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只是臆测。”丹凤眼少年轻轻摇头:“你与我那师弟素未谋面,他又何来的缘由想要杀你?” 燕寻翘了翘嘴角,说出的话令那丹凤眼少年的瞳孔紧紧了缩了两下:“我在九华城宰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少爷,据说是你们莫大侠和瑶光剑子的远方亲戚,可能他是想讨好那个瑶光剑子吧,应该就是这个缘由了。” 丹凤眼少年面沉如水,先是对着燕寻轻轻一揖,随后转身背过燕寻,声音如冰霜般飘了过来:“我那一揖,是敬阁下正道风骨,除恶务尽。但你驱我莫家跗骨之疾,却犹若放血剜肉,令家父名声蒙羞。所以莫某想要向阁下讨教一二,倘若侥幸得胜,还望阁下向家父道歉。若阁下不敢应下,现在转身离去,我便当阁下从未来过。” 燕寻深吸了一口气,已然明白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是何人,看来这瑶光剑子并未如自己想象中那般蛮不讲理,反而颇得其父风骨。 眼前这番正气凛然的做派,反倒让燕寻蓦然想起那个送自己来到一文当铺的林清徽。 想来他们二人将来若有一天得以相见,必会相见恨晚! “锵……” 剑脊缓缓摩擦过剑鞘,发出一阵悠长的出鞘声。 莫云长缓缓转过身,只见那青衫飘飘的少年持剑而立,手中犹若美玉的长剑对他轻轻挑了挑,脸上一片肃然。 “稷下燕无双,请赐教!”
第67章 蚍蜉撼树! 莫云长点点头,冰冷的脸上仍旧没有半分笑意,伸手从地上将长剑拔出甩了甩泥土,并起双指在剑脊上轻轻一抹,淡声道:“好。” 松柏摇曳,簌簌的针塔如雨般落下。 剑意勃发! “莫师弟,这么有兴致啊?” 低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莫云长转过头,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清癯男子从石阶上背负着双手悠悠的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眼神阴森森的看向燕寻,捂着血淋淋左臂,不是那廖狂又是何人?! 莫云长神色不动,淡淡的瞥了那廖狂一眼,对着那清癯男子略略拱了拱手:“谭师兄。” 那清癯男子轻轻地勾了勾嘴角,轻咳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在半路上碰到了廖师弟,听说你要罚他去寒崖思过?” “是。”莫云长寒着脸看着那目光躲闪的廖狂,缓缓说道:“你且问他,都做了些什么,便知道我罚他去寒崖不过是略施小惩。” “哦?” 谭师兄侧过头,额前一缕长发轻轻晃了晃:“听到莫师弟的话了么?且说一说你都做了什么,不要有所顾忌,若是被冤枉了,自有师兄我与你撑腰。” 看着莫云长那张万古不化的冰块脸,谭师兄轻轻眯了眯眼睛,在冤枉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廖狂脸色一喜,又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莫云长,咬了咬牙,捂着剑疮声泪俱下的道:“愚弟奉命守山,兢兢业业,未敢怠慢半分!这恶徒佩剑上山,欲解剑石而不解剑,我于是上前勒令他留下佩剑,谁知这恶徒猖狂至极,一言不合便拔剑伤人!愚弟拼命将其拦下,勒令外门师弟去找莫师兄!谁知莫师兄到了此地,却为这恶徒所蒙蔽,不由分说的便惩罚愚弟去寒崖思过七天!愚弟虽护山不力,但对这真武山上下却是一片赤诚之心,绝无敢欺瞒半分!还请谭师兄明鉴,为愚弟我做主啊!” 那谭师兄点了点头,对着莫云长虚伪的笑了笑:“莫师弟,你可听到廖师弟的话了?” 莫云长深知其秉性,自是不信廖狂这一番鬼话,于是冷冷的哼道:“一面之词,满口胡言!” “师兄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那棵树后面看看!愚弟断掉的剑刃便插在那泥土中!倘若这恶徒手中的剑没有剑锋,又如何斩的断愚弟的佩剑?!”廖狂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柏树,大声地叫着冤屈。 莫云长闻言缓缓走到树后,在泥土中抽出半截寒光凛凛的剑刃,一时无言,紧皱着眉头的看了燕寻一眼。 要他相信廖狂的话,以这廖狂素来的秉性,他自然是不信的!可眼下事实就在手中!廖狂的剑被斩断了,若无剑刃,断然无法做到如此平整的断口! “夏虫,不语冰。” 燕寻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你们怎么不问问他剩下的半截剑去了哪里?” 廖狂脸色一慌,连忙指着燕寻咬着牙叫道:“你这恶徒!着实狡诈!你那柄剑必然大有玄机!如今真相大白,还以为我真武山的师兄会为你所蒙蔽么?!” 