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四爷！”孙思朦给了绵忻一个ok的手势，四爷这个称呼其实……不错的，比相公强多了……
嘴里的相公虽叫不出来，可两人走在集市上却真的像是寻常人家的相公娘子一般逛着、闹着，说笑着，品尝着街边的小吃，看到喜欢的小东西就买下来，集市上的东西自然没有宫中上次下来的精致名贵，但却是更有趣味，就像孙思朦头上刚插上的小珠花，还有她手里提着的兔子灯。
“四爷，你说兔子灯不是该八月十五的时候才用的吗？怎么正月十五也卖这个？”
“不是你说要这个兔子灯？”绵忻不懂女儿的心思，觉得明明是她自己选的兔子灯，听着这口气倒像是不喜欢似的。
“那是因为那些花灯都不好看，我又不喜欢那个鲤鱼灯，所以只能要这个兔子灯了。”
“那你想要什么灯？”绵忻问。
孙思朦眨了眨眼，“嗯……鸭子灯？”
“鸭子……灯？”绵忻闻所未闻。
“嗯，小黄鸭子灯。”孙思朦认真道。
她最喜欢小黄鸭了，之前本来还计划着在大学假期特意去英国看那个大大的小黄鸭呢，想想那个充满着现代可爱气息的冲气小黄鸭飘在充满着古典历史气息的泰晤士河上，和伦敦塔桥大笨钟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独特的风景，她之前真的很想去看的。
绵忻努力想了一下，还是没能在头脑中构图出“小黄鸭子灯”的样子，于是追问：“什么样的？”
“就……鸭子形状的，黄色的，嗯……嘴是橘黄色的，凸出来的，反正，很可爱的。”孙思朦边说边用手比划着鸭子嘴，样子很可爱。
绵忻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见过她说的那种鸭子灯，于是问：“是在江南有卖吗？”
“啊？江南啊？”孙思朦一愣，这全是她胡说的，在什么都有的京城都没有卖，江南怎么会有卖？
“嗯，听你描述好像见过那种灯，你小时候在江南时候买过？”
孙思朦有点儿无奈王爷怎么会对个小鸭子灯这么感兴趣，但也不敢瞎编说江南有，不然王爷哪日真的派人去江南给自己买怎么办？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很“得宠”的。
“其实……我……我小时候自己做过！”唉，撒一个谎果然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啊！
“你自己做过？”绵忻有些不敢相信，但又觉得这却是很像是孙思朦能干出来的事儿。
“嗯嗯嗯……”孙思朦嘴上糊弄着，其实这也不完全算骗人，记得之前小时候上美术课的时候好像确实是做过个灯笼的，但不是小鸭子的就是了，反正大同小异吧！
绵忻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嗯，那行，下次在杏园做几个吧！”
“诶？这个主意好啊！”孙思朦眼睛一亮，“那就这么定吧！明年的上元灯节，不不不，今年的中秋，咱们就在杏园里多做些灯吧！做各式各样的，做几个小鸭子灯，做几个小猪灯，再做几个汤圆儿灯……”
绵忻听着她着不着边际的想法就想笑，忍不住问：“汤圆儿灯是什么灯？里面有馅儿吗？”
不等孙思朦回答，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四弟果然好兴致啊！”
二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原来是三王爷。
孙思朦是看见了三王爷，而绵忻是听声音便知道是三王爷了。
孙思朦觉得这实在是有点儿巧，她一共就和王爷出来这么几次，居然就遇到三王爷两次？这三王爷也太闲了吧？
她看了看三王爷的身边，除了身后的几个随从之外并没带什么家眷，看来应该不是来集市上闲逛的，想到上次的情形，她估计这三王爷估计又是在某个酒楼里约了某个或某几个京城的大官吧？或者就是三王爷趁着这样热闹的日子出来享乐一下，或许他正是去某个有名的青楼的路上。
孙思朦这么想着，发现这些猜测全来源于她对这位三王爷不好的印象，而她会对他印象不好的原因自然就是他对王爷的没安好心。
绵忻见到绵凯的时候也很意外，他没想到在这么人潮涌动的地方也会遇到。因为两人都站在街上，绵忻并没多礼，只是依然非常恭敬地叫了句“三哥”。
绵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儿不明深意的笑，“前些日子四弟称病一直都没上朝，让为兄好一番担心，如今看来是恢复的不错。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想来病定是全好了？”
又转头打量了下孙思朦，笑道：“想来这位便是新晋得宠的庶福晋吧？果然是个美人啊，难怪让四弟如此挂心，四弟你果然是艳福不浅啊！哈哈哈……”
