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颜魍撇了撇嘴,朝着小二的背影嫌弃地嘟囔道,“看不起两个男的坐一桌啊?” “额呵呵呵哈……”寒魉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那小二表现的真的很隐蔽,但那一瞬间的嫌弃是真的藏也藏不住。放眼望去,哪张桌边不是花颜柳色?确实,两个男的一桌,在这种地方,活该被人嫌弃。 幸好,大家都各忙各的。他们坐的靠边,也不那么引人注目,受了几下白眼后就没什么事了。 不知颜魍是在专注喝酒还是专注看美人,反正寒魉是在专注吃饭了。说实话,这里的饭菜是真的好吃,好吃到可以让人停不下来的那种。颜魍时不时瞟一眼寒魉,看他尽量克制的埋头苦吃,眼中的笑意浓到褪不下来。 不经意的抬头,寒魉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姐姐,你看什么呢?” “当然是看你啊。” 一秒间隙都不漏的直接接上话。 灯红酒绿,燥味相逐,就这么不经意的一撩拨,寒魉的脸彻底红了。四目对视,看着他眼中流泻的万千春光,寒魉忍不住低下头吃了起来。不能看,不能看,吃饭,好好吃饭,嗯。 只是,刚扒拉了两口,周围一下进入了黑暗。 惊疑声遍起,但马上变成了欢呼。 寒魉有些紧张的对着眼前模糊的轮廓道:“姐姐,什么节目吗?一盏灯都不给,这么神秘?” “那是。”人影轻轻一笑,“毕竟只有这样的排场,才配得上她嘛。” 话语一落,不远处窜出了一缕火焰,众座皆寂。 火焰在空中舞做了一朵花,定形之时又忽然炸裂,幻做漫天花瓣飘过众人面前,伴着一盏盏灯有序亮起。最后一盏灯明尽,所有花瓣又盘旋着聚到了空中再次炸裂,散下了熠熠烟花,好不惹眼。 寒魉看着这一串当真漂亮的花里胡哨,忍不住道:“这是……火树银花?” “你知道?” “啊?” 面对颜魍突如其来的提问,寒魉下意识又愣了愣。听姐姐的语气,这个东西确实叫火树银花。要问他怎么知道,这寒魉哪知道?只是觉得熟悉,下意识地说了句而已。熟悉?寒魉皱起了眉,是感觉熟悉的啊,在哪儿见过呢…… “小魉?” “啊?”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颜魍眯了眯眼,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寒魉点了点头,但看着他的笑容,又连忙摇了摇头。 颜魍笑着把头转向了火树银花炸开的地方,寒魉跟着看了过去。花火之中,不知何时立着一个姑娘。定睛一看,还是个面色可以倾城的美人 。只是,尽管她妆容艳丽,周身火舞花旋,服装也很美,但衣服的颜色却是纯素白的。红中一晃白,未免太奇怪了些。 “姐姐,这么素的衣服,这里也能穿么?” “你先看着。”颜魍头也不回地道。 看着?寒魉放下了筷子。好吧,看就看吧。 然后,烟火繁花,万世迷离般的梦幻,伴着她的舞步在众人面前独自绚烂。白衣红妆,舞步蹁跹,火树银花不夜,一眼三世惊鸿。 直到她行了礼回到了柱后的垂帘里,店内才重回喧嚣。瞬间炸裂,掌声不绝。 激动过后,大家又各管各了。寒魉拿起筷子,道:“姐姐,她是谁啊?跳的好好看啊!” 颜魍喝了口酒,笑道:“怎么,你还懂得欣赏?” “不懂啊。”寒魉颇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但真的很好看。” “嗯哼,那是自然。” “所以她是谁啊?” 颜魍神秘一笑。“离生。风月楼的一等舞姬,是历花魁届数最多的姑娘。无所不会,但仅凭一舞即可独领风骚。火树银花,是她的成名舞。” “这样啊。”寒魉也不太清楚花魁是什么,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便含糊地感叹了句。顿了顿,寒魉突然凑近颜魍轻声道:“那她应该接过很多客吧?” 一口老酒喷了出去。 颜魍抹着嘴神色怪异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毛。 “你是对她感兴趣,还是对接客感兴趣?” 标志性的坏笑。 要说刚看舞冷下来的脸,现在一下又烫了回去。寒魉就这么直勾勾地被盯着,脑子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怎么不说话?”颜魍又支起下巴邪魅地笑道,“莫非,两个都有?还是,你想学啊?” 寒魉的手抖了抖。 “哦——”颜魍故意拖了老长的音,“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小魉啊小魉,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有上进心的人!想学的话,吹啦弹唱琴棋书画诗酒花,你可是得样样都学啊!