谭师兄笑着看向燕寻,嘴角勾起的弧度中却隐藏着淡淡的阴冷:“为兄来的时候,莫长老倒是嘱咐了为兄一句,让为兄见到你后让你赶紧过去找他,应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如今真相大白,莫师弟还是快些去吧,这里就交给为兄了。” 莫云长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断刃,寒着脸色点了点头,丹凤眼轻轻扫过燕寻道:“此人乃是夫子门生,还是交由长老们处置为好,只可擒获,断不可伤其性命。” 说罢,看向燕寻欲言又止,最终抿了抿嘴角,将那截断刃收回袖袍中,愁眉紧锁的转身离去。 “伤我真武山弟子,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谭师兄冷笑着看向燕寻,侧了侧头,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道:“莫师弟走的时候说的什么?” 廖狂连忙回道:“此人是夫子门生,只可擒获,不可伤其性命。回谭师兄,就是这几句。” “那便挑断手脚筋略施小惩吧。”谭师兄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说道:“我方才好像记错了,莫长老应当是没有让莫师弟过去找他的,不过莫师弟走了这么远,应当是追不上他了……” “师兄英明!”廖狂捂着血淋淋的手臂,微微躬身。 “我整日都在房间内修炼,你可知道?” “师弟知道!” “那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莫师兄知晓堂兄被杀,一时间狂性大发!不但挑断夫子门生手脚筋,还将其舌头搅烂!弟子实力卑微,拦不住莫师兄,自愿请罪!” “嗯,还是你想的周全,搅烂舌头……嗯,不错。”谭师兄看向燕寻,浑身真气涌动,手中的长剑缓缓发出了铮鸣之声:“待我登上瑶光之位,你便跟在我身后吧。” “多谢师兄!”廖狂闻得此话不由得喜上眉梢! “你们这些败类,还真的够恶心人的。”燕寻皱起了眉头,手中郁离剑出鞘,头顶滚滚血气狼烟浮起,直冲一尺八寸之高! 还是后山好啊,没有勾心斗角,师兄们都挺喜欢他这个小师弟的。如今到了这真武山,方知这江湖果然污浊不堪,与之相比后山简直是净地乐土一般的存在! “呵,一个气血后期,如今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谭师兄勾了勾嘴角,清癯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丝丝狠辣之色,手中的长剑如电光般向燕寻斩去! 真武山! 太乙行云剑! 剑光如电,真气滚滚如浪!燕寻手中的郁离剑骤然握紧,如青霜般的剑光伴随着宵练剑意骤然出手! 蚍蜉? 又如何?! 蚍蜉亦可撼树! 弈剑术毫无顾忌的出手!剑剑直击那谭师兄的剑法凝涩之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短短三息便已经交手了不止十次!犹若电光火石一般,令人目不暇接! 太乙行云剑在盖老的珍藏中亦有一卷,燕寻对于这套剑法也颇为稔熟,虽不曾用于对敌,但以弈剑术破之却如同演练了成百上千遍一般,信手拈来! “怎么可能?!”那谭师兄眼中震惊之色一闪而逝,手中的剑法再变,一套绵云剑法夹杂着太乙行云剑的空隙接连不断地用出,顿时逼得燕寻左支右绌! 谭师兄的剑锋陡然一转,在燕寻的左肩上带起一片血花!看到燕寻浑身鲜血淋漓,狼狈招架的样子,不由得大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在我的剑下像条狗一样狼狈奔窜!这一剑刺你左肩!” “噗!” 血花喷涌! 燕寻踉跄后退,郁离剑重重的插在身前,跪倒在地!青衣破破烂烂的洇透了鲜血,红惨惨的有些吓人! “你还以为我真会刺你左肩啊?!蠢货!”谭师兄手中的剑在空中轻轻挽了个剑花,虚伪的笑容落在燕寻眼中,无比刺眼:“算一算莫师弟应当快回来了,你还真是难缠!” “咳……” 燕寻轻咳了一声,低声笑道:“难缠?你也不过是依仗……真气而已!同境之下,我屠你!如屠狗!” 谭师兄眼中隐有怒色一闪而逝,不屑的笑了一声,手中的长剑带着呼嚎的剑风向燕寻斩去! “铛!” 随着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林荫,半截剑刃飞起,斩开燕寻头上的发冠,笃然射入柏树的树干中! “呵……” 燕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左腿上还流着殷殷的鲜血,长发披散中咧开了嘴,狭长的双眸睁开,杀意凛然的望向手持半截剑刃犹自发呆的谭师兄! “轮到我了……”