孙思朦被绵凯看得不太舒服，上次见面的时候她是穿了男装的，而今日王爷特意交代了不必穿男装，让她寻了套寻常的衣服同他出门逛逛，她不想太显眼，只穿了件深蓝色的旗装，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大氅，走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如今定住了看，皮肤白皙，双眼灵动，确实是个美人。
绵忻附和般的笑了笑，拉起孙思朦的一只手紧紧地攥在手里捏了捏，道：“思朦，过来见过三爷。”
孙思朦被绵忻拉近了些，正当她下意识地想给绵凯行礼的时候却发现她一只手里提着兔子灯，另一只手还被绵忻紧紧地握着，让她根本没法给三王爷行礼。
她转头看了王爷一眼想给他给眼神，结果发现绵忻好似故意似的根本没理她，双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三王爷，但抓着她的手却暗暗地使了些力气。
她这才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于是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说了句：“三王爷好！”
绵凯看着倒是一点儿都没生气，很爽朗地笑了两声，说：“都在外面呢，就不用讲这些虚礼了。倒是四弟你，虽有美人相陪，日子也不能过得太逍遥了。过了今日，年也算是过完了，也该收收心好好上朝了。你不上朝的日子，为兄我也是太辛苦了。”
绵忻礼貌地微笑道：“三哥教训的是。一年一度的上元灯节难得，特意带她出来看看热闹，本来一会儿也准备回了，必不会耽误明日早朝。”
“哈哈哈，庶福晋果然好福气，能得四弟如此偏爱，我还没见过他特意带哪个福晋出府游玩儿过呢！”
孙思朦听着三王爷的笑虽爽朗，却让人并不舒服。想到之前她猜测王爷的几位福晋中必有一位是三王爷的人，更是觉得这人十分讨厌，又过于自大。
“好了，四弟，那咱们明日早朝上见吧！”
第82章 想起来了？（三）
“四爷，咱们是不是要回去了？”孙思朦见三王爷彻底走远了小声问，她看得出来见过三王爷之后王爷的心情并不好，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她看得出他眼中的一丝不悦。
绵忻笑笑说：“不，汤圆儿还没吃呢！咱们再多逛会儿才回去。一会儿还有舞龙舞狮，你不想看吗？”
孙思朦想，她想看是想看，但今天确实玩儿得已经很开心了，如果王爷的心情不好还要硬陪着她玩儿，那她也太没良心了。王爷对着三王爷要隐忍不发，对着她还要强颜欢笑的话实在是太可怜了。
“走，我带你去家饭店，我们去那里吃汤圆儿，要个楼上把窗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舞龙舞狮。”
绵忻牵着孙思朦往前走，这只手从刚才牵起来就没松开过，不为什么，就是不想松开。从上次孙思朦大病了一场之后，他便时常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个人就是这样一直牵着她也未必一直留得住。
孙思朦安安静静地跟在绵忻身边，她的手并不是十指交叉的和绵忻的手握在一起，而是几乎整个被绵忻攥在手里，力道还不轻。她虽不能说完全的感同身受，但她知道王爷的心中必定不好受。
自己的同胞兄长，对自己并没有真正的关心，只有利用，是谁谁不难过呢？王爷这人重情义，三王爷想必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是这一副隐藏都懒得隐藏的嘴脸，他知道只要他做得不要太出格，王爷都还是会站在他那一边。
孙思朦有些气恼，她觉得三王爷实在不是什么好人，明明比王爷大那么多，却一点儿都没有个做哥哥的样子。想到他上次让王爷替他上战场还害得王爷受了那么重的伤，真是越想越气，心里骂了三王爷几遍不要脸却还是觉得不解气。
“王爷，其实……”孙思朦叫住绵忻。
绵忻回头，“其实什么？”
孙思朦本来要说些什么，此刻的话却都卡在了喉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本来想着说三王爷几句坏话，又觉得有些话她说出来实在是不合适；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提醒王爷三王爷对他没安好心，再一想王爷这么通透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说出来还不是给他心里添堵？
其实她觉得她最应该给王爷讲一讲一个人个体的价值，是该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更是不必为他人做出什么巨大牺牲的，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兄长。可她知道，这种大道理在这个时代她是如何也同王爷解释不清的。
“其实什么？”绵忻见孙思朦欲言又止便又追问了一句。
