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有点不知所措,就点了头,然后说现在都晚了,不是已经彩排过了吗。” “老师就说,诗朗诵太单调了,想找几个学生去后面摇花束,问我想不想去。不用怎么排练,就站个队,然后摇几下就好。” “我就立刻说愿意!老师就让我来了。” 张南南一口气解了惑,可张北北更加疑惑了。 “等等,三姐。不对。” “什么不对?”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我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你再和我说一遍,我听听看。” 好话不怕第二遍,张南南十分开心自己终于能参加到这次的举国同庆中,别说第二遍了,就是第三遍四遍,她也愿意说。 “等等,我知道了。”张北北听南南开始讲第三遍的时候,打断了她,“就是这里,你说老师问你,是不是想参加演出。这句话不对啊,老师难道不应该问你,想不想参加演出吗?怎么变成了,是不是想参加演出?三姐,你是不是和老师说过,你想参加?” “我?我没有啊。”张南南说。 “那就奇怪了。不应该那么问啊。”张北北低着头盘算着,然后问张西西:“你说呢,二姐?” “那有什么奇怪的,就是老师知道了呗。”张西西道。 “三姐没说,老师怎么会知道的?” “三姐没说,那就是有人说了。” “三姐的事,她自己不说,谁能知道?”张北北立刻反驳。 张西西深深看了张北北一眼,“我,我就能知道。咱妈也能知道。” “什么?” 张北北和张南南两人异口同声叫道。 邵女承认了。 南南想参加活动,是她去学校告诉老师的。 她早晨去了趟学校,找老师说了一下,想让南南也参加这次活动。 毕竟这是全国人民都期盼的大事,举国同庆,南南也想参与其中。 老师就说好啊,正说想找人呢,反正就一回儿工夫,不用排练,也不耽误学习。 于是就去班级找了张南南。 张南南听着,一下就扑到邵女怀里,“妈妈,谢谢你。” “好孩子,以后你想参加,就要和老师说。自己去说,自己去争取你想要的,你希望的。知道了吗?妈妈不可能每次都帮你,你要自己学会争取。” “我想说的。可是老师那么怕耽误我的学习,我知道老师也是为了我好。所以,我就不敢开口了。”南南说。 “学习很重要,生活更重要。妈妈希望你不但是个会学习的孩子,也是个会生活的孩子。生活中不仅仅只有学习。像这样的盛举,你想参加,是无可厚非的。说出来,去参加一次活动,会让你学到平时课本里学不到的东西。是不是?” “嗯。”张南南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还有件事。”邵女看着张南南,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张南南立刻转头看向张西西,然后朝她扑了过去,用力紧紧抱住了张西西。 张西西双臂被南南箍得老疼了,叫了起来:“你干嘛,哎呀,疼死我了。” “谢谢你二姐!”张南南抱着张西西道。 张北北陷入今天的第二次迷茫。 她一遍又一遍的求着张西西给她解惑,想知道张西西是怎么发现南南想参加活动的。 “她都没说,你竟然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太神奇了吧!” 张西西这次不肯解惑了,敷衍道:“南南晚上说梦话,我听见了。” “啊?!” 这场演出之后,全家又再次陷入可怕的安静之中。 这份安静是一个高考生的标配,虽然每次张西西都想带头破坏。比如从张东东房门前经过的时候故意咳嗽几声,或者用力跺几下脚,再或者唱上一嗓子,可每次都能被张南南及时阻止。 现在的张南南,阻止的时候也不再是那么暴力了,以前都是直接捂嘴,现在则是在后面轻声叫一句,二姐。 她没想到这声二姐比任何暴力都更能解决问题。她一喊,张西西就不捣蛋了。 哪里有这么爱捣蛋的姐姐,她绝对不能这么做! 张东东在考试前给家里下了死命令,其中之一就是绝对不能去考场门口等着接她。否则她会十分紧张。就像平时那样,去上课了,然后放学回家。 所以在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邵女和张德福在门口等着,等着了许久,亲眼看见很多考生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张东东依然不见踪影。 一直到快六点了,张东东才骑着自行车回来。 