第68章 难道我会说谎? “你这是什么妖术!”谭师兄望着手中的断刃,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 要知道,真武山的剑皆是出自这大秦王朝最好的铸剑阁!用的都是这天下一等一的寒铁,再由铸剑师千锤百炼所铸而成!而如谭师兄的剑,更是由技艺高深的老铸剑师专门铸造出! 如今却被生生斩断! 且断口平整,很难想象斩断它的竟然是一柄连剑锋都没有的钝剑! 廖狂也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神色发怔的看着谭师兄手中的断剑,鬓间陡然冒出了层层冷汗!他也曾被燕寻斩断过手中之剑,当时虽然心中凛然,但却始终没有看清剑刃是怎么被斩断的。如今再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燕寻的每一剑他都尽收眼底,方才知晓其中的诡异和震撼! “孤陋寡闻。” 燕寻抹了抹嘴角的血,手中的郁离剑直指那谭师兄,显然已不想与其多说废话! 跟这帮草包谈剑意,就如同对牛弹琴! 且让他们将一切都归咎于那缥缈无比的妖术就是了! 谭师兄强自镇定下来,高高的颧骨微微耸动,脸上慢慢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即便没了剑,龙虎境亦不是你这小小的气血境能抗衡的!之前是我没有防备,只要我不碰你的剑,你的妖术又有何用?!” 说着,双手拉开拳架,一连串骨爆声纷纷响起,浑身真气再度暴涨涌动,身上的道袍和长发皆被吹得倒飞! “杀!” 淡淡的玄武虚影显化而出,谭师兄眸中冷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犹若炮弹般爆射而起!脚下所立的那方土地猛然向下塌陷三寸之多,泥壤龟裂,溅射出大片大片的泥块! “孽徒!” 还未等燕寻有所动作,一道白虹从郁郁的松柏林中陡然射出,撞在了谭师兄的身上!谭师兄脸色大变,只来得及堪堪抬起手臂,便被那白虹撞得倒飞出去! 一路接连撞倒了三四棵碗口粗细的柏树! 狼狈的跌在泥壤中,溅起落叶无数! “燕兄。” 莫云长冷了脸色自林中飞掠而出,衣袍如云般掠动,身旁还跟着一名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眉目方正,神色冷峻,仿若一个放大版的莫云长! 燕寻将郁离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住身形,看着莫云长飞掠到自己身旁,对着自己深深揖了一礼:“莫某糊涂,若非我父提醒,险些错怪燕兄!请受莫某一拜!” 燕寻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莫飞霜,咧嘴勉强笑了笑:“你若晚到片刻,我必斩其于剑下!” 莫云长看到燕寻长发凌乱披散,浑身血污,脊梁也依旧挺直无比的样子,常年冷冰冰的面庞也不禁微微动容,不由得喟叹一声:“燕兄真豪杰也,莫某不及……” “你是夫子新收的徒弟?”莫飞霜目光缓缓落到两人身上,轻轻颔了颔首,审视着燕寻开口问道。 燕寻点点头,呲牙咧嘴的想要行礼,却被莫飞霜伸手轻轻按下:“你受伤不轻,不必多礼。虽说你自称夫子的徒弟,单光凭你的一面之词,仍不足以取信于我。我听云长说,你要见掌门?” 燕寻再次点点头。 莫飞霜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从地上狼狈挣扎起身的谭师兄,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廖狂,面色无悲无喜:“且随我一同上紫霄宫,此事交由掌门裁定。” …… 云霞明灭,仙雾缭缭。 紫霄宫气魄恢宏的立于眼前,青瓦如洗,檐牙高啄!殿前汉白玉砌成宽阔广场上,站满了道袍高冠的真武弟子,黑白两色的道袍利落整齐,尽皆神色肃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弟子想要将其捉拿上山,交由长老们裁定的!可谁知这妖人擅使一种妖术,可以令钝剑变作削铁如泥的宝剑!弟子忌惮之下,只好全力出手!”谭师兄神色庄严的跪倒在地,浑身正气凛然的看着燕寻,拂袖高呼道:“弟子为真武!为正道!一向恪守规矩!还请众师伯明鉴!” “谭舟这孩子我是知道的,一向是老实本分。”站在中间的那人点点头,略显老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肯定之色,对着众人轻轻点了点头。 “燕兄身中一十二处剑创!每一处都深可见骨,足见谭师兄当时下手之狠,全然未留半分余地!且谭师兄在众弟子中风评,大师伯自可前去打听打听,又如何担得起这老实本分四个字!”莫云长冰冷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一丝怒色,抱拳道:“大师伯莫非因谭师兄是你的弟子便要出言袒护么?!” “稚儿黄口!一派胡言!” 宋行峰微微动怒,满是皱纹的双眼轻轻抬起,冷哼道:“我岂会因此而袒护于他!小小年纪便口出狂言,如此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