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女说着话,又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哪里还有张东东的影子。 她再转回来,眼睛里又藏满了眼泪。 “大姐二姐!”邵兵从远处跑来,看见邵萍和邵女后连忙问:“东东呢?走了?” “是啊。你要来就早来,这个时候来,是送人啊还是什么?”邵萍不满地看着邵兵。 “哎,车坏路上了。我们这也是紧赶慢赶地。”邵兵说着话,还拉着霍思嘉。 霍思嘉自流产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多年过去了,依然没有恢复过来。整个人更瘦了,精神也不好。脸蛋蜡黄,躲在邵兵身后也不敢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睛偷偷看着邵萍和邵女。 等大家都不说话了,她才开口,声音很小:“大姐,二姐。” “嗯。”邵萍看她一眼,“你身体也不好,怎么也来了。” “没事。”霍思嘉说,“就是可惜,没见到东东。” “是啊。”邵兵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我还给东东准备了红包呢。” 邵女直接伸手拿了过来,装进包里,对邵兵说:“没事,我替你转交。” “这样也行?”邵兵迟疑看向邵女,“二姐,自从你开始做生意,真的一年比一年……” “怎么?想说我脸皮厚了?”邵女看着他说,“随便说。” “不是。你这是哭了吧。”邵兵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挑刺的地方,“大姐送乐眉上学走的时候就哭了,这次轮到你了。哈哈哈。” 邵兵说着话,就感觉霍思嘉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邵兵便朝旁边看去,黄静正努力瞪着自己。 邵兵当做没看见,把霍思嘉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继续对邵女说:“二姐,有没有兴趣?我们公司盖了两幢楼房。就在市中心。地方是真的好。对了,离百货大楼特别近,有没有兴趣买一套?” “怎么?你现在又改卖房了?”邵女问。 “那公司推什么我就卖什么呗。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找我买,我给你折扣。二姐,我和你说,你就擎等着吧,买了房子,几年就能升好多倍。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邵兵说完,又转向邵萍:“大姐,你呢?你不考虑买房?” “我没钱。”邵萍道。 “嘿嘿,你还没钱?”邵兵笑着说,“你在我二姐那里有股份,我都知道。” 黄静和邵海波两人从他们身边过去,邵兵就像没看见她一样,也没说话。 霍思嘉就在邵兵身后躲着,更是连一个妈都没叫。 黄静气鼓鼓地往前冲,最后走到大厅出口后,转头看向邵兵,气道:“你也生个和你一样的儿子试试。” 邵兵立刻就停下了,对着他妈说:“您可放心吧,我不生。一个也不生!您知道丁克吗?我就是丁克一族!” 邵萍没来得及给黄静解释清楚到底什么是丁克一族,邵兵已经带着霍思嘉走了。 黄静听明白之后,气得在火车站前的广场就破口大骂。 邵海波见状,也不拦着,叫上德福便灰溜溜走了,反正就是不想和黄静在一起。装作不认识最好。 邵萍连哄带劝的终于把黄静送回了家。 邵女回到家后,和张德福两人面面相觑,站在张东东的房间门口,谁也不肯离开。 张德福看着那一墙的明星海报,依然不肯相信张东东已经走了的这个现实,一遍遍问邵女:“东东真的上大学去了?” “是啊。” “我怎么感觉那么不现实啊。”张德福说,“跟做梦一样。” “我也是。” “也不知道乐眉能不能料理好一切。”张德福摸摸自己的心脏,“我的心乱跳。真的。” “我也是。” “你说她们还拿着学费,路上会不会不安全啊?” “大姐说乐眉的一直都是自己拿着。也可以汇款。但是汇款的话,到了学校手续会更麻烦。” “是吧。”张德福想了又想,“我还是担心。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邵女转头看向德福,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就一齐往客厅走。 挤在门口的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邵女:“你要干什么?” 张德福立刻问:“那你呢?” 说完,两人同时往卧室走去,不约而同拿上了身份证。 