她一回到家,邵女就连忙迎出去,“你去哪里了,大家都回来了,就你没有回来,你爸都跑你们考点跑了两趟了。说考场都锁门了,没有一个人。” “我去买了点东西。”张东东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妈,忘记和你说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邵女道,“一会儿你爸就能回来了。不过,你去买什么了,这么着急。一考试完就去买?” “嗯,很着急。”张东东说着,背着书包就往自己房间走。书包上的子弹壳依然一摆一摆的。 “哎,你怎么进去了?”邵女连忙跟过来问,“你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张东东转转了眼睛,“还行吧。反正都做完了。” “做完就行。”邵女道,“你先在房间歇着,我去热饭。” “好。” 张东东赶紧去关门,她一伸手,却被三胞胎直接拦住了。 张西西挑眉看她:“大姐,你忙什么呢?还要关门。” “你猜?”张东东学着张西西的表情和语气,故意那么说。 “我猜啊。”张西西指着张东东的书包,“你这书包里肯定有好东西!” 张东东也不避着她们,从书包里拿出一叠信纸和信封,“你猜对了!怎么样,谁有空来帮我贴邮票?” “我!” “我我!” 三个人都举起了手。 张东东每人分了一沓信封,和一联邮票,仔细叮嘱她们,“你们贴的时候,别把胶水涂出来了,那样很容易脏,整个信封都被弄脏了,很难看。哎呀,张西西,你怎么用舌头舔啊,脏不脏!” “邮票本来就是这么贴的。”张西西满不在乎,又舔了一下,然后直接扣在邮票粘贴的那个框框里,说:“看见了吧,本来就是这么贴的。还用什么胶水啊。” “二姐,你不嫌脏啊。”张北北五官都要扭曲到一起去了,“实在太脏了!” “东东回来了?” 张德福又去找了一圈没找到,先回家探探消息,一进门看见院子里的自行车,就问邵女。 “爸,我回来了。”张东东连忙出去,看着张德福承认错误,“爸,对不起,我考试完去买东西了,忘了提前和你们说了。” 张德福急出了一身的汗,用力擦了又擦,“没事,你没事就好。考的怎么样?” 张东东一样的说辞:“反正都做完了。” “大姐,你过来,你看这个怎么贴啊?”张南南叫一声,“这面额太小了,是不是要贴三张?” 张东东连忙回到自己卧室,看了一眼,说:“是。贴三张吧。” “那贴三张不得赔了吗,用不着这么多钱的。” “没办法,没有正好面值的了。多就多吧,总比少了好。”张东东道。 “你们知道咱们是什么吗?”张西西突然问。 “是什么?”南南问她。 “咱们啊就是喜鹊!”张西西贴完手里分配的最后一张信封,笑着对大家说,“你们说是不是?” “什么喜鹊啊?”北北不明白。 可张东东已经听懂了,她指着张西西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啊张西西,我警告你。” 张西西才不怕呢,立刻说:“我们是忙碌的小喜鹊。被真挚的爱情打动,搭成了鹊桥。好让被高考隔开的牛郎、东东通信!” “哈哈哈哈!”张北北一阵爆笑。 张东东的脸已经红透了,直接蹦了起来,“张西西,你过来,看我今天饶不饶你!” 德福看着四个女儿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在一旁择菜问邵女:“东东这是买什么去了?这么着急,一考完就去?” “信封吧。”邵女道,“我猜是信封和邮票。” “你的意思是?”张德福看一眼院子里的张东东,“他们真的没有联系?” “东东是个好孩子,说话一直都算话。肯定没有联系。不过信估计攒一堆了,所以一考试完,就迫不及待发出去。” “这怎么办?现在高考结束了,咱们也没有理由再拦着她了。” “那就不拦着。”邵女看着院子里打闹的孩子们,说:“多好的年纪啊,正是好时光,让她自己处理吧。” “你们四个。”邵女隔着窗户喊她们。 张东东连忙跑过来,问:“怎么了妈?” “去你奶奶家一趟,告诉奶奶你考完了。这一下午,你奶奶不知道跑来多少次了。担心你。你先去说一声,再告诉奶奶,一会儿让她来咱家吃饭。” “好嘞!”张东东立刻往隔壁跑。 三胞胎一溜烟跟上,“我也去。” “今天德凤来接小年吗?”德福问,“是不是也要把德凤的饭做上?” “已经做了。”邵女说,“今天不是周五吗,一会儿就来了。小年爸应该也一起来。” “都已经做好了?连她们的一起?”张德福竖起大拇指,“这利索的,想得也周到。” 