而且最重要的,这里是风月楼,风花雪月之地,想要成名赚钱,姿色技巧可是一样都不能少。这里每月按业绩等各种东西评选一轮,若当了三甲,尤其是花魁,便是万众瞩目,之后的业绩肯定也不会差,若在老后面,今后的业绩可想而知。斗才华斗人脉斗心机,很累的啊!而且如果想被赎回,那还真得要些手段。你看你姿色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是才艺和心机了。你若想学,我跟臭流氓倒是刚好可以给你安排一下。”然后,颜魍还抛了个媚眼,“如何?” 寒魉抽了抽嘴,终于忍不住道:“姐姐,你知道得太多了吧?” “废话!也不看看你姐姐师兄是谁!要不是当了掌门收敛了点,你去各种青楼放个眼,天天蹲点天天能蹲到!”颜魍莫名骄傲地一扬手,然后一口酒下肚,再然后又贼兮兮地盯着寒魉道,“又或者,你想让我手把手教你?” …… …… …… 什么叫冷汗直流,什么叫全身像火烧,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寒魉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嘴巴干的像快渴死了的可怜蛋。万分想躲避他的眼睛,可就是怎么也躲不了。 “姐,姐姐……瞧你,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寒魉非常努力地干笑道,“我只是问问,问问……” “哦?这样啊。”颜魍嘟了嘟嘴,瞟开了眼。 一瞬的放松。只是,想舒的气才舒到一半,颜魍又盯了过来,手还递过来他那壶喝了一半的酒。寒魉在被自己呛死的边缘又提紧了气,如坐针毡地看着他。 只见他风轻云淡地笑道:“我看你嘴唇有点干呐,这里没有水,只有酒,你先凑合一下吧,出问题了可就不好了。” 接?不接? 犹豫间,颜魍的手又递了递。 寒魉哆哆嗦嗦地伸过手,多大点距离伸了半个世纪一样。 颜魍笑了笑,直接把酒壶塞进了他的手里,有意无意的还碰了一下寒魉的手。好家伙,冰冰凉啊!这么紧张?嗯哼——
第五十三章 见寒魉迟迟不肯动口,颜魍啧了啧,挑着眉邪笑道:“不喝就不会知道味道,也不会知道自己会不会醉。小魉,青楼都进了,喝个酒又有什么?反正我醒着,你就算要耍什么酒疯,也帮你看着呢。”然后,眯眼一笑。 传说中阎王的凝视?笑话,是个人都承受不住!寒魉盯着手中的酒,毫无意义地犹豫了会儿,最终仰头就是一口。 “咳咳咳——” 呛!太呛了!喉咙火辣辣的疼! “姐姐,这个就也,太呛了吧……” “第一次喝都这个感觉。”颜魍静笑着看着他,“喝多了就不觉得了。” 寒魉擦了擦嘴,不禁皱眉道:“酒真有这么好喝么?我怎么感觉味道不怎么样啊……” “嗯哼。好不好喝,看酒,看人。论酒,这里的酒不算上品,但也不差;论人,你啊,还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品不出所谓的人间沧桑。”颜魍的眼神忽然迷离渐黯了下去,“等你经历多了,总有一天会知道,借酒消愁这个词,假,太假,但你还是会信。所以,酒啊,真是个少不得的东西。” “……”寒魉本想安慰几句,可一想发现,也安慰不出个所以然来。动筷?喝酒?该干什么啊…… 脑子突然一晕。 昏昏沉沉一甩头,好不容易目光才重新聚焦了起来。身体里面突然火辣的不行,寒魉看着颜魍,迷迷糊糊的,眼中两个三个人影乱撞。 颜魍看着他脸颊上明显的红晕,又看着他眼睛一闭一闭的还时不时晃晃脑袋,忍不住“噗嗤”的就笑了出来。“不是吧,才一口,你就醉了?” “啊?醉了嘛……”奶声奶气地疑了句,寒魉就倒了。 颜魍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挪到了寒魉边上伸出了手。突然意识到不对,颜魍又坏笑了一声。手指凝灵,放出了一个小骷髅,飘飘着直接飞进了寒魉的身体。 小小的红光一闪,寒魉就变成了个穿搭跟风月楼极度符合的姑娘。大红的衣服,薄纱一裹,若隐若现的,发髻珠钗,看背影就是个不得了的女人。 颜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手一搂,就把寒魉拦腰抱了起来。瞧他正脸,靓妆之下是红扑扑的脸蛋,怪诱人的。 “小二,给间房。” “好嘞!客官这边请!” 跟着小二从角落挪到了大厅中央的楼梯口,颜魍倒是引起了不少注意。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都是感叹寒魉怎么这么漂亮之类的,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听得颜魍嘴角不禁扬起了笑。 转角上楼,左边突然传来一道目光。 凛神往左一瞥,穿过曼帘,对上的,是离生的双眼。 