三胞胎站在客厅里已经看傻了,张西西道:“妈,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大姐走了吗?” “是啊,妈,你也不让我们去送。”南南小声嘀咕着。 “火车站人太多了。”邵女拉开抽屉,在里面找着什么,“姐姐回来的时候,让你们去接。” “妈,我也想去北京。”张西西扒着门框道:“我还没去过北京呢。” “我也是!”张北北跟着说。 邵女手上动作一停,转头看了德福。 张德福也在瞧她。 “你们三个,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把自己的衣服打包好。我就带你们去北京!”张德福突然说。 “什么?” 孩子们都傻了眼,“现在?” “对,现在!”邵女道,“立刻、马上!” * 张南南从北京回来后,就立志一定也要考上北京的大学。 所以她从初中一年级开始,就每天刻苦学习。 三胞胎都在煤厂一中读书。 煤厂一中是市拔尖的中学,重点中的重点。 原本煤厂小学的孩子,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可以一窝端到煤厂一中读初中。其他的孩子想报名读一中,也可以。但是名额有限,原则上只招学习出类拔萃的。 初一一共六个班级,按小升初的考试成绩分班。幸运的是,分班并没有分数高的分到一班,然后再往下分。而是要求高分带低分,先进带后进,排名最高的,和排名最末的也分到了一个班级。 张西西就占了这方面的优势。 她竟然和钟爱国分到了一个班级。 张北北说她是走了狗屎运,张西西想了想对张南南说,还真是狗屎运。 这狗屎远慢慢演变成了狗血运,钟爱国在初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竟然成了张西西的同桌。 张西西觉得很不可思议。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上了初中竟然又成了同桌。 班主任排好座位的那天,张西西看着钟爱国,就感觉,简直了!怎么会! 钟爱国在初中阶段,每次学校考试,都能拿到前三名的好成绩。 张西西就把他当怪人。 可张南南不这么觉得,她觉得钟爱国就是一个天才。 张南南是个爱学习的,尤其是立志要去读北京的大学后,她就更加努力读书。但是事与愿违,也不知道是学习方法出了问题还是怎样,张南南的成绩并没有多大的起色,更比不上小学时的优秀。 现如今,在班级排名十几位,到了全校,就数不上了。 所以张南南就觉得钟爱国是个天才,尤其是听张西西回来抱怨说钟爱国不是假的不学习,他是真的不学。 张南南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至于张北北,依旧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爱交朋友。 她在三姐妹中,是朋友最多的。 甚至张西西和张南南的同班同学,和她的关系都比和那两个姐姐的好。 有的同学张北北甚至都不熟,两年下来没说几句话的,见了面都要和北北打招呼,而且她们似乎统一了口径:嗨,北北。 张北北不但在他们这个年级的知名度很高,在整个学校的知名度都很高。 只要一说起煤厂一中的校花,那肯定就有张北北。 她还是校广播站一员,每天早晨校园里都会响起她的声音。大家听见了,都会叹一句,这是张北北! 这个晚上,张北北在写明天的广播稿,她坐在台灯下面,一个字一个字的改着,最后在措辞上有点混淆不清,便只能求助张南南。 “三姐,你帮我看看,这两个词用哪一个?” “不孚众望是说没有达到大家对他的期望,不负众望是说没有辜负大家对他的期望。这两个词是完全相反的概念。”张南南解释道。 “哦,这样啊。”张北北鼓起腮帮子,“那我就应该用不负众望这个词了。” “嗯。”南南点点头,然后顺手抄起一页卷子。 张西西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了,看见南南又拿出卷子,立刻说:“不是吧,又做?” “还有点时间,再做一套。”张南南道。 “大姐,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张西西闭着眼睛,“求你了,去睡觉吧。” “我不是你大姐。你大姐在北京读大三呢。”张南南不理她,转头开始做题。 “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张西西看一眼张南南做得卷子,“我真的不想做了,我要睡觉。” “可以啊,你去睡呗。”南南说。 “可是咱妈说了,你不睡我就不能睡。你每天做几套题,我也要跟着做几套。” “那你就做啊。”张南南皱了皱眉,“你能不能不打扰我,你去睡觉也好,干什么也好,只要你不打扰我,我肯定不会告状。” “可是明天早晨咱妈来检查卷子,一看你都做了,我没做,这就是事儿啊。”