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 燕寻霍然起身,看向闭目苦苦思索的方延明,语气忽然急促了起来:“我问你,云威武有没有掏出什么东西给你师父看?” “这个……不太清楚……”方延明轻轻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云威武和师父之后的话都是在房间里密探的,不允许旁人接近。” “那,你们点苍剑派在这抱苍山地界有没有什么秘密据点之类的?” “秘密……据点?” 方延明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燕寻问他的问题,于是连忙摇了摇头道:“我们点苍剑派从来没有什么宝贝要藏,也从未建过宝库什么的。” “没有么?” 燕寻沉吟了半晌,双眸霍然一亮,对着方延明笑道:“你们平日里下山采购回去的物资都堆放在哪里?我想,应该不在抱苍山的山顶上吧?”
第234章 哑巴和书生 “抱苍山的山腹,有一处泉眼,往东走是上四十步,在一棵被砍掉的老树桩旁边,有一处隐秘的山窟。” “燕寻,去看一看么?” 回想着方延明说的话,耳边突然传来宁无常的声音,将燕寻拉回了现实。站在市井气十足的长街上,宁无常手中牵着两匹枣红色大马哒哒走来,正是他们此前赶路的坐骑。 “既然你觉得有问题的话,不妨一起去哪里看一看。”宁无常牵着两匹枣红大马,似乎没看见燕寻欲言又止的神情,继续开口说道:“按照方延明的说法,那个地方极为隐蔽,一般人是注意不到那里的。” “无常。” 燕寻轻轻抬头打断宁无常的话:“这次我自己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看着宁无常诧异的神情,燕寻伸手接过宁无常手中的缰绳,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沉声说道:“你有八扇门的身份在,所以更引人注目,而这次去抱苍山不宜让太多人注意到,反倒是另一方面更适合你。” “做什么?” 宁无常抿了抿嘴唇,手中的长剑似乎握得更紧了几分:“需要我去哪里?” “颖水城。” “颖水?” “没错,就是颖水城。”燕寻轻轻颔了颔首,看向宁无常的面庞,压低声音:“颖水是从桑山城到这擎苍镇的必经之路,半年前云威武来抱苍山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有关大量金银被劫的卷宗,一定要仔细查验。时间必定发生在云威武来抱苍山的时间节点前数月之间,最多不超过两个月,这一点在桑山城未必有记录,在擎苍镇未必有记录,但是在沿途的颖水城一定被记载的清清楚楚。” “你怀疑云威武当年率领幽云十二骑假扮成马贼,劫了金银?”宁无常顿时了然,微抿着唇角点了点头:“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若是确有其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跟着燕寻待了这么久,有的时候她都觉得燕寻可能更像是八扇门的人,而她才是来帮忙的那个……那种分析能力和调查能力,让她多年来的捕快经验情何以堪? 如今终于有让她大展拳脚的机会了,定要为自己这八扇门撰风巡捕的身份正名! “拜托了。” 燕寻轻轻点了点头:“我怀疑云威武聚集这么多财富,很可能是与谋反有关,而我们身边有他们的耳目,所以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趁他们还没做出任何的反应之前。” “嗯,你也多加小心。” 宁无常翻身上马,对着燕寻点了点头,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双腿轻轻踢动马儿,一路绝尘而去。 燕寻手中握着缰绳,看着那袭白衣袂起风尘消失在远处,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双腿轻轻踢动,向着抱苍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果所料不差,云威武这般恼羞成怒的杀人绝户,并且还留下他的眼线,那就并不简单的是为了泄愤或者是布阵,而是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那东西,让云威武翻遍整个点苍剑派都没找到的东西,恐怕还留在抱苍山那处不为人知的山窟中! 咵哒,咵…… 咵哒…… 看着两人分向西东,飒飒绝尘。 街角旁,一名身穿粗布短衫的憨脸男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头发,缓缓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容。 “阿生。” 身后传来儒雅温和的声音,一只修长的手在那憨脸男子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顿时令那憨脸男子浑身轻轻一颤,一瞬间脸色变得杀气腾腾,颇有一副金戈铁马的气势在眉宇之间浮现! 那双粗糙的大手仿佛是在腰间不动声色的抓了抓,发现并没有刀剑挎在腰间,于是脸色慢慢的缓和下来,杀气一寸一寸的敛去,露出了憨直的傻笑。 “啊吧……啊吧啊吧……” 憨脸男子转过头,轻轻向后退了两步,伸手轻轻地比划着,看向那穿着寒酸儒袍的书生,笑的极为腼腆。 