邵女看他一眼:“别夸了,还是帮点忙来的实在。” “还有什么菜要洗?” “你出去一趟吧,买点芝麻烧饼,这几个孩子都爱吃烧饼。在买点西瓜,家里没有西瓜了。” “行。” 张德福刚说完,就听到胡同有人喊,卖西瓜咯,买西瓜咯。 “你看,卖西瓜的来了,我看看是不是上次那一家。”张德福连忙出去看,一会儿回来,和卖西瓜的一起,抬着一个大麻袋。 邵女看见后,立刻道:“这是买了多少啊。” “慢慢吃呗。东东也考试完了,孩子们马上就放假。”张德福和卖西瓜的两人一起把西瓜抬到厨房的角落里。 “那我走了啊,去买烧饼,还要买点什么吗?”德福问。 “不买了。”邵女说。 张德凤和鄂军下了班就直接来了。 两人都要上班,没有人带鄂年,鄂年四岁半了,还没有上学。鄂军家弟弟也生了孩子,鄂军他妈就照顾新生的小宝宝,鄂年没人看管,就只能又送到了翟明翠这里。 翟明翠没说不给看,也没说给看,只说道赶紧找找学校吧,四岁半,可以上托儿所了。 酒厂不像煤厂,基础设施并没有那么完善。没有自己的医院,更没有自己托儿所和小学。鄂年想上托儿所就要去上市里的公立托儿所,但每年报名的人很多,能不能上去还是一说。张德凤去年没舍得让小年上学,觉得他太小,上学就是受罪去了。今年实在经不住翟明翠的念叨,就想着,赶紧找找关系,一定要送小年上托儿所。 现如今就只能先这么过着,每天早晨送到翟明翠这里来,晚上下了班再接走。放在这里倒是放心了,就是每次回来都要看翟明翠的脸色。 张德凤有时候也能理解她妈,毕竟年龄大了,不似年轻的时候,现在带孩子越来越吃力,每天晚上来接的时候,翟明翠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像累出了大病一样。 “这牛肉怎么样,你尝着?”鄂年问德凤。 张德凤慢慢嚼着,说:“还挺香。” “这家酱牛肉可有名了,做了好多年。”鄂军说,“你不是说咱妈爱吃牛肉吗?总是把小年放在这里,我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我妈再年轻一点就好了。主要是现在年龄大了,带孩子很吃力,尤其是小年又爱跑跑,咱妈都跟不上他。” “九月入学,一定让他去上托儿所。”鄂军说,“上不了的话,就去上私立。我看咱家附近开了个向日葵幼儿园,在外面看着还不错。” “那不行。”张德凤摇摇头,“还是再使使劲上公立吧,私立的不太敢送。” “行。”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家,推门一看,家里没有一个人。 张德凤便在院子里问:“大嫂,咱妈去哪里了?” 邵女听到叫她,赶紧回了一句:“都在我家呢,过来吧。晚上在这里吃。” 张德凤嗯一声,就和鄂军去了隔壁。 酱牛肉自然也提过去了,邵女切了整整一盘,人多,没人两三筷子就没了。 张西西没吃够,一直问这牛肉哪里买的,说夹在芝麻烧饼里,实在太香了。 张德福便笑她实在会吃,一个家里就她自己知道往里夹,且夹进去是真的好吃。便说你说你这么会吃,学习上也这么上心就好了。 张东东吃过饭,难得没缠着张德凤聊天,早早就躲进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自己厚厚的英文词典,从里面把早就写好的信一封一封地拿出来。 她答应了邵女,高考结束后再和笔友联系,说到就要做到,而且那边大汪知道她要高考了,也主动提出暂时不再写信联系,一切等她高考结束后再说。 张东东就答应了,自从上一封信寄出之后,张东东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给大汪寄出一封信了。 可虽然信没有寄,但是她却一直在写。 张东东也说不清自己写的信到底是日记还是什么,反正她几乎每天都要给大汪写一封,说说当天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吃了什么好吃的,或者哪道题又做错了等等。 就这样每天一封,这两个多月过去,竟积攒了很多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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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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