张西西苦闷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不让你学习,我也不学吧。”张南南又抽出来一张卷子,放在张北北面前,“你快做吧。” 张西西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叹息道:“大姐,学习真的不是这么学的。你看你整天做题,也没有成绩多好,是不是?你知道钟爱国吧,就我那天才同桌。他每天唯一做的,就是听讲,认真听老师讲课!其他的,像这种卷子啊,从来不做。” “真的?”张北北来了兴趣,“钟爱国真的这么神?” “这还有假?”张西西道,“我每天都看着他学习,我的天,你不能不承认,他是个天才。” 张南南想了想,“我每天都做题,才勉强进全校前五十。如果不做,估计前一百都没有我。算了,我不能和天才比,我还是勤奋一点吧。多做做题,就能知道自己哪里掌握的不扎实。勤能补拙吧。” “你补就补呗,还得捎带上我。”张西西十分痛苦,“咱妈明明知道我不是学习的料,非要让我和你同步。太难为我了。” 张西西刚说完,邵女就探头进来问:“什么难为你了?” “没有,我就说着卷子有点难。”张西西连忙道。 “难的话你就问问南南,让她给你讲一下。把方法学会。”邵女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今天太晚了,不要再学习了。都上床睡觉。” “妈,我卷子刚拿出来。”张南南立刻说,“我再做一套不行吗?” 邵女看着她摇摇头,“不行。” “那半套?就做第一面?”张南南立刻道。 邵女再次摇头,“你刚刚不是做完一套了吗?” “我还想再做一套。”南南说。 “不行,现在就上床睡觉。”邵女又看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邵女回到卧室,张德福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问:“她们都睡了?” “没有,南南还要再做一套卷子呢,我让她赶紧去睡觉了。” “这孩子,一上初三就更认真了。”张德福说,“她是想读市一中的高中?” “嗯。”邵女点头,“咱们煤厂的高中就不如市一中的好了,当初东东也是初中毕业报考了市一中的高中。” “是,升学率啊什么的,都比不上市一中的。”张德福说,“不过不好考啊。” “至少要保住前五十名,就应该没问题。主要是市一中的高中面向全市招生,包括下面五个县城,来报考的学生很多,下面的孩子很吃苦,为了学习都很拼的。” “按现在的成绩,南南应该可以考上。”张德福叹口气,“她知道学习,也愿意学习。对了,听说小草家的儿子,每次都是全校前三?” “是。经常是第一名。”邵女摇摇头,“南南总想超过他,可是自此西西和爱国坐了同桌后,南南就不抱这个希望了。” “为什么?”张德福问。 “西西说就没见他怎么学习过。除了认真听课,从来不刷题。” “这么说这小子还是个天才?” “反正学习方法特别好。”邵女道,“小草也说,学习上就从来没有费过劲儿。” “有人是不费劲,有人是太不费劲儿。”张德福突然道,“张西西这次是不是又考最后去了?” “嗯。” 邵女不能想到张西西的学习成绩,一想到这里就头疼。 这三胞胎,南南成绩最好,也是最踏实肯学的。张北北成绩属于中溜,可她有其他特长,在学校是个活跃分子。只有张西西,成绩不好,又不肯学习,更不喜欢和同学交往,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而且人家还特别享受这个孤独的感觉。 怎么说呢,真是三个孩子三种性格。 但是张西西就太让邵女发愁了,这样的成绩,别说市一中的高中了,煤厂的高中也考不上。 九年义务教育就到初三,怎么?还能留一级? 邵女摆摆手,然后按了按太阳穴道:“算了,不要说西西了,一说起她的成绩就头疼。” “你来我给你揉揉吧,是不是颈椎又不好了?” 邵女顺势趴在床上,“那你给我揉揉吧,脖子这一块,还有肩膀。肩膀这一溜都特别酸。” 张德福说按就按,“那也不能不管她,还得让她学习。不考大学能去做什么?难道要读中专?” “读中专不行。她有没有特长。就她那脾气性格,你总不能让她去当护士,做老师,她肯定也不愿意。” “她肯定不合适,难道去教人家怎么玩?”张德福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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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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