然而,那书生的下一句话顿时让他浑身汗毛乍立! “我在这里看了好半天了……”那书生慢悠悠的说着,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眼前的憨脸男子,抬起长袖轻轻地摸了摸下巴。 憨脸男子依旧傻笑着,摇了摇头,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攥紧,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噼啪声响。 按理说,这般声响便是那书生从未习过武亦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然而接近黄昏,长街上的吆喝声鼎沸无比,将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淹没于其中。 憨脸男子摇头辩解着,心里却不断地在估算着。 两人距离也不过是四五步之遥,以他的修为境界,定能一拳轰过去将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书生轰的脑浆横飞,让他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不用解释了,你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那书生慢悠悠的调侃道,顿时让那憨脸男子送了一口气,暗自搬运气血,装出一副被戳中心事红了脸的模样。 看到憨脸男子红了脸,那书生暧昧的笑了笑,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那憨脸男子的肩膀:“阿生啊,我说你就别想了,那姑娘不是咱们这种身份配得上的……虽说那姑娘声音有些奇怪,身材也说不上是前凸后翘,摇曳生姿,喜爱穿男人的服饰,更是个平胸。不过人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有那身衣服,一看就是大门大派的弟子,我看你啊……没戏。” 憨脸男子佯装难过的摆了摆手,又啊吧啊吧的叫了几声,伸手将腰带间的钱袋取下。 确实惹得那书生忍俊不禁的一笑,扬起袖子摆了摆手:“就你那点钱,人家怎么会看得上,你还是留着自己买烧鸡吃吧!对了,我之前让你给杨阿伯送信,你去送了没?” 那憨脸男子一怔,随后又腼腆的笑了笑,伸手抓了抓脑后的头发。 那书生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你啊,信没送呢就来和我一起看皮影戏。不过正好,还有一封张阿婆的信,他们两家离着不远,你随我回去取信再一并送过去吧……” “啊啊啊……啊吧……啊吧……” 憨脸男子傻笑着,待那书生转过身后,笑容才渐渐地收敛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家客栈,眼底露出淡淡的寒意。
第235章 心狠,手辣 在一个小镇子上,有吃猪肉的,就有杀猪的,有喝酒的,就有开酒楼的。 而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一辈子不识几个字,若是想给远方的亲人寄信,又或者有亲人给他们寄信过来,那怎么办呢? 所以,覃明做的就是这样的生意。 写信五文钱一封,读信两文钱一封,作为读过书的儒生,覃明永远不缺这样的生意。想要寄信的人比比皆是,想要读信的人也络绎不绝。 而张阿生呢? 张阿生是两年前才搬过来的哑巴,据说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人,舌头被马贼割掉了。他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所以只能跟着别人比比划划,让别人来猜他的意思。 这样的人是干不了一般的活计的。 杀猪得吆喝,卖菜得吆喝,但他张开嘴就知道啊吧啊吧。 不过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张阿生跑的很快,甚至就连那种高头大马都能追上。所以,就在这擎苍镇讨了个跑腿儿的活计,每天帮人跑腿儿送东西,当然送信也是不例外的。 从镇东头,跑到镇西头,再从镇西头跑向镇南镇北,这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今天,张阿生没来。 因为他现在被一只干净的布靴踩在了脚下,表情狰狞的抓着那只靴子,口鼻间流出殷殷的鲜血…… “啊……嗬……啊啊……” 他声音嘶哑的叫着,但是却又发不出太高亢的声音,只好不知所云的低声叫唤着,似乎在对面前这个人破口大骂。双腿软塌塌的叠在一起,弯成诡异的角度,就如同被一只安错了关节的木偶,透过破烂的裤洞低头便能看到森然的骨茬。 那只长靴轻轻地用了用力,踏在他的胸膛上,似乎能听到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别白费力气了。” 长靴的主人嗤笑了一声:“中了我的六神软香散,就算是阳神境的高手也没有反抗的力气,更何况你一个自斩修为到气血境的喽啰?” “啊……呃啊……” 张阿生躺在地上,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紧紧的抓住那只长靴,双眼喷薄出汹涌的怒火来,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人烧得干干净净! 