孙思朦眨眨眼，“其实，王爷您和三王爷是同母所生的亲兄弟吧？”
“是。怎么了？”
孙思朦突然脸上扬起一个让人能跟着心情愉快的笑容，十分认真地说：“三王爷虽与王爷是同母所生，可这长相差距也太大了吧？王爷，你比三王爷长得可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绵忻只觉得一瞬间周围的一切气氛都变得放松下来，刚才心中的不快也一扫而空，脸上跟着孙思朦一起绽放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诶呀，四爷一笑那可是更好看啦！”
绵忻无奈地摇摇头，他不知道孙思朦是怎么把话题转换到他的长相上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对夸奖他样貌这件事这么孜孜不倦，还能每次都夸得不重样，说得不脸红的？
不过不管她是如何做到的，她都已经做到了，而且她还很成功的让他的心情变好了。
本来，他是觉得男人的长相并不重要，该有本事才是真的，如今倒是开始慢慢觉得其实长得好看还是件挺不错的事儿，起码这个丫头似乎很喜欢看他的脸。如今这样朝夕相对，她看着看着应该就越看越喜欢了吧？
“行了，别拍马屁了，快走吧！”
绵忻带着孙思朦来到了一家酒楼，店小二见绵忻来了直接就带着他上了楼，选了个靠窗口的位置，很殷勤地拉出椅子还装模作样地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很明显是知道绵忻的身份。
绵忻倒是不急着坐下，伸头看了看窗外，然后笑着对孙思朦说：“这里的位置确实不错，你坐到这边来，一会儿看得清楚些。”
孙思朦听话地坐到王爷安排的位置也往下望了望，点头道：“嗯，这里看得很清楚！”
绵忻吩咐了小二不要饭菜，要沏一壶好茶来，再上些精细的糕点，最后说了要些汤圆。
“王爷，今日这么热闹，一会儿舞龙舞狮路过也必定是锣鼓喧天的，咱们出门再外不宜饮酒我能理解，但只吃些糕点也未免太不热闹了吧？”
“那你想吃什么？”绵忻笑问。
“嗯……要不吃些卤味吧？”孙思朦提议，其实她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吃烤串，但估计没有，于是便提出了吃卤味，想着边吃着些鸡爪、鸭脖儿什么的边看热闹也不错。
“行，那就上些卤味吧，要精致些！”
孙思朦本来心里还在说卤味能有什么精致的，还不都是那样得拿手拿着吃？结果不一会儿功夫看到小二端上来的几盘卤味竟有些无语：与各色菜丝混在一起红红绿绿很好看的凉拌肚丝，去了骨切成可以一口刚好一小块的蹄膀，切成一厘米见方晶莹剔透得像艺术品的皮冻，炖到软烂几乎入口即溶的鸭掌，还有脱骨凤爪，摆在盘子里好像开了花儿的鸭舌……
原来卤味也还真能做得这么精致，但这也太精致了吧？还真是能让你吃的时候能做到只用筷子一下不沾手的？可是这不是她要的东西啊！吃卤味不就是应该握在手里吃个乐趣吗？
她再抬头看一眼王爷：神态自若。
孙思朦一想也对，王爷从小吃卤味就是这样，在他心里所谓卤味就是这种东西，可能她得哪日在杏园开个茶话会什么的，准备些卤味、瓜子、烤串什么的，让王爷体会一下才行。
“吃吧，不是想吃？”绵忻给孙思朦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肚丝说。
“嗯！”孙思朦赶紧把盘子里的菜夹起来吃了，还别说味道确实不错。
孙思朦吃了几口菜，发现王爷好像并不饿的样子，只喝了几口茶。她环视了一周，发现他们确实坐得是个无人的清净处，而远处几桌的人们也都各自热闹着，再看不远处便是四喜守在一旁，想来说话是安全的，便起身把椅子往王爷身边挪了挪，小声问：“王爷，之前三王爷说您是告假才没去上朝的……”
绵忻没想到孙思朦突然问这个，端起茶杯压了一口，嘴里应了一句：“嗯。”
“那……是为了……照顾我吗？”孙思朦心中虽也基本能确定这个答案，却也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
绵忻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很温柔地笑了笑，说：“没有，是本王办差累了，想休息一下。”
“王爷，你这么说还不如直接承认了呢？我又不傻！”孙思朦撅着嘴嘟囔道。
绵忻笑着反问：“你既不傻，干嘛要问？”
孙思朦被对方辩友反问地哑口无言。王爷说得对呀，她干嘛要问呢？她内心里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是想听王爷否认从而减轻心里的负罪感，还是其实想听王爷亲口承认去验证她在王爷心中位置竟是这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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