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魍魉山原来叫什么吗?” “额,望巴山。” “听起来像什么?” “……王八。” “是啊,知道为什么这么叫吗?” “……不知道。” “哼哼,”颜魍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 “不过山上王八确实多。这瀑布里头,就蹲着只不知道几年的老王八,很久以前在外面叱咤风云那叫一个神气,如今老了退休了,就成天窝在这里睡觉。凌夜玄武,世人称其为玄尊。” “玄武?背上有条蛇的神兽?” “差不多,玄武是总称,凌夜是其中一个品种。池子里那只小王八,就是凌夜玄武的变种。” “变种就能传送啊……” “是啊,玄尊就更不用说了。”颜魍向他眨了眨眼,幻出了阴阳,“怎么说,老王八也算个神兽,总要有几把刷子。过来吧。” 共伞穿过瀑布,黑洞洞的一片。收伞幻出紫色的小骷髅,还是原来的配置。走了几步,还是原来的地动山摇,还是原来的闪着妖光的大眼珠。 玄尊盯了两人好一会儿,喷了口鼻息。 “老王八,叫我是想到了吗?” 老王八?寒魉看着颜魍,抽了抽嘴。难道这座山里,真的就没人用敬语吗? “有点印象了。”玄尊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寒魉,盯的他心里直发毛。 “你,不死?” “唔……”求助地看向颜魍,可颜魍只是努嘴示意了一下。“我……会死,但会活过来。” 玄尊的眼皮动了动,道:“不死丹,为不死鸟瞳目,本为一对,其一已毁,另一流落世间。” 玄尊顿了顿,继续道:“蓬莱的八荒灵阁,我去看过了,不死丹为祸兆,得者虽可不死,但终身厄运缠身,现处必有大患。百年前被寒氏从山中盗走,如今不知所踪。你,可知?” 瞳孔一缩,寒魉低声道:“我……不知。” “那如今,便知道了。不死丹化形,唯此一例,我暂时也想不到其他可能。颜魍,你把血咒的使用权给他了?” 没想到它话锋转的这么快,颜魍迟疑了一下,忙笑道:“去蛮荒秘境的时候,他进了碎空间,我没办法,只好把灵力借给他了。” 玄尊扇了下眼皮,喷了口气。“血咒阴煞,你能做到如今这样已是不可思议,若再与不死丹中的怨气相融,后果如何,我也不敢想。” “爷爷放心,我带回来的人,自会管教好,就算出事,我也不会让他害魍魉山的。” 这还是寒魉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说话,一点不拖泥带水,连个承诺都许的这么坚定爽快。这可是,赌上了整座魍魉山的承诺啊。 玄尊看了两人许久,那两颗大眼珠子里闪着混沌的光,让人看不透它的思绪。“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便相信你做得到。他的来历,我也只能这么猜测。颜魍,还有一事。” “何事?” “不死鸟,既为不死,就算魂消陨灭,也能重生。我对它了解不多,这一点还是蓬莱告诉我的。你若有意,自去问他便可。” “老树妖的禁期过了嘛?” “还没。” “是嘛……”颜魍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凌霄阁,非去不可了。” “要我帮的我已经帮了,若无事,我就休息去了。颜魍。”玄尊突然又顿了顿,直直地盯着两人。 “嗯?” “我知道你的脾性,但还是要叨几句。你现在,有些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若不想放手……就别放手了。虽然,我也没有资格来说这一句。” 一怔,苦笑。 “玄尊,我自有数。” 鞠躬。 玄尊又看了两人一会儿,闭眼回去了。地动山摇过后,便只剩两人和飘摇的紫骷髅了。 “姐姐……最后一句,什么意思啊?” “嘘。”颜魍把手指抵在唇上,做了噤声的姿势,转身幻出了阴阳,撑开站在那儿,朝寒魉示意了一下。 寒魉会意地走了过去,两人一起走出了瀑布,骷髅随着他们的身影一个一个消失在了黑暗中。 重见光明的瞬间,寒魉不由闭了眼。 “世间万物皆有情,就算是神兽,就算是玄尊,也不例外。叱咤风云,终不过败在一“情”字上。” 闻声睁眼,是渐渐走远的背影。 “凌夜玄武,龟为雄,蛇为雌,同生同体,也本该同死。可是,他的蛇,死了。” 寒魉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停下的身影。 “血咒和阴阳,都是他给我的。想要运用自如,一般人,做不到。小魉,此术,防身吓人可以,若要收为己用,说实话,我不希望你这样。” “我……”前方的人影,像是忽然间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纱,一丝渺远,一丝飘忽。寒魉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不,我不是要问这个。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姐姐,你…… 寒魉张了张口,最终,只是靠近了他。 “我知道的,我会小心的。” “嗯。”颜魍又走了起来,“如今你的身份,也八九不离十知道了。不要在意,我以前,对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来说,也是一样的。我既然能到现在,你也可以。” “……嗯。”