那人似乎俯了俯身子,衣袂飘荡,大半的身形隐藏在石屋的黑暗之中,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和张阿生闲唠着家常:“其实你演技挺好的,在这里潜伏了两年,我真的都觉得你是个又蠢又笨的哑巴了……不过做咱们这一行就是这样,今天生,明天死。你不傻,就是缺了点脑子,而我比你潜伏的更深,你就得认。所以啊,到了下面可别怪我。我是真的不想杀你,但将心比心,换你你会放过我么?是这么个理儿吧?” “呃啊……啊哇……啊……” 张阿生张大了满是血沫的嘴巴,沾满血浆的齿间,一条断了半截的舌头在来回的搅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吼声。 翩然的衣角坠下,那人再度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两张泛黄的信纸盖在了张阿生的脸颊上:“这是今天你要送的信,但是你没有机会送了。到了那边,去怪你的主子吧,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本来我们是有机会站到一条线上的。” “唔……呼唔……” 张阿生不断地抽搐着身体,似乎竭尽全力的想要挣扎,但是那只修长却又跳动着青筋的手掌归然不动的按住那两张信纸,狠狠地盖在他的口鼻上,任由鲜血浸透。 “咔!咯咯!” 大片的鲜血从口鼻间喷涌而出,殷红的血花在信纸上迅速的晕染开来,染着些许浅红色血迹的手掌缓缓挪开,褶皱而又被血染透的信纸在张阿生的脸上印出狰狞可怖的面容。 随着那身影缓缓直起身,脚下被染上了不少血迹的靴子缓缓抬起,张阿生那双粗黑的大手被提到半空中,又无力地砸落了下去,瘫软的落在身体的两侧。 那身影环顾了一圈,走到张阿生的衣柜旁,伸手从最底下翻出一件黑红两色交织的军队常服,伸手在上面细细的擦了擦,又翘起脚尖看了看靴子。 上面的血渍在靴面上此刻看着不显眼,可一但走到阳光底下,只要有人低头便能看出上面的血手印。 伸手将那显然不常穿的崭新常服团在手里,俯下身子用力擦了擦靴面,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将那身军队常服扔到了张阿生的尸体上,走到门前静静的听了许久,这才开门从那间石屋里走了出来。 他是吃这碗饭的,就得有着吃这碗饭的觉悟,一丝一毫的把柄都不能留下来。 心狠,手辣! 哪怕是在任务中有了交情的人,只要有了暴露他的危险,也必须义无反顾的除掉! 可能是三年前的张屠夫,又或者是今天的张阿生…… 幽州四府,上至城池,下至村镇,如他这般一潜伏便是数年之久的谍子,大有人在。他们双手沾满着血污,杀人如麻,背负着无人可知的屈辱,默默无闻着。 值得,或者是不值得,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你发现了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下掩藏着的汹涌暗潮,你就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了。 邻居家的阿婆,田野里务农的农夫,当泸沽酒的美少妇,又或者是人畜无害的傻子,这些人平日里是最质朴的百姓,过着枯燥甚至是卑贱的生活。 但在你精疲力竭的时候,也很可能是这些人,从背后给你最为致命的一刀…… “咚砰……砰……砰砰……” 一只小蹴鞠轻轻地滚到了脚下,撞在靴面上停了下来,在那只深色的布靴上面留下了一道浅白的灰迹。 “覃叔!”还淌着清鼻涕的孩童站在小巷口,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满头大汗的指着覃明脚下的蹴鞠叫道:“帮我把蹴鞠踢过来好不好!” 衣衫摇曳坠下,覃明俯身轻轻捡起蹴鞠,在手中轻轻转了转,这才一脸笑容的看向那淌着清鼻涕的小孩儿:“是禄儿啊,蹴鞠有什么好玩的,覃叔请你去吃糖人好不好?” 禄儿笑弯了眼睛,轻轻吸了吸清鼻涕,咧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叫嚷道:“好!”
第236章 幽云出大风 “报……!” 身穿黑色狻猊吞云铠的士卒急慌慌的跑到营房前,单膝跪下抱拢拳甲,大声道:“禀报将军,九渊府密探传来急报!” “念。” 营房中传来雄浑的声音,灯影摇曳中,岿然如山岳般的身影落在营帐的幕布上。然而列守两侧的士卒都没有回头,那名跪在营房外的士卒也没有抬头。 轻轻展开手中的急报,那名士卒大声道:“孔雀山庄附近走商频繁,溪山宗附近的樵夫数量变多,乌云堡旧址附近出现陌生面孔,有不明势力涉及此间,恐生变数。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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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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