这几天的时间里，四喜照顾人的能力已经可是说是脱胎换骨般的进步了。
四喜的父亲也是军人，他从小习武，小小年纪就被父亲仍在军营里，后被王爷选中留在身边，是绵忻最得力的亲信。在他本就很单一的成长轨迹中，自己生病的机会都很少，更没有过照顾过别人的经历。若不是这几年跟在绵忻身边，多少也学了些察言观色，长了些眼界，只怕这次要比现在还不如。
记得他十三岁那年有段时间长个子长得特别猛，猛到他发烧和全身酸痛。一直都被灌输了凡事要坚强思想的他，愣是自己忍着什么都没说，直到有一日在烈日的校场上晕倒了。当他父亲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不过来瞧了他一眼，说了句没事就好。结果那次他醒来后也不过休息了半日，第二天便又回去参加训练了。
四喜见雁儿碗里的药还剩下一个碗底便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把碗里的药喝干净。雁儿笑了笑把剩下的药也喝干净放下碗打趣说：“你现在可真是比我爹还啰嗦！”
“大夫交代过的，要把药喝完。”四喜认真强调，完全没听出来雁儿是在跟他开玩笑。
“好好好，大夫说得对，都听大夫的。我今日已经觉得好多了，再休息这一晚，我们明日就上路吧！”雁儿提议。
四喜稍加思索之后说：“你身体还没好全，不如再休息几日吧，赶路不急的。”
“怎么不急啊？就算你不急我也急啊！小姐既然交了封信给我让我亲自去送必然是要紧的事啊，再拖下去把小姐的正事给耽搁了怎么办？”
出发之前绵忻是把这次的事跟四喜交代过的，所以他是知道这次为什么要护送雁儿回江南的，名为送信，其实是“送嫁”。但他知道这事没到江南之前都不能让雁儿知道，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安慰说：“我想庶福晋交给你的是重要的事，但我想不会是急事。她既然一定要你亲自去送信，就会知道你的脚程不快，如果她着急的话，直接交给我或者让王爷找个稳妥的信差去送不就行了？”
“嗯，”雁儿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四喜心中一喜，马上接着提议说：“所以，你再多些两日我们再上路吧？”
“那不行！虽然小姐交给我的事可能并不紧急，但是我也得早点儿把事办完好早点儿回京啊，再拖下去我就赶不上过年了！我每年过年都得跟我们家小姐一起过的，再说这已经入冬了，天寒地冻的我不在的话也不知道皓月辰星能不能伺候好小姐，离开太久我也不放心啊！”
四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他知道他听了雁儿这些话心里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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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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