第三十五章 说起来,自从从苗疆回来后,颜魍就再也没在山上待超过两天了,长长一个多月,就中间从幽谷回来消停了那么会会儿,如今一下有了五日,什么请求委托,哪有休息睡觉重要?于是,寒魉每次进屋,都能看到桌上越堆越多的各种信函,就是没人理。颜魍也总是在山上各种地方喝酒睡觉看风景,如果在屋里,也一定是懒在床上雷打不动的那种。整整五日,寒魉跟他的对话不超过十句,就连饭菜什么都是初一给他做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材料,味道竟然不错,也没吃出事来。 五天很快就过去了,今日,就是玄门大会。 “姐姐!”跑进屋里,见颜魍还在床上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寒魉赶紧唤了声,可等了好久,啥反应都没。重重地叹了口气,寒魉挪到了床边。 “姐姐,姐姐,起床了,时间都到了,要迟到了!” 颜魍拉了下被子,把头埋了进去,没有理他。 寒魉为难地挠了挠头发。初一说过,叫不醒就直接掀被子,这……真的要掀吗?算了,大不了被打一顿。 两手抓被,一掀。掀不动。 寒魉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坨,加紧了力道。姐姐怎么连睡着都这么大力气?起床啊!不是,我扯不过他?喂喂喂…… 床猛地一颤,颜魍皱着眉伸出头睁开了眼,怨气满满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寒魉。“你干嘛啊?大白天的想睡我?” “不,不是,没,没有!想掀被子叫你来着,没想到姐姐力气这么大……” “哈?” 寒魉咽了口口水。“姐,姐姐,玄门大会,要迟到了。” 沉默。死鱼眼。 “那你倒是起来啊!” “哦哦哦,起来,马上起来。” 又是一阵尴尬的对视后,颜魍边套衣服边道:“真不知道你在脸红什么。” “啊?有吗?”寒魉不禁摸上了自己的脸,好像,是挺烫的…… “小魉,别说你女的还没见上几个,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啊,我们虽然确实,手也牵过了,嘴也亲过了……”突然停顿一下后,颜魍抬手就是一顿打,“都这样了你还脸红个屁!装清纯?啊?在我面前装清纯?” 劈头盖脸的,寒魉直接懵了。愣了几秒,寒魉连忙摆手道:“不是的姐姐,不是的,我,我,我也不知道啊!它,它自己,就,就红了嘛,我,我,我……” “哎呀行了行了。”颜魍不耐烦地站起来直接走了,“等我洗洗,你自己先降降温。还有啊,在山里随便你怎么样,在外面,要装的冷一点,酷一点,不然我很没面子的,也对不起你这张脸。” “知,知道了。” 玄门大会,一年一次,各家轮着办,今年又轮到了凌霄派。颜魍独占一个魍魉山,修为高深让人怕的不行,平常除了在山脚叫唤几声的,也没有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地跟他干架。既然如此,你我不相犯,大家伙就不邀请他参加大会了,颜魍也懒得去。不过凌霄派嘛,虽然每次都寄邀请函,颜魍也不会来,不过他来不来,每次都是一场豪赌,今年也不例外。 大会已经开始一刻钟了,有事的人在说事,无事的人就在那翘首以盼地望着门口,悄咪咪地和左邻右舍交头接耳。 “诶,今年,又不来吧?” “不来啊!都一刻钟了,魍魉山出来的,有事没事的都来了,除了他。就算是他师兄,也太嚣张了吧!” “唉!我还赌他会来呢,又亏了一笔钱。” “呵,你看那张座席,仇掌门每次都把他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可每次都没人来。” “说起那座席,今年怎么好像多了个位子?以前都是一个位子的啊。” “不知道,说不定会带个什么人呢。” “白颜魍会带人?你可真逗!谁愿意跟他在一起?” “嘿你还别说,不久前啊,他还真捡了个小子,成天到晚带在身边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拉倒吧,成天到晚?他天天出来拉着个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啊?这是炫耀还是有病?怎么说也是白阎王,至少他有些地方还是挺让我欣赏的,比有些人好多了!” “倒也是……” “师兄!” 