颜魍向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又浓了些。 上楼左转,小二在最后一间房前停了下来。开门行礼。“客官,您的房间。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就是。” 颜魍应了声,就头也不回的进去关上了门。 小二直起腰,撇了撇嘴,嘟囔道:“刚还不是两个男的?现在怎么变了个女的?好看倒好看,但这张脸,我怎么没看到过?”顿了顿,摇了摇头,小二便走了。算了,人家的事,我瞎凑什么热闹? 只是,一下楼,小二就被一个侍女拦了下来。 “离姐姐拖我问你,刚才那两位客官可是进了左边最里那间房?” 小二忙道:“是的。” 风月楼的房间一向干净整洁,而且该有的都有。什么软花雕饰,红烛罗帐,反正调情的东西一箩筐,精致奢华又不显累赘,布置的非常巧妙恰当,顾客体验从来都是极佳。 颜魍跟着仇六茫进了不知道多少家青楼,也只有风月楼让他如此接受。 整个房间以红色为主调,跟寒魉倒是很配。颜魍看了眼怀中已经醉晕过去的他,不免又坏笑了起来。 穿过重罗走到床边,颜魍刚想把他放下,一低头,却是他眉头紧锁满额冒汗的样子。 太热?不会吧,都穿这么少了,再热就要光了啊…… “姐,姐姐,姐姐……” 似是呓语,又似呻吟,总之,一听就知道他很难受,就是不知道是做噩梦还是热坏了。颜魍皱了皱眉,看着怀中手脚逐渐不安分的他,尽量沉住气柔声道:“我在呢,怎么了?” 然后,寒魉又安静了。 什么东西?就叫一声?耍我呢? 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颜魍努着嘴气鼓鼓地看着寒魉,真想直接把他丢了拉倒,哼! 只是,静静地抱着寒魉站了好久,颜魍终是叹了口气,轻轻把他放到了床上。 然后,放不了。 颜魍愣了愣,又一低头。好小子,那手攥着他的衣服攥的死死的,难怪放不下来! 其实吧,真不能说颜魍腰不好。毕竟把人放床上这么一个动作,在离床最近的时候突然卡住不动,和地板垂直的下半身,和床板平行的上半身,手上还有一个大活人垂着……是挺尴尬,是挺累的。 然后,才几秒,颜魍就眼疾手快地调了个姿势让自己摔的时候膝盖不磕到床沿。 大概是被撞醒了,寒魉的眼睛突然开了一条缝。视野之内,全是颜魍努力完美但还是有些狼狈的脸。 咫尺之隔。 寒魉还是得微微抬头看的那种。 …… 再迷离的眼睛也放大了。 四眼互瞪,空气里全是氤氲的香气和燥热,还有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对,现在颜魍正正好整个人压在寒魉身上。没办法,毕竟是这么个姿势下来的。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反正都是结结实实躺着,没有什么架空支撑的,不累,一点都不累,床还很软,很舒服。就是一个眼睛瞪的有点疼,一个有点透不过气。 “姐,姐姐……” “别动。” 寒魉立马就不敢动了。两人本就紧贴着,什么身体的轮廓啊感觉的一清二楚。叫一声姐姐动一动腿,要是碰到什么就不好了,更何况他现在是女儿身,就更不好了……等等,他什么时候又成了女的了? “……姐姐,为什么又把我变成女的啊?” “那你是觉得,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上了青楼的房,第二天还能顺顺利利出这门上大街不成?” “额,这个嘛,呵呵呵……”寒魉干笑了几声,“顺利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姐姐这么凶。” “凶?”颜魍冷笑了一下,突然加大力道压了下去,“小魉,你说你醉了就醉了,醒过来干嘛?不再外面惹事,在我面前倒是说的很欢呐。你清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寒魉咽了口口水。不知道颜魍怎么动了动,寒魉的身体突然酥软的不行。红啊烫啊心跳啊呼吸啊,只能换做直勾勾的凝视。 “姐,姐姐……能先把我,变回来吗……” “嗯哼?”颜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也是,已经进来了,变回来也没事。” 然后,没人动,那个骷髅就飘了出来。红光又一闪,寒魉就变了回来。只是若是远看,意味已经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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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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