一语穿堂,万般皆寂。所以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从大门飞进来的红光,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来了?他来了。天呐他来了! 豁!逆风翻盘啊!赚了赚了! 确定伞上的人后,一堆人的内心笑得都快抽了。人生第一次啊!白阎王参加玄门大会了!我赌赢了! “师兄。”颜魍直接飞到了仇六茫面前,下行了一礼,寒魉也连忙照做。 仇六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道:“师弟,你还真是给足了面子。” “那是,偶尔应你一声,也给你涨涨脸。”颜魍调皮地笑道,说着还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锦囊,“绛东草,我给你摘了几颗,就当迟到的赔礼了,拿去院子里种着,开开花也好。” 没听错吧?绛东草!传闻中包治百病甚至能起死回生的灵草!要死要死,魍魉山里的宝贝,这做山主的就是不一样!迟到十五分钟?要是换我,迟到几天都值了! 感受到台下一批灼灼的目光,颜魍撇头笑了笑,又转向仇六茫道:“师兄,这面子如何?” 仇六茫笑道:“面子不错,就是希望你把这句“师兄”记牢一点,别老叫那些诨名。”扬手接过锦囊,“东西嘛,我就收下了,位子给你留着呢,刚好,两个人。” “谢了。”颜魍摆了摆手,看了眼寒魉,两人便走向座位坐了下来。 “诸位,”仇六茫发话了,“既然人到齐了,我们继续吧。” 然后,该说事的还是说事,底下倒是炸了锅,嗡嗡嗡地跟个消了几度音的菜市场一样。 “天呐,他真的带了个人!” “那个人冷冰冰的,看起来好不好惹!” “别说了,白阎王的人,还想好惹?你看他,玄门大会,连面具都不摘,行为举止,哪里还有什么礼数?” “可不是嘛!要说这仇掌门啊,还真是惯着他,这样都还笑嘻嘻的!” “你看他旁边坐的,都是他的师兄吧,刚才我还看他们摇头叹气来着,看来除了仇掌门,他的其他师兄也看不惯他!” “诶,那两个不是含音仙君和迷花仙君吗?不是吧,他们两个……都是他师兄啊!” “你才知道啊?尧常就收了五个徒弟,四个在这儿,还有一个女的死了,要是她还活着,这五个人,都可以瓜分天下了!幸好他们低调,含音和迷花在自己的地方过日子。” “哎呦我的天,尧常还真是厉害,教出这么些徒弟。” “废话,也不看看尧常是谁,凭一人之力守了魍魉山这么多年啊!要不是他死了,现在还是他呢!估计都封神了!” “诶,传言不是说是颜魍杀了他吗?”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是他,又怎么样?人家窝里斗,我们连说都说不上!” …… 乱哄哄的一片,寒魉看着身边和含音迷花使了半天眼色终于停下来的颜魍,忍不住低声道:“姐姐,这两位是谁啊?” “那个青衣服的,我大师兄,人称含音仙君,那个粉衣服的,二师兄,迷花仙君。” “……姐姐,魍魉山里出来的,是不是都很好看啊?” “这句话我爱听!”颜魍笑了笑,“是啊,都好看,你也是。” “那你是辈分最小的吗?” “三师姐邱子夜,四师兄臭流氓,你姐姐我就是辈分最小的。” “哦——”寒魉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点了点头。 颜魍朝他眨了眨眼,又道:“你刚才进来的样子不错,记得端住啊。” “嗯,好的。” “乖,吃东西吃东西,这么多天了,今天的东西,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赶紧赶紧,优雅一点地吃,碰到好吃的咱们捞回去或者再问臭流氓要,来了不能白来!”说着,就喝起了酒。 寒魉无语地看着他,只好也动了起来。仇掌门的包容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三十六章 那些掌门一个个轮着说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颜魍看着那一个个义正言辞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实在有些后悔来了。要不是有事,确实不能来。 正喝酒生着闷气,身旁的寒魉扯了扯他的衣袖。“姐姐,你看那